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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的苏执昀其实并不完全理解这些话背后血淋淋的含义，只是复述一下大人的恐吓。 但八岁的徐辞，因为环境使然，比同龄人早熟许多，他已经能听懂其中的残酷，他的脸色微微发白。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苏执昀反应极快，立刻拉着徐辞躺回孩子堆的最里面，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别怕！他们进来也不会仔细看，这些人最瞧不起我们小孩了！”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 两人紧紧挨着躺在一起，苏执昀嫌弃地面太脏，甚至把一半身子都靠在了徐辞身上。 徐辞有些不自在地想躲开。 苏执昀立刻对他龇了龇牙，乐呵呵威胁：“再躲我就咬你了！” 话音刚落，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人瞬间屏住呼吸，紧紧闭上眼睛。 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怎么都还没醒？” “老大，这次路绕得远，药量可能下重了点。”老鬼恭敬回答。 “把苏家那个小少爷和那个叫徐辞的小子单独挑出来，其他小孩尽快联系家属换赎金。”被称为老大的男人边说边在屋里踱步，“苏家那帮人想端了我们老巢！我们需要他当人质，牵制苏家，等我们出国后把他喂狗，至于那个徐辞，他害我们折了老文这个兄弟！把他做了，给老文祭天！” 几个人说完，又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重新锁上门。 苏执昀立刻睁开眼，气鼓鼓地推了徐辞一把，小脸煞白：“徐辞，你听到了吧，他们要杀我们！” “嗯，听到了。”徐辞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 苏执昀可没法淡定，他很害怕：“你不怕吗？你不紧张吗？” 徐辞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苏执昀，紧张和害怕都改变不了我们会死的结果。” “我、我不一定会死吧？他们不是还需要我威胁我们家人吗？我的家人肯定不会放弃我的。”苏执昀捧着自己的脸，试图用以往的认知来安慰自己，但结巴的语气已经透出了他的慌乱。 “现在国家正在大力打击他们这些黑暗势力。”小小的徐辞认真分析，“你想成为那个拖后腿的人吗？让这些本该被抓起来的人，因为挟持了你而成功逃脱了，以后就会有更多无辜的小孩和家庭受害，你都无所谓吗？” 苏执昀被他这番话问住了。 他从小被教育要有担当，虽然娇纵，但还是有一点点责任感的，他不想成为那个拖后腿的罪人。 最终，他被徐辞说服了。 两个孩子趁着守卫换岗的间隙，偷偷撬开了那扇破旧的窗户，手拉着手，义无反顾地跳进了未知的森林。 他们在崎岖的山路上拼命奔跑，不敢有片刻停歇。 苏执昀边跑边哭，后悔情绪占据了一大半。 而且，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两个毫无野外存经验的孩子，很快就在茂密的林子里迷失了方向。 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鬣狗吠叫。 “苏执昀，你会游泳吗？”徐辞突然停下脚步，紧紧抓住苏执昀的手，看着不远处一条略显湍急的河流问道。 “会！”苏执昀毫不犹豫地回答。 仅仅交换了这么，在追兵身影出现的前一刻，徐辞紧紧拉住苏执昀的手，带着他纵身一跃，双双跳进了河水之中。
第16章 大大的情 冰冷的河水挟着他们一路冲向下游。 苏执昀在水里就想骂徐辞出的馊主意了，可一张嘴就只能灌进冰冷的河水，他很害怕，好在水性不错，死死抓住徐辞的手，一路游一路冒出头换气。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被冲到了一处浅滩。 徐辞已经昏迷不醒，是苏执昀用尽吃奶的力气把他一点点拖到岸边的。 天早已黑透，寒意刺骨。 苏执昀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却还记得家里教过的急救知识，笨拙地给徐辞做心肺复苏。 动作歪歪扭扭，力道没轻没重，差点直接把徐辞送走。 “咳！咳咳……别按了，苏执昀。”徐辞猛地咳出几口水，虚弱地阻止。 “你醒啦！”苏执昀惊喜得眼眶瞬间红了，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他，小声哭道：“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死了，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了！” 徐辞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成片的玉米秆。 “这里种了庄稼，附近一定有农户，找到村民帮我们报警，就能得救，快走，不能停！” 他们必须立刻行动，疲惫和寒冷如同跗骨之蛆，停留就意味着失温死亡。 苏执昀站起来看看四周，突然道：“哦，庄稼是什么？” “你还有心思关注这个？”徐辞震惊了，这是他话里的重点吗？ 苏执昀连忙摇摇头，主动牵上徐辞的手：“我没见过嘛，别气，我们会活下去的。” 两人说着，一直沿着田边走。 幸运似乎再次降临，他们很快找到了一家房子。 开门的老奶奶露出一条缝看了他们俩一眼，确定是小孩才把门全部打开，光亮瞬间从屋内照向屋外，把小小的影子拉的很长。 老奶奶听完他们的叙述，面露难色：“哎呀，我们家里没电话啊，只有村长家才有，要不你们跟我走一趟？” 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徐辞点了点头，始终拉着苏执昀的手。 结果临出门，苏执昀却突然捂着肚子嚷嚷要上厕所。 老奶奶道：“我送你去上。” “我不要，我就要徐辞陪我。”他脾气上来，活像全世界都欠他的。 徐辞怕他闹起来坏事，只好答应跟他一起去那个简陋的茅厕。 刚钻进那个臭味熏天的小棚子，苏执昀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小声啜泣：“徐辞，他们是一伙的，我们得赶紧跑。” “你怎么知道？” “他们院子外面种的是罂粟花！我认识！而且那个老奶奶笑得好假……”苏执昀也说不出更多道理，只是一种强烈的直觉，“反正我们快跑吧！” 徐辞不再犹豫，拉起他的手，两人悄无声息地再次隐入夜色之中。 果然，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了那对老奶奶气急败坏的喊人：“孩他爸，那两个小兔崽子跑了！” 徐辞这才意识到，苏执昀远比他想象的更聪明，观察力惊人。 “怎么办？我们现在往哪儿跑？”苏执昀慌得六神无主。 徐辞也犯了难，他抬头望向星空，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躲回他们家里去！” 苏执昀用力点头。 等那两个老人呼喊着跑远去找人，他们趁机溜回了那间农舍。 计划看似完美，结果，当他们轻轻推开里屋的门，就看见一个流着口水、眼神呆滞的年轻男人坐在床上，见到他们，立刻手舞足蹈地嚷嚷起来：“陪我玩！陪我玩！” 这动静立刻引来了折返回来的老两口。 千钧一发之际，徐辞猛地甩开苏执昀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将老奶奶撞开，同时死死抱住老爷爷的腿，朝着呆住的苏执昀嘶喊：“快跑！” 苏执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来不及多想，本能地转身就往门外冲！ 可他的运气实在不好，刚冲出院子，就迎面撞上了闻讯赶来的老鬼。 两人再次被抓住，这次待遇更差，直接被扔进了臭气熏天的猪圈。 苏执昀恶心得直干呕。 老鬼恶狠狠地盯着他们：“苏小少爷，你可真能跑啊！可惜，这一个村子都是我们的人，你们能跑到天上去？你们家现在找你找疯了，害得我们寸步难行！” “我家里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苏执昀梗着脖子，少爷脾气上来了，“我要是死了，地底下也有人！从我太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起，我们苏家就是云城的天！我爸妈说了，欺负我的人，活着等他们报复，死了有我太爷爷收拾！你们完蛋了！敢欺负我，你们统统要下油锅！” 老鬼看着这个年仅七岁却气势汹汹的孩子，听着他嘴里这些狠话，心里竟真的出一丝怕意。 苏家的威名，确实很吓人，著名景点百年祠堂都是他们家捐的，很震撼。 老鬼不愿承认自己被一个小孩吓住，恼羞成怒之下，抬手就给了苏执昀一记响亮的耳光！ 苏执昀彻底被打蒙了，这是他记事以来，第一次被人这样扇耳光。 “你！你敢打我？” “再废话，老子现在就剁你一只手给你家送去！”老鬼面目狰狞。 苏执昀的眼泪无声地滚落，但他倔强地昂着头，还想骂回去，却被徐辞死死拦住：“别激怒他！苏执昀！” 老鬼这才把阴鸷的目光转向徐辞：“小子，别着急，明天早上等老大到了，亲自送你上路！” 威胁完，他吩咐那对老夫妻看好两人，自己则去休息了。 徐辞看着两个老人，忍不住问：“爷爷奶奶，你们为什么要帮他们做这种事？” 老人看着这两个将死的孩子，似乎也觉得无需隐瞒，叹气道：“我们儿子是个傻子，不多赚点钱，以后谁给他娶媳妇？没有孙子，谁给我们养老送终？” 说来说去，不过是想要个血脉传承。 徐辞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眼神清澈地看着他们：“爷爷奶奶，我也没有父母了，如果我当你们的孩子，行不行？” 苏执昀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瞪着徐辞，他一点都不想跟这些坏人说话，徐辞居然想认贼作爷？ 叛徒！ 徐辞用孩子怯懦的眼神继续忽悠，那两个老人互相一对视，居然真的有些动摇了。 一直到了清晨，那个傻儿子又开始闹着要吃饭，老奶奶连忙去照看。 老爷爷看着徐辞，又看了看苏执昀，心里盘算着，这些人只想用苏家小少爷当人质，这个叫徐辞的孩子，看起来机灵又可怜，或许真的可以留下来？ 时间紧迫，他得赶紧去找老鬼商量商量，都是一个村子看着长大的，肯定理解他们。 他不放心的看了一眼绑着两人的绳子，快速回屋了。 等老爷爷一走，苏执昀立刻灵活地从绳子里缩出来，把皮肤勒的通红，然后盯着徐辞：“你真的要留下来给他们当儿子？” “当然不是，”徐辞压低声音，“快帮我解开！” 苏执昀毫不犹豫地动手，他看得出来，徐辞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想要留下的意思。 绳子一解开，两人再次从猪圈翻出，开始了新一轮的亡命奔逃。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苏执昀这次连哭都顾不上哭了。 他们在比人还高的农作物地里拼命穿梭，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追捕声和叫骂声。 徐辞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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