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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书玉,”段林轻声问,“你见到了?” “……”项书玉垂着眼,咬着唇瓣,手指紧紧攥着衣袖。 半晌,他像是忍无可忍抬起脸,掷地有声说:“是,我是看见了,你是我男朋友你做什么我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包括你在我家里放监控,你雇人在我水杯里投毒并且推卸责任给其他人,甚至教唆明秀雇凶侵犯我,这些事情我全都知道,还有……还有最开始,你英雄救美的那一天,那些事情也全因你而起。” 段林皱着眉,轻笑道:“原来你早知道了。” “如果不是你做的,难道这些事情是我做的吗?”项书玉似是而非地问。 他这么问了,段林便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是项书玉做的。 项书玉在赌他会主动担下所有罪责,在赌他的真心。 “你赢了。”段林认输。 项书玉赌对了,他不会把项书玉交出去。 “都是我做的,”段林对着警察平静地说,“你们抓我。” *** 段林进看守所的事情闹得声势浩大,同时,一起登上财经新闻的,还有都清偷税漏税被举报的新闻。 项书玉坐车去看守所的路上一直在翻看新闻,看着那些嘲笑着说两个公司狗咬狗的评论,心里却并不松快。 段林人进去了,助理和保镖还在项书玉身边陪着,按段林之前吩咐的继续照顾着项书玉。 项书玉晚上总是从梦里惊醒,会想起段林那天被警察带走前落在他身上的探究的眼神,还有藏在眼睛深处一点点难以察觉的受伤。 每次醒来,他就觉得自己腺体处很难受,身体在渴求着段林的信息素。 项书玉汗涔涔地坐起身,有时候一睁眼就是一整夜。 警察这段时间有来问他一些细节,项书玉能说的细节,能甩的锅都说了,他攥着拳头,指甲都陷进了掌心的肉里,泛着密密麻麻的痛意,又觉得很心虚。 他知道段林有罪,但泄露机密这件事不是段林干的,他故意在都清系统里留下了破绽,最终指向了段林的公司系统网络,但只要段林改口否认罪行,所有的一切就要重新进行调查。 项书玉很清楚,以他那三脚猫的功夫,他经不起细查。 项书玉听着警察说话,一直到警察离开都没有提到任何和他有关的事,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你这个男朋友手段挺黑的,听北城那边说他还把他亲生哥哥给弄了。” 项书玉睫羽一颤,猛地抬起脸:“什么?” “雇凶杀人,伪造车祸,也是他哥命大,只是脑震荡和骨折,没什么大事。” 项书玉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也好像已经无法理解对面说的话了。 什么雇凶杀人,什么车祸。 段枂车祸了? 项书玉脑子一片空白,怔怔坐着。 “可以去探视了,项先生你跟我们来吧。” “哦……”项书玉呆愣地起了身,恍恍惚惚进了房间。 段林坐在玻璃窗后,他脑袋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现在还没有起诉,没有定罪,他暂时没办法离开看守所。 短短几天,看起来便憔悴了很多,但面色却依然是冷漠的,像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见项书玉进来,他的视线便一直落在项书玉脸上,将他所有的反应与神情都尽收眼底。 项书玉眼睛里没有他。 段林这才惊觉项书玉原来可以无情到这样的地步,无情到所有的陪伴和恩怨都可以在转瞬之间消弭。 或者,也不完全。 项书玉还是恨他。 “为什么恨我?”段林实在是不明白,他问项书玉,“因为我巧取豪夺,还是因为段枂?” “为什么总要觉得和段枂有关系呢?”项书玉实在是匪夷所思,“为什么总要觉得没有段枂我就会爱你?” 段林沉默起来。 “段林,”项书玉主动喊他,“你要是后悔的话,可以现在就出去告诉警察,你没有泄露都清的机密,都是我做的,是我在嫁祸你。” “你知道我不会做这种事。”段林淡淡道,“我爱你,你也知道我爱你,否则你根本不会这样做。” “所以我问你后不后悔,”项书玉轻声说,“如果你现在说后悔了,不想爱了,你就还有机会还自己自由。” 段林像是听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他喊项书玉的名字,说:“你薄情啊,项书玉,你以为谁都能说不爱就不爱吗?” “……”项书玉又是很久没有说话,久到段林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项书玉却忽然道:“比起你,我自愧不如。” “毕竟,我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去伤害一母同胞的手足,更不会用爱来当借口去试图毁掉爱人的事业和人际关系。” 段林一时间忽然无话可说,他清楚项书玉也应该已经知道些什么了,他问:“你联系上段枂了?” “没有。”项书玉深吸一口气,但身体还是在颤抖。 因为段林的所作所为,他觉得面前这个人很可怕,以彼之道说他薄情似乎都有些不太恰当,他没有心,他的血也是冷的,野兽的血液与心跳好歹还是温热的,可他连野兽都不如。 项书玉声线发抖,音调却隐隐尖锐起来:“我已经说了,我和你之间的所有事情都和段枂没有关系,我不喜欢你,和段枂没有关系,我厌恶你恨你也和段枂没有关系!到现在你还在试图将所有原因推脱给一个外人,试图给自己找借口,你其实对我根本没多少爱吧,段林。” 段林像是情绪激动,他挣扎了一下,身后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段林眼白泛着血丝:“项书玉! 你究竟还要我重复说多少次!” 动静将门外警察吸引进来,几个人将段林按坐在椅子上,项书玉却没什么想和段林说的了,他起了身,最后对着段林轻声说:“如果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也没有强迫我,在你扑过来抱住我,替我挡棍子的时候,我以为我是喜欢你的。” 段林的挣动停滞了一瞬,他脸上浮现出茫然,还没等反应过来,项书玉又对着他笑了一下:“不过现在,我想那可能就只是吊桥效应而已,我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情和爱而永远留在北城或者南城,塔本亚音乐会结束之后我会留在国外,以后,就两不相欠了。” 项书玉转了身,走出铁门,门一关上,便连着段林低声的嗤笑一起遮蔽得干干净净,好似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恢复了宁静。 项书玉走出看守所的时候只觉得身上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这两天他一直将手机关着,除了看新闻,其他消息一概不接收。 他终于登上了社交账号,消息铺天盖地地砸下来,项书玉还没来得及一一查看,一个电话又拨了进来。 是一个陌生电话。 项书玉迷茫地接通了,他听见了段枂的声音,还是熟悉的、以前总是说着好听的话夸奖他的嗓音,但却多了些大病未愈的疲态,和一点点欣喜。 “小玉,”段枂喃喃道,“你终于……愿意理理我了。” 项书玉承认自己分手以来一直还忘不了段枂,但现在有人打破了窗户纸,他却不觉得高兴,只是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他有点恐惧和段枂交谈,之前是因为厌恶段枂在交往期间相亲,现在他明白了,这些事情背后都有段林做推手,并非段枂的本意,他带回来的那枚戒指大概也是真心的,但项书玉却已经无法再回应任何抛来祈求反馈的感情了。 他不信任段枂,那个时候说了很多话,把事情做绝了,分了手,就不应该再有交集。 于是项书玉呼吸急促起来,也像是因为孕反而情绪激动,他什么都没说,挂断了电话。 ------- 作者有话说:下章段大来追人[害羞] 本章掉落小红包[摸头]
第52章 都清净了。 项书玉想。 他在路边站着, 这两天是冬日难得的晴天,残留的冬阳日光落在身上,却仍然带着暖意。 但项书玉的思绪却有些混乱, 他忽然便像是走到了十字路口, 可前后左右的方向他辨认不清,也不知道往前走还会碰见什么, 于是心里升起了退却的念头。 他知道以段家的财力与权力想要让段林从看守所出来轻而易举,以段林这样睚眦必报的性子,他猜不到段林之后会对自己用出什么手段来。 项书玉烦躁得快要疯掉,他抑制不住地想, 如果最开始没有认识段枂,他也不会被动卷进段林的陷阱里,又或者, 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听江夏月的话去接近段枂,更不应该真的和段枂在一起。 思来想去,他惊觉自己原来是在抱怨江夏月的天真与压迫, 又更恨自己没有主见,像一只傀儡娃娃一般被人牵着鼻子走, 安置好人生的每一条路。 他的生活已经一团乱了, 似乎再也无法修复成完好无缺的样子, 做什么事情都战战兢兢瞻前顾后。 项书玉觉得头晕, 刺目的日光让他感到晕眩,他想找个地方坐下休息, 但刚抬了脚, 他却骤然失去了意识。 - “有点低血糖,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医生说话的声音就在耳边,项书玉从黑沉一片的梦境中醒来, 可身体虚软,动不了。 他在看守所晕倒的,值班的警察将他送到医院来,那警察是个女性omega,心思细腻,见他醒了便好心安抚道:“你醒啦,我知道你刚失恋,情绪不太好,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呀。” “嗯……”项书玉嗓音有些闷,看起来闷闷不乐,“谢谢你。”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啦。” “嗯。” 警察走了,病房里安静下来,项书玉迷惘地睁着眼睛看着苍白的天花板,他又开始想段林了,却只是想起警察说的和他有关的事,说他雇凶杀人,让段枂受了伤。 段枂从分手到现在却没有任何挽留的行为,项书玉以为他只是嘴上说得好听,其实自己没那么重要,现在想想,原来是因为段林从中作梗。 项书玉忽然感到一阵后怕,他不知道段枂伤得重不重,要是段林下了死手,段枂现在是不是早就死了。 他只是不想继续和段枂在一起了而已,觉得没有自由,却从来没有想过要生离死别。 项书玉偏过脸去,手机在桌上放着,段枂给他打电话时嗓音是疲倦的,那边似乎还有医院仪器的声音,大概现在还在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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