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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台上的宋澄,与他记忆中别墅里温和又带着探究的医生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着装依旧随性,但身姿挺拔如松,镜片后的褐色眼眸深邃而锐利,扫视全场时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整个报告厅仿佛成了他个人魅力的磁场,第一排早已座无虚席,无论男女,目光都像被黏住了一般。 夏宁的目光也无法移开,他像仰望星辰般望着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心底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铃声一响,人群瞬间化作汹涌的潮水,争先恐后地涌向讲台。签名、合影、索要联系方式,甚至只是单纯地想靠近搭讪几句…… 他远远地窥视着。
第19章 切换 宋澄脸上始终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热情,回答滴水不漏。那份从容不迫,更添了几分难以企及的魅力。 “哈哈!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受欢迎!” 老友郝帅仗着体型优势,将宋澄从人堆里拉出来下馆子去了。 “但是呢……” 郝帅放下酒杯,脸上挤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下周我宝贝儿子满月酒!”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大红的烫金请柬,在宋澄眼前得意地晃了晃。 宋澄接过请柬,嘴里道贺。 郝帅给自己和宋澄的杯子满上,说:“记得带个伴儿来撑场面啊!” 他没说话,将酒一饮而尽。 郝帅见状,说道:“唉,别告诉我你还单着呢?这不真成老光棍了哈哈哈哈哈……” 宋澄手中的玻璃杯被不轻不重地顿在木质桌面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压下了周围的嘈杂。 “我不对女人有感觉。” “嘎……?” 空气瞬间凝固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郝帅才有反应。他猛灌一杯酒压惊:“靠!你……你喜欢男的?!……咳,那什么……” 他赶紧找补,“没事没事!哥们思想开放得很!那……”给他介绍……直男要不要? 郝帅没法,默默给他倒酒。 推杯换盏间,酒意渐渐上涌。 郝帅开始滔滔不绝地描绘他宏伟的“解压游戏室”商业蓝图——针对不同人群,设计各种主题的剧本杀、沉浸式密室逃脱,甚至包价旅游团。 “……老宋,我跟你说,这绝对是一片蓝海!现代人压力多大啊!比起正儿八经坐那儿跟你聊一小时心病,花同样的钱去密室里鬼哭狼嚎地尖叫一场,或者去剧本里演个皇帝将军爱恨情仇,那多痛快!效果立竿见影……” 他兴奋地比划着,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宋澄脸上。 宋澄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根未点燃的烟,闻言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说得天花乱坠,我看是你自己想玩吧?” 他嘴角噙着一丝揶揄,“与其搞什么游戏室,我还不如投资个大型游乐场。 过山车跳楼机,保证让人把什么烦恼都忘光。” “嗝……”郝帅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眼神已经开始发直,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桌子下滑,“游……游乐场?好主意!……不行了……喝……喝不动了……” 他像一摊烂泥似的瘫在椅子上,眼看就要滑到桌子底下。 宋澄皱着眉,认命地站起身,用肩膀顶住郝帅沉重的身体,将他架起来。 “代驾叫了。醒醒!都当爹的人了,还这么没数!” 他拖着这滩醉泥走向门口。 这家伙的酒量真是十年如一日地稳定发挥——稳定地差。 好不容易把人弄到店外,夜风一吹,宋澄才感觉脑子清醒了些。 他掏出手机,关掉了持续一天的免打扰模式。 屏幕亮起的瞬间,几条未读信息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发送者都是“房东夏宁”。 18:15。 房东夏宁:嗯。你先忙。 19:00。 房东夏宁:在和谁喝酒?这么晚还不回? 19:03。 房东夏宁:宋医生,我还有病等你回来治呢~ 宋澄盯着那个诡异的波浪号,压抑着疯狂上扬的嘴角。 他点开最下方的语音信息,将手机贴近耳边。 依旧是夏宁清润的声线,却浸透了截然不同的慵懒与危险。 “你好呀,宋医生~我在等你哦~快点回来……晚了,遇见谁可就不一定了~” 当前时间:19:49。 代驾一到,他将郝帅塞进后座。 回到自己车上后,油门几乎踩穿地板! 独居的敏感患者,失联的“同伴”,黑夜的催化……多重人格切换的契机! 别墅灯火通明。 宋澄指纹解锁冲入玄关,气息微促。 青年抱臂倚墙,不知等了多久。 青年脸上掠过一丝惊讶——身高体格明显敌不过。 他随即绽开狡黠的笑,肆无忌惮地扫视着宋澄。 “我是齐肆。” 他伸出手,笑容挑衅。 宋澄的目光锐利如刀,瞬间捕捉到他过长的、几乎盖住整个手背的深色衬衫袖口。 他带着无懈可击的得体微笑,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右手,有力地握住了对方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 “宋医生,你好呀~” 齐肆嘴上甜腻,手上力道却猛地加重! 试探?宣战? 宋澄面不改色,掌心纹丝不动:“你好。” 就在这无声角力的瞬间——冰凉滑腻的触感猝然缠上手背。 一条通体乌黑、鳞片闪着冷光的蛇,顺着齐肆的袖口滑出,盘绕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齐肆歪着头,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宋澄的反应,脸上那灿烂的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 只见他面不改色,两指精准捏住蛇的七寸拎起,冷静审视:“黑王蛇。性情温顺,但会咬人。不建议当玩具。” 然后将蛇轻轻放回齐肆掌心。 黑蛇似乎也被宋澄这过于淡定的气场震慑,在齐肆掌心盘绕起来,安静了不少。 “啧,真没劲~” 齐肆撇撇嘴,懒洋洋地收回手,那条黑蛇顺着他的手臂灵巧地钻进宽大的袖口,消失不见。 他不再看宋澄,转身,迈着闲散的步子,朝着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走去。 “不是说有病要治?”宋澄换着鞋,声音平平。 齐肆脚步停在台阶,回头,笑容诡谲:“太晚啦。明天再说吧。” 宋澄抬腕看表,好似赞同地说:“八点多。确实该睡了。” 他忽然抬眸,目光如钩锁住齐肆,“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齐肆终于完全转过身,斜倚着楼梯扶手,饶有兴味地挑眉看着他。 “我说的是。” 宋澄向前迈了一步,接着是第二步,步伐沉稳有力,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最终停在距离楼梯底部仅一步之遥的位置。 这个距离,让他足以清晰地看到齐肆眼中任何细微的变化。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玄关。 “你,齐肆。” 齐肆脸上的笑容放大,毫不退缩地迎视。 “想天天见我?” 齐肆忽然凑近,几乎贴上宋澄胸膛,仰视着他。 “那要看你的本事了。有问题,随时问我哦。” 他退后一步,眨眨眼,“宋医生,晚安~” 身影很快消失在二楼走廊的阴影之中。 宋澄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眼底却翻涌着探究与冰冷的兴奋。
第20章 偏移的心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餐厅的长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餐桌上摆放着智能厨房机器人送来的精致早餐。 宋澄坐在一端,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 对面,夏宁低着头,几乎要把脸埋进面前的牛奶杯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的边缘。 “对……对不起,宋医生,”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昨……昨天晚上……我,我是不是……说了奇怪的话?做……做了奇怪的事?”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飞快地瞟了宋澄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耳根泛着明显的红晕。 宋澄慢悠悠地放下咖啡杯,瓷器与桌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对治疗只字不提么。 他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面上依旧温和:“没关系。不必道歉。” 该正经的时候正经,平常—— “要说奇怪的事,”他一手托腮,状似思考:“握手……算吗?” 握手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倒平添几分暧昧。 “呃……我……”夏宁红着脸,眼神乱瞟,在思索那“握手”的真正含义。 宋澄看他不知所措的样子,忍笑,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不过,我白住在这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他目光落在那些精致的预制餐点上,说:“这样吧,以后我们的一日三餐,就由我来负责。你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菜单你来定。” 夏宁眼睛一亮——当然不会拒绝。 从此,首都大学医学系那栋爬满常春藤的教学楼下,便多了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每到午餐时分,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便会准时停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下。 身材高大、气质卓然的宋澄,提着一个与他的气场似乎有些违和的精致多层食盒,慵懒地倚在车旁。 他无视周围投来的或好奇、或惊艳、或探究的目光,深邃的目光只专注地落在匆匆从教学楼里跑出来的夏宁身上。 两人会寻一处相对僻静的长椅或石桌,打开食盒,里面是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肴,远超食堂水准。 话题看似是随意的闲谈:课业的压力、校园的趣闻、甚至路过的猫。宋澄的语气也总是温和耐心。 然而,在这看似轻松的交流中,他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抛出看似不经意却精准无比的问题。 如同经验丰富的渔夫,耐心地、不着痕迹地,织着一张细密而坚韧的网,温柔而坚定地引导着夏宁,一步步走向那个他试图逃避的“治疗”核心。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夏宁低垂的眼睫上跳跃,也映照着宋澄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执着,还有心底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如往常的午餐时间。 宋澄姿态放松地靠在长椅椅背上,目光落在夏宁脸上,看似专注地倾听着他讲述上午病理课上某个复杂病例的分析过程。 夏宁的语速比平时快一些,带着一种学生特有的、急于分享新知的雀跃,手指还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 阳光慷慨地穿过头顶梧桐叶的缝隙,在夏宁专注的侧脸上跳跃、流淌。 光斑落在他光洁的额头,掠过他因为认真而微微蹙起的眉尖,最后停驻在他因说话而轻轻颤动的、纤长的睫毛上,并悄然映亮了那颗泪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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