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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商衍愣了片刻，逐渐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你哭了？” 裴予悯吸了下鼻子，抬起手猛地抹了一把脸：“没哭，这时候怎么能哭呢。” 陆商衍往他旁边靠了靠，才发现他原本一只温热的手此时变得格外冰凉，陆商衍只好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吹着热气，时不时的搓几下帮他回温。 “手术在明天上午，很快就结束了。” 吞吞也许是知道自己马上要来到这个世界了，今天晚上闹得格外欢，陆商衍被他踢的难受，脸上的表情称不上好看，可这时候，他不能说什么害怕，更不能说什么不积极的话。 裴予悯把暖热的手掌贴在他的肚皮上：“别闹爸爸了，不然明天等你出来，我真的要揍你。” 他知道这是我最需要安慰的是陆商衍，都马上要手术了，如果还要陆商衍照顾她的情绪，那他实在称不上是一个好男人。 “陆商衍，我突然间发现，其实很多时候，都是你在撑着我往前走。” 陆商衍对上他的视线：“怎么突然说这些？” 裴予悯鼻尖捧着他的鼻尖：“我觉得，我还没有你十分之一坚强。” 陆商衍抿着唇，没说话，他知道裴予悯是因为太在乎他，才把他放在心上，所以才会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 这不是他不坚强的表现，而是太在乎的表现。 陆商衍忍不住舔舐了一下嘴唇，随后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唇：“别再想了，快点睡吧。” 裴予悯听话的闭上眼睛。 周围一切都变得静悄悄的，就在裴予悯以为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又听到他说。 “裴予悯，爱我一辈子吧。” 裴予悯想睁开眼，却又在睁开眼的那一刻，重新把眼睛闭得更紧。 “嗯，爱你一辈子。” 陆商衍先得到了自己肯定的答案，才肯说：“那这样的话，我也会爱你一辈子。” 一辈子听起来很久远。 裴予悯伸手把他抱进怀里，但他觉得无论再久远，他也能做到。 — 陆商衍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裴予悯试图跟着一起进去。 他提前一天和医生商讨了很久，但大部分医生都觉得他待在手术室里，未必是件好事。 他情绪太激动了，如果让他看到陆商衍躺在那里接受手术的模样，恐怕他会撑不下去。 再一个，这台手术本就复杂，医生也怕他的存在，直接影响陆商衍。 所以最后，他还是被挡在了手术室门外。 原青钰站在他旁边，死死的抓住他的手，一直在心里祈祷，希望陆商衍一切平安。 倒是裴予悯，在手术室的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就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只是木讷的盯着亮起的“手术中”三个字。 时间开始变得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对裴予悯来说都过的艰难。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面前的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他身形晃悠几下，好在有原青钰在旁边，他才没有直接倒在地上。 原青钰强迫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死死地挽住他的手臂：“别怕，别怕。” 不知道是说给裴予悯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裴予悯握紧了拳头，掌心的温热似乎还在。 这里面有陆商衍进手术室之前，握着她的手，留在他手心的一个吻。 — 陆商衍醒来的时候，病床旁边围了不少人。 他一睁开眼，就听到原青钰捂着嘴巴强忍着泪水：“商衍，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眼珠转了几下，落在一旁的裴予悯脸上。 裴予悯一直站的笔直，对上他在视线之后，整个人泄力一样弯下腰。 陆商衍感觉到有眼泪砸在他的脸上，他扯出一个笑话，有气无力的说：“别哭，很丑。” “刚刚在手术室的时候，医生给我看了一眼吞吞，又皱又小，身体还红红的，看来是随你了。” 裴予悯吸了吸鼻子，大脑都不会转动了，开始胡说八道起来：“那以后别叫他吞吞了，叫他丑丑吧。” 陆商衍笑出声来，现在麻药劲快过去了，他一动就扯动伤口，疼得他只能快速平稳呼吸，让自己放松下来。 裴予悯被原青钰打了一巴掌，才总算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但是他的大脑依旧没开始运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盯着陆商衍看。 原青钰不想打扰他们两个，就拉着激动的眼眶通红却还在硬撑的裴意诚先出去了。 “我和你爸爸去看看吞吞。” 吞吞还需要住在保温箱里观察一段时间，陆商衍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之后，他们就一直守着陆商衍，还没仔细看过吞吞。 裴意诚出了门，就不再硬装了：“商衍真是受苦了。” 原青钰说：“别说空话，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我们先去找医生了解一下情况，裴予悯跟傻子一样，我们得可靠点。” — 门内的裴予悯一直抓着陆商衍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陆商衍也就随他去了。 “你看过吞吞了吗？” 裴予悯先是点头，又很快摇头：“医生把他抱出来的时候，给我们看了一眼，但我不确定我有没有看清。” 陆商衍觉得裴予悯也被打麻药了，而且他的麻药，是打在了脑袋里。 “有没有看清，你自己都不清楚吗？” 裴予悯依旧很紧张，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我记不清他的脸，但我大脑中又隐约有一张吞吞的脸，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没看清吞吞自己臆想出来的。” 陆商衍叹了口气，故意调侃他：“怎么办呢？吞吞其中的一个爸爸傻掉了。” 裴予悯并没有因为这句叫看放松多少，依旧死死的盯着他的脸看，害怕有一点不舒服。 陆商衍刚醒过来，格外的累，但他知道他和吞吞都很平安，大脑就开始变得兴奋，想睡也睡不着了。 “医生说吞吞很健康，估计一周后，他就不用住保温箱了。” 裴予悯应了一声：“你把他保护的很好。” 陆商衍说：“我给吞吞取了名字，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他早就想好了，一开始不肯说。 就是怕出什么意外，进手术室之前。 他亲吻裴予悯掌心的时候，其实是想告诉他的。 可他又怕手术过程中出现意外。 万一吞吞...... 毕竟取了名字，意义就不同了。 他担心他自己都不出来，也害怕裴予悯走不出来。 所以名字这件事，他一直没有说。 裴予悯看他一直僵直着身子，站起身像之前一样，帮他按揉着身体放松。 “那你现在想告诉我了吗？” 陆商衍很轻的点了下头：“陆逢初。” 裴予悯手下一顿，默念了好几遍这个名字，才开口说：“我以为你会给他取名陆念裴，陆慕裴之类的。” 陆商衍脸一热，其实最开始的时候，这两个名字，确实是他的首选。 不过，他向来不是什么会直接表达自己感情的人，如果真给吞吞取这样的名字，他怕他将来都不好意思念出口。 再或者是他以后抱着吞吞出门，别人问起来吞吞的名字，如果是陌生人还好，但要是他周围的朋友，又或者是知道他和裴予悯关系的这些人...... 那这个名字，她就更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所以他想了一个多星期，最终还是作罢。 裴予悯按完了一条腿，移动到床的另一侧，帮他按另一条腿。 陆商衍解释说：“吞吞是我们重逢后，第一次见面来到我们身边的。” 裴予悯手下一顿，没说话。 但是到了当天晚上，等他回过神之后，他又趴在陆商衍耳边说：“陆商衍，你好色哦。” “居然给吞吞取了这个名字，不就代表，我们重逢第一面就在酒店里......！” 陆商衍捂住他的嘴：“别乱说！” 他现在后悔了，早知道他就不解释这么多了，被裴予悯这么一说，他也开始觉得这名字怪怪的：“那我还是重新想一个吧。” 裴予悯舔了一下他的掌心：“我不说了，你别乱动，待会刀口又要痛了。” 陆商衍不觉得刀口痛了，现在只觉得心痛，这可是他想了许久的名字！ 裴予悯倒是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隔天就给很多人说了“吞吞”顺利出生的消息，还特意报上了吞吞的大名。 次数多了，陆商衍彻底免疫，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期间陆商衍在群里报了平安，简果和夏栗闹着要看看吞吞。 得知吞吞还在住保温箱，就暂时作罢了。 他们商量着要提前回学校，早点来看吞吞，陆商衍没拒绝，只要求下次裴予悯再去看吞吞的时候，多给他拍点照片和视频，他要选一张最漂亮最可爱的发到群里。 裴予悯说：“你之前还说他丑丑的呢，所以就算走再多的角度，他说不定还是丑丑的。” 陆商衍眨眨眼：“但是在别人面前，就是要夸吞吞最漂亮最可爱。” 裴予悯翻看手机的手一顿，找到某网站，开始疯狂搜索“P图技巧”。 — 一周后，吞吞顺利从保温箱里出来了。 陆商衍的伤口恢复的不错，已经可以慢慢的下床走路了。 他看着婴儿床里的吞吞缓缓睁开双眼。 吞吞现在的皮肤没有那么皱也没有那么红了，变得白皙细嫩。 现在随手一拍，陆商衍都觉得吞吞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孩。 他伸出手戳了戳吞吞的脸颊。 吞吞感受到了，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眼睛圆圆的，眼珠又黑又亮，看到陆商衍之后，张着嘴露出一个像笑的表情。 陆商衍把手指伸到他面前。 吞吞慢慢的抓住了。 陆商衍突然想到什么，转身问裴予悯：“前几天刚下过雪，家里的葡萄树还好吗？” 裴予悯点头。 陆商衍抓着吞吞的手晃了几下：“那等以后，我们就抱着吞吞，去葡萄树下摘葡萄。” 裴予悯抬起手，把陆商衍圈进怀里。 以后是没办法衡量的时间。 但裴予悯知道，陆商衍口中的以后。 是一辈子，是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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