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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商衍只觉得下车的时候,周围人看他的眼神乖乖的,他觉得不适,加快了脚步,快跟着人群挤到出站口的时候,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臂。 那人佝偻着身子,张口就说:“你给我下毒!你赔钱!” 陆商衍一脸莫名其妙,他知道火车站人多的时候小偷多,但没想到还有人敢这么一脸坦然的污蔑。 裴予悯在后面拖着行李箱,走的十分艰难,他和陆商衍刚才下车的时候还能手牵手呢,刚走几步就被人群挤开了,他追陆商衍的时候还被人踩了好几脚,现在表情难看的厉害。 好不容易蹭到陆商衍身边,又看到有人故意找茬,顿时脸更黑了。 裴予悯站在那里,比那老头高处两个头,压迫感十足,吓得他当场就哆嗦了好几下:“干什么!你还想打人啊!我今年都六十七了,你欺负老人,是要遭报应的!” 裴予悯低头看了看,陆商衍脚上那双白球鞋,是他做完熬夜刷出来的,现在上面三个脚印,图案全不一样。 但他来不及心疼了,只问陆商衍:“脚痛不痛?要不我们去旁边等一会好了,等人少点了再出去,省的在这里挤了。” 老头一听这话来精神了:“对!我们去旁边好好说说赔偿的事。” 裴予悯皱眉看他:“谁认识你?让开!” 老头佝偻着身子,小步往前挪,又站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他现在巴不得这个脾气大的男人推他一把呢,这样他就能倒在地上,顺理成章讹的更多。 “你给我吃了坏了的面包,害的我现在肚子疼胃疼,我一大把年纪了,有点小病小痛的都可能要我命,你必须负责,赔我一笔医药费。” 裴予悯上下打量他好几眼,总算认出来他是谁了,这就是把脚伸到陆商衍身边,惹得他反胃的臭脚大汉! 一想到这,裴予悯更来气了:“那是我们给你吃的吗?你那是趁着我们去卫生间,自己偷摸吃的!我还说你偷吃我们东西,要你赔我们钱呢!” 他不是睚眦必报的人,但这人欺负的是陆商衍,这在他这里就过不去了。 老头瞪着他:“谁说的,那是你们主动给我吃的,就放在小桌板上。” 周围的人一边往前走一边看热闹,很快就留了一个圈子出来。 那老头仗着自己年纪大了,容易被人心疼,开始更加卖力的表演:“就是你们给我吃的!我看你们是看我老头子孤家寡人一个好欺负,故意把坏掉的东西喂给我,好看我笑话!亏我当时还以为你们是好心,感动的都要流泪了。” 说着,他真的开始抹起眼泪,这一举动无疑牵动不少人,已经有人开始对着裴予悯指指点点,用表情在骂他。 老头又哭嚎着:“现在看我难受了,你们就想跑,不仅不想赔钱负责,还要出手打我,我看你们就是社会败类,靠起伏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为了乐!” 矛盾越来越大。 裴予悯现在又热又累,耳边全是聒噪声,他都被气笑了:“你说我给主动给你吃的,那你拿证据出来。” 老头显然是惯犯,当即说:“我当时只以为你们是好心,谁能想到在那个时候留什么证据啊。” 这老头经常在这一片转悠,有钱的时候就去坐火车骗人,没钱的时候就在附近转悠,等着有东西了就吃两口,再装难受骗点钱。 当时陆商衍一上来就成为了他的目标,可没想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当时他都想吃点的东西算了,这次就不骗他们钱了,在剩下的时间再寻找别的目标算了。 可后来裴予悯又回来拿行李的时候,他看到裴予悯的表还有项链手环,他认不出牌子,但他骗人骗了这么多年,什么是好东西他还是分的清,当即觉得这次能骗个大的! 于是他剩下的时间全都在盯着陆商衍,生怕他们跑了,本下了车,他看陆商衍一个人在前面走,白白净净的大学生落单了,看起来就很好骗,谁知道还没要到钱,另一个疯狗一样的男人就追过来了,老头在心里直呼晦气。 现在周旋了那么久,还是没有要给他的钱的意思,他只好说:“我又不多要你的钱,两千就够了,我去做个检查再拿点药,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要是这老头一早是问他要钱,别说两千,两万他都会给,但谁让他先找上的是陆商衍,他见过太多陆商衍被污蔑后眉头紧促,满脸悲伤,眼里布满了无奈时的模样。 他心一横,抓住那人的手臂:“你跟我过来,我们就在旁边耗着,我看你到底会不会中毒。” 陆商衍还是第一次看裴予悯这么咄咄逼人,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火车上应该有监控吧。” 这老头可是警察局的常客了,一去他就露馅,白白浪费时间不说,还免不了一阵说教,不过因为他年纪大了,骗的钱又少,大多会达成和解被放出来,再不济也就被关几天而已。 之前他最多也就要八百,多数是三百五百,多的是人愿意给他,今天还是第一次要两千,他原本心里笃定,这俩人不会为了这点钱和他耗,但越拖下去他心里越没底。 “一千五,给一千五总行了吧!” 话音刚落,有个小女孩从角落里指着他说:“爷爷,你撒谎!明明就是你趁着两个哥哥走了,你自己偷吃的!妈妈说过,偷拿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你要道歉!” 裴予悯闻声看过去,当即想叉着腰仰天大笑:“世上还是好人多!” 小女孩已经被抱着她的妈妈捂住了嘴,她很是不满,连两个麻花辫都写满了不满,正在随着她扭头想要摆脱那只手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老头也看过去:“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 以前也经常有人戳穿他,但他一点都不怕,大不了连对方一起坑:“你们是不是一伙的?故意在帮他说话。” 小女孩终于挣脱了:“幼儿园老师都教过,做人要诚实!爷爷你不诚实!这已经是我第四次看到你骗人了!” 老头瞬间把头埋低:“少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骗人了!我这是在正常索要医药费!” 小女孩挣扎的太厉害,已经从女人怀里崩下来了,踩着水晶公主凉鞋跑到陆商衍身边,抓住他的手:“帅哥哥,我带你去找工作人员,我给你当证人,把这个坏蛋抓起来,他总在火车站骗人。” 裴予悯两行热泪都要飙出来了:“小妹妹,大好人啊!” 他今天这半天过的可以说是一波三折,他原本都要把火车站这个地方永久拉黑了,可因为小女孩的出现,他又把火车站从黑名单放了出来。 “你带我去吧,这个哥哥身体不好,让他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小女孩乖巧的不像话,点头说好,牵着裴予悯的手往前走了,因为人多,走了没几步裴予悯就把她抱在了怀里,之后还扭头朝他笑,示意他放心等着。 陆商衍看着他们一大一小离开的背影,抓紧了手里的书包背带。 这次回去,必须得会叔叔婶婶把话都说清了。 他以后得攒钱买房,也许,还得养孩子。 想到这里,他猛地舒出一口气,面前的老头身子佝偻的更厉害,看起来十分可怜,带着哭腔问他:“五百,五百总行了吧?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根本走不动路,你总得给我一点坐车去医院的钱吧?” 陆商衍心软,手都伸向自己的书包了,又听到旁边一句中气十足的:“别被他骗了!” 那大哥揣着电脑包站出来:“我上次就是这么被他给骗了,上一秒刚把钱给他,下一秒就跑的飞快,我追了两条街都没追上!小兄弟,说不定你也追不上他呢!” 老头一看自己计谋又被识破了,而且马上裴予悯就带人回来了,他又连说了好几声晦气,之后转身狂跑。 陆商衍看他在人群中穿行的速度,确定自己是真的追不上他。 可这次他没跑到门口,就被赶来的保安乘警抓住按在了地上。 裴予悯把小女孩放下来,又弯着腰和她击掌:“你真勇敢。” 他拿出手机扫了小女孩的电话手表,和她加了好友,表示以后会经常和她聊天,小女孩这才笑着和他挥手,重新跑回妈妈身边,抓着她的衣服躲在后面看裴予悯。 这一闹,人都散的差不多了,路好走了不少,裴予悯照常拉着行李,跟着陆商衍往外走,这么多麻烦事,他一句抱怨都没有。 陆商衍突然想起考试前复习的时候,夏栗告诉他,以后她要是有男朋友了,一定要带他一起多爬几座山,人在极度劳累,情绪极度崩溃的状态下,会显出很多恶劣的一面,如果在那种情况下,对方还能愿意和她一起往前走,那她认定这个人了。 陆商衍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偷看他一眼,突然间觉得坐火车好像和爬山也差不多... “你偷看我好几次了。”裴予悯贱贱的凑过来:“是不是又偷偷对我心动了?” 陆商衍往旁边移动半步和他拉开距离。 坐火车和爬山,简直是差远了。 - 裴予悯原本以为下了火车就好了。 谁知道刚走出火车站没多久,陆商衍又带着他拐进了附近的汽车站。 又在车上晃悠了三个多小时,到了一个破旧的小城市,他又饿又累,已经有点直不起腰了:“到了吗?” 陆商衍面不改色,带着他翻过马路,找到公交站牌,确定有要坐的公交站牌之后才回他:“还要再坐十一站。” 裴予悯一阵腿软,看着头顶的大太阳:“打车行吗?” 陆商衍摇头:“一会才能打车。” 那就是坐完公交还要坐车。 裴予悯坐在他旁边,揪着自己衣服领口给自己散热,都这么累了,还是一句埋怨都没有,还能笑着夸陆商衍:“还是你有先见之明,让我把行李都放下了,果然多听男朋友的话是对的。” 说完又用余偷看陆商衍,观察他表情看看下次还能不能继续叫他“男朋友”。 陆商衍垂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过了一会突然抬起头,猝不及防的和他对视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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