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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惓检查过自己身体了。 除了肌肉的酸痛、斑驳繁多的吻痕……腺体腔里面没有受伤。 这说明,终身标记的整个过程,Alpha信息素倾轧进入时,严策衍非常地……怜惜和温柔。 或许,这也是……颜惓没有被狂躁状态下的严策衍泄/欲折磨死的原因。 ……为什么? “ai……”,颜惓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进浴缸里,嘴型浮着水面拉扁,发出咕噜噜的气流声:“ai——爱。” 颜惓已经太久没有说出口这个词汇了。 因为过去的颜惓根本就不相信“它”。 “该死……”,颜惓用手蒙住脸。水流顺着指缝淌下来,声音也随之有些抖:“这种情况的话,肯定是会怀孕的。” “可是……” 颜惓总算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关于严策衍的大部分事情,在自己这里总有“可是”。 “可是严策衍……” “可是那个人是严策衍……” “可是那个标记是严策衍……” “可是那会是严策衍的孩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么多“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阵巨大恐慌如同无形的大手将颜惓紧紧裹挟而上,于是颜惓一个激灵从浴缸里猛地站起来。 湿湿嗒嗒的水淋了一地,颜惓披好浴巾重新穿梭回了最开始的卧室里,严策衍仍旧躺在床边昏睡着—— 明明那么大一个块头,为了给先前睡着的颜惓腾出舒展的位置,四仰八叉地半个身体都悬抵在空中。 “傻、逼。”颜惓凝视盯了严策衍好几分钟,突然露出了一个惨兮兮的笑容: “你赢了。” “以前都是我赢别人,你是第一个,赢了我。” “叮咚——叮咚——”,仿佛蓄谋已久。就在颜惓穿好外套衣裤、下定完某种决定的后一秒。陈旧的单元楼防盗门外响起来急促的敲门声:“砰砰砰——” “吱呀——”,颜惓心里早有准备地冷静推开门。但映入眼帘的来访者,还是让颜惓诧异地挑了下眉。 毕竟,颜惓只在电视阅兵大典里见过这位共和国曾经的元帅将军。 颜惓更熟悉的,还是这位来客的另一个身份——严策衍的爷爷。 严将军初次见到颜惓也很意外,大概是……颜惓身上满溢出来的,孙子的信息素气息。 “将军,如你所见。”颜惓就像无数戏剧里描绘的爬床上位的混账妓者那样,半倚着玄关墙壁,嘴唇勾起来一抹玩味的笑容: “您孙子现在熟睡在里面的床上。” “您的曾孙在明年的这个时候,或许正在办百天宴呢。” “被颜正东抛弃的私生子……”,老者声音一沉,对颜惓的身份有些震惊地哑然喃喃道:“竟然是个omega。” “你要什么?”,转而老者又不怒自威地挑起了眉:“靠这个进入严家吗?” “希望你看清自己的身份,严家可不会要一个平民窟出身的私生子。” “滴答滴答……”窗外的雨声已经极大减弱了,只有零星的雨滴敲打着屋檐瓷砖。这让颜惓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 “我对严家不感兴趣。” “我和严策衍已经结束了。” 颜惓平静地覆下了眼睫,他总这样,漫不经心的样子,看起来对什么都无所谓: “再说了,您的宝贝孙子没被过热的信息素烧死,不还要感谢我吗。 ” “在某种意义上,我还是你们严家的大恩人呢。” “……”,老者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颜惓忽略了对方身上流露出来的不屑与嘲弄,接着淡淡道:“我会离开的。” “给我钱吧。” “美元。” “还有……事后紧急避孕药。”颜惓的话语久违地有些艰涩卡壳,“尽管在共和国这是违禁药。但你们肯定有办法搞到手吧——” “我想严家和不愿意,莫名其妙多一个在未来争家产的私生子。” 当颜惓收拾好行李,从单元楼那间狭小的卧室离开时。颜惓最后一次深深地看了昏沉熟睡的严策衍一眼。 “我只确认最后一件事……” 然后颜惓转过头对老者轻描淡写地提起:“他会忘记的吧。终身标记的事。” 颜惓暗暗地想着,胸口竟然流出一丝细微的遗憾:这样的话……严策衍印象中的颜惓,就永远只会是个薄情的混账骗子。 就只会记得恨。 “创伤性遗忘,是躁狂发作的后遗症之一。”老者轻描淡写:“况且,我们会施加另外的药物手段,让他彻底丧失近两年的记忆。同时灌输新的记忆进去。” “不出意外,他将永远不会认识一个叫‘颜惓’的人。” “果然,够绝。”颜惓自嘲般地嗤笑了声,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出门: 这样也好。 遗忘,总好过于,恨。 *回忆分界线、终*
第70章 棋局与棋子(一) 绳索粗糙的边缘摩擦着手腕和脚踝的皮肤, 火辣辣地疼。嘴里被塞了布团,咸涩的铁锈味——大概是血。 意识在一声闷响和刺鼻的气味中断,颜惓再次醒来,就是这里。 仓库里弥漫着灰尘和机油的气味, 唯一的光源来自高处一扇肮脏的小窗, 切割出几道惨白的光柱, 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颜正东正举着手机对颜惓录像。 颜惓双手双脚被绑在一张椅子上, 身上布满了被撞击和绳索捆绑的淤青伤痕, 看起来相当狼狈。 拍摄红色指示灯闪烁发光, 时间在寂静和恐惧中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手指在屏幕上点完几下后, 颜正东意味深长地抬眸看了颜惓一眼,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乖乖等着吧,严家专出情种。” 颜惓就是用脚趾头想, 都能知道, 颜正东应该是想拿自己的命去和严策衍谈条件。 贪心不足蛇吞象。 明明杀了颜惓,就能侵占颜惓名下的所有财产, 偏要多此一举策划这档绑架案。拿回严家介入颜氏的投资股份占额、甚至说再贪心些……严家的地产生意。 “给我喝杯水, 我要渴死了。” 颜惓朝颜正东不屑地斜了一眼。 “啧。”此刻的颜正东彻底撕破脸平常装得彬彬有礼的伪装,破口大骂道:“你个王八蛋, 要求真多。” 哈……颜惓很想笑。 毕竟颜正东现在满口脏话的混混样子,可不像之前那个运筹商业的集团老总。 在某种意义上, 颜惓和颜正东真的是天生一对的父子——他们都一样。外面装得再上流矜贵,都改变不了内里自私混账的事实。 “水。”颜惓上下唇一张,很嚣张地又重复一遍——颜惓知道,只要自己对于严策衍还有价值,颜正东就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给他水。”颜正东挥了挥手。 一侧候命的王秘书立即听话地上前拧开矿泉水瓶盖, 给颜惓灌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管而下,颜惓用余光睥睨看了王秘书一眼。 这位王秘书……自颜惓回国以来,不论是资产重组、还是银行账目的贪污审计,都表现得滴水不漏。 才四十多岁,两鬓就已经完全花白了。 为了颜正东,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 “其实我不明白。”颜惓喝完水抿了下唇,看着王秘书继而道:“我自认待你不薄。” 颜惓的目光和声音一同逐渐变得很冷,“为什么……出、卖、我?” 出狱后的严正东已经是个断了条腿的“一无所有”的“输家”了,没有人会放着和“赢家”颜惓的康庄大道不走,和“输家”一起送死。 王秘书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接话——性格如此,王秘书总是不说话。 “小王,你跟我得有二十年了吧。”颜正东突然很得意,当着颜惓的面,把王秘书的肩膀勾过去。 “是……二十二年。”王秘书死水一样深邃的眼底突然泛起了细微的波澜。 “好好好。”颜正东的狐狸眼眯起来,挑衅般地瞟了颜惓一眼:“二十多年的交情,可不是白眼狼能比的,对吧。” 感情吗……颜惓有些自嘲地深吐出口气。 多讽刺。颜惓只谈利益,平生最不信的东西,却总在这种关键时刻,给颜惓最致命的沉重背刺。 就在此时,仓库门被猛地推开,一道颀长熟悉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是严策衍。 严策衍只身一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光线勾勒出挺拔高大的轮廓,看不清脸上表情。但那份肃杀的气场,隔着这么远,颜惓都能感受到。 “股份转让协议在这里,签好字了。” 严策衍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像结了冰的湖面。“把人放了。” “我要鉴定真伪。”颜正东老谋深算。 “行。”严策衍这话是对颜正东说的,目光却越过重重障碍物,落在颜惓身上。 文件袋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被颜正东稳稳接住。指尖翻阅着股权转让书,颜正东唇边的笑容越发贪婪:“啧啧……” “你爹要知道,你这么就把严家给卖了,估计得气出血。” “果然,严家每代都出傻逼情种。” 被当面骂“傻逼”的严策衍闻言剑眉微动。深深地又看了颜惓一眼。瞳孔深处,翻涌复杂的情绪巨浪。 “现在,可以放人了吗?” “等等……”颜正东将视线落在严策衍站里的那条腿上,目光突然变得有些瘆人。 颜正东,向来睚眦必报。 严策衍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想怎样?” 颜正东从仓库角落翻出一根沉重的铁棍,在手里掂量着,目光像毒蛇一样缠绕着。 “我要废你一条腿。” “就像你对我的那样。” 随着颜正东话音落地,颜惓的呼吸有一瞬间停滞:“艹,这个疯子。” “你就不怕严家报复?”颜惓几乎是脱口而出。 “哈?报复?”,颜正东自负地笑起来,“有了这份股权转让书,半个严家都是我的了,我怕什么??” 喔——”,颜正东突然笑着抓着颜惓的头发,“我要打你的相好,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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