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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着宋澄刚收起的手机的手,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充满戾气的笑容。 “呵,‘垃圾’闻到味儿了?你这个堡垒也不怎么坚固嘛。” 看向沙发里重新绷紧、如同炸毛野兽般的齐肆,宋澄眼神沉静依旧,但那沉静之下,是高速运转的分析和一丝被强行压下的、因夏衡阴魂不散而生的冷怒。 “堡垒需要时间加固,更需要内部力量的一致。”宋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力量,穿透了齐肆散发的敌意。 “至于垃圾,”他微微停顿,镜片后的寒光一闪而逝,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总有被彻底清理的那一天。” 齐肆死死盯着他,那双属于夏宁的眼睛里翻涌着怀疑,甚至……一丝被夏宁本尊影响的、不合时宜的放心? 他嗤笑一声,重新歪回沙发里,只是眼神的戾气未散。 “清理?说得轻巧。”齐肆的嗓音带着深入骨髓的厌恶,“那玩意儿,黏上就甩不掉,臭得很。” 宋澄果断收声。他敏锐地感觉到,齐肆此刻的“稳定”非常脆弱,任何关于夏衡的深入讨论都可能再次引爆他,或者……迫使夏宁切换回来,而这并非现在的最佳时机。 他需要利用齐肆出现的窗口期,尝试接触夏宁意识深处的其他部分。 “齐肆,”宋澄重新坐下,姿态放松却带着专业性的专注,“我们刚才谈到‘保护’。你说你保护了夏宁,我认同。” 他先给予肯定,这是沟通的基石。 “但保护的方式有很多种。现在,夏宁想尝试另一种方式——一种不需要时刻躲藏,能让他自己也能感受到力量的方式。这需要你们的共同努力。” 如果他真想…… 齐肆翻了个白眼。 “‘你们’?”他嘴角又挂起那抹玩味的、带着嘲讽的笑,“除了我这劳碌命,还有谁?” “夏宁的意识深处,不止有你。” 宋澄的目光平静而笃定,“还有一些……也许是为了分担痛苦,也许是为了保存某些东西,而存在的‘其他人’。他们也是夏宁的一部分。” 他刻意用了“保存东西”这个模糊的描述,试图触动可能存在的、与夏宁母亲相关的记忆碎片。 齐肆脸上的玩味瞬间冻结,眼神变得比提及夏衡时更冷、更锐利。 他猛地起身,投去警告的一瞥,大步流星地离开。房门被狠狠摔上,巨响在室内回荡。 这反应印证了宋澄的猜测——其他人格的存在,齐肆知情,甚至可能……在某种程度上“管理”或“压制”着他们?其中一个或几个,显然对“治疗”或“融合”抱有强烈的抵触。 但更深层的原因呢?是否与他们存在的“目的”或夏宁极力想隐藏的某个核心诉求有关? 宋澄摘下眼镜,揉捏鼻梁,然后活动活动筋骨。 是该整理思绪了。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夏衡:宋澄,看来你很忙?连回信息的时间都没有?我弟弟在你那,还好吗? 没空理,先晾着吧。 他从文件夹拿出一张A4纸和圆珠笔,点开和夏宁的聊天记录,回溯至齐肆初次出现并展现“攻略意图”的时间点。 齐肆:在和谁喝酒?这么晚还不回?(试探,超出界限) 齐肆:宋医生,我还有病等你回来治呢~(转变。明显的表演性?目的?) 笔尖沙沙作响,新的线索在脑中碰撞。 “夏宁抗拒治疗”——笔尖一顿,迅速在跟上“与齐肆有关?”。 “齐肆——拳击手”(对付夏衡的能力) “夏宁对‘攻略’计划的知情度?主导者?” “夏宁由抗拒突转同意——深层原因?” 他停下笔,意识到自己当时因专注于DID本身而忽略了这个异常点。 现在必须深挖——这直接关系到夏宁后续治疗的真实动机和依从性。
第26章 宋•福尔摩斯•澄 假设:若夏宁持续拒绝治疗,作为负责的医生,宋澄必然会采取更积极的干预手段——意味着他会“长期、更深入地介入”夏宁的生活。 夏宁害怕孤独?是的,但这远远不够。 第一天清晨夏宁闯入卧室的“偷看”,齐肆对“协议”一词的剧烈、古怪反应,那句刻意暧昧的“男朋友”,表演痕迹明显的接话……(但齐肆最终被“整合”理念说动了一丝,说明夏宁自身也面临内部融合的压力?) 一个核心洞察浮出水面:那份“协议”的核心内容……极可能并非单纯的“捣蛋-回避”。 齐肆的张扬、挑衅、刻意制造麻烦(如深夜信息、暧昧言语)——核心目的:吸引宋澄的注意。制造更多接触和介入的理由。 夏宁的回避和惊慌——除了对自身状态的无措,更深层是怕“攻略计划”露馅的心虚。怕被宋澄看穿那份扭曲生长、夹杂着利用的……真心。 夏宁前期抗拒治疗——深层恐惧:害怕融合后失去齐肆这个制造“合理接触”的得力工具。害怕失去将宋澄长久留在身边的“正当借口”。 他突然同意治疗——核心转折动机:他惊恐地意识到,持续的抗拒反而可能让宋澄放弃离开。而“接受治疗”本身,才是将宋澄长久、合法地绑定在他身边的“最佳策略”! 宋澄在纸上重重写下核心判断: “核心需求:深层情感连接(孤独+特殊依恋)——极度渴求宋澄的持续存在。” “隐藏动机:对治疗师产生强烈、扭曲的特殊情感→利用齐肆人格制造接触/依赖情境!” “‘协议’本质:齐肆负责主动‘攻略’制造羁绊,夏宁负责‘回避’掩饰真心并维持受害者形象以激发保护欲!” 这哪里是单纯的病情?这简直是…… 然后转向家庭创伤与二楼秘密。 “家庭:生母——精神疾病(诱因)” “夏家:夏衡——欺凌(关心、管教为名)” “脆弱→轻视→病情加重→齐肆出现(对抗)→夏衡忌惮” 如今夏宁被“放逐”在偏远郊区,也许有医生诊断过但被压下——这倒符合豪门一贯的作风。 笔尖在“二楼的秘密”处再次停滞。 二楼绝对禁区——监控密布,一楼恐怕也是。 宋澄放下笔。一声轻响。 棘手?不,是……有趣。 以往完成任务般的从容,到发现DID的新鲜与对无法掌控事物的好奇与振奋,此刻非但没有被夏宁暗中的“绊子”浇灭,反而被添了一把柴。 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沉静,像在审视一盘布局精巧却略显稚嫩的棋局。 夏宁……这个看似混沌脆弱、依赖着他的青年,背地里竟在织一张网,目标直指他这个治疗师? 这份扭曲的心意,这份小心翼翼的算计,这份不惜在治疗中埋下“协议”陷阱也要靠近的执着……非但没有让他感到被愚弄的冷意,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那股近乎冷酷的探究欲和掌控欲。 患者若全心求变,他自当为其披荆斩棘。 但患者若在变与不变间摇摆,甚至试图将医者也拖入局中……那这场治疗,就不再只是夏宁一个人的战场了。 他需要更清晰地看到棋盘的全貌。 夏宁的DID是核心,但那份指向他的、混合着依赖、迷恋与操控欲的复杂情感,以及二楼那个被重重守护的秘密…… 这些,都成了必须纳入考量的关键变量。 夏宁在暗中观察他、试探他,他又何尝不是在观察和评估夏宁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越界”背后的动机和力量对比? “年轻人的莽撞……和自以为是的算计。” 他低语,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惊喜且猎手锁定目标时的专注。 他慢慢擦拭镜片,动作优雅而从容,脑中复盘推演。 还有那份关于“心意”的冰冷结论,此刻不再是沉重的负担,而是一个需要被验证、被拆解的核心谜题。 “绊子,”宋澄将擦亮的眼镜重新戴好,镜片后的眼神清明如寒潭。“或许能绊倒他自己,但也可能……为我撬开那扇紧闭的门,露出里面藏着的真相。” 适当的“冒险”,是获取关键信息的必要代价。 但宋澄绝非任人摆布的棋子。他的“冒险”建立在周密的预判和强大的自信之上。在踏出下一步之前,他需要更坚实的情报基础。 宋澄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沉沉,如同夏宁内心那个他即将主动踏入的漩涡。 疲惫感被一种近乎兴奋的、冰冷的专注所取代。 夏宁想玩一场关于“心意”和“掌控”的游戏? 宋澄不介意奉陪。但在他的棋盘上,最终掌控全局、揭开所有谜底的,只能是他自己。 再看时间——该准备晚饭了。 约莫半个小时后,厨房飘出饭菜的香气。 宋澄正盛着晶莹的馄饨。客厅传来细微的、带着迟疑的脚步声。 他回头,夏宁正站在厨房门口,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带着一种被当场抓包的心虚与慌乱。 宋澄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心底却掠过一丝跃动的兴味。 第一次正式治疗以齐肆的暴烈退场告终……结合那份“攻略计划”,夏宁这副模样,恰恰印证了他的猜想——这孩子,或者说他体内的某些部分,正在小心翼翼地布一张网。 “醒了?”宋澄语气平常,将一碗馄饨放在小餐桌上,“刚好,吃饭吧。” 他仔细观察夏宁的反应。 夏宁默默点头,拉开椅子坐下。他拿起勺子,动作有些迟疑,目光垂在碗里圆滚滚的馄饨——和宋澄一起包的。 夏宁鼻子一酸,说不出是哪种后悔。 宋澄不动声色地观察。 夏宁的手指修长,指节处有些不太明显的旧伤愈合后的痕迹——齐肆留下的职业印记? 此刻的夏宁安静得过分,与齐肆的张扬暴烈形成鲜明对比。
第27章 狼狈收场 是在消化齐肆的爆发?不,宋澄更确信,他在恐惧暴露——恐惧那个关于“攻略”的秘密是否已在齐肆的失控中无所遁形。 “齐肆他……”夏宁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细弱,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浓重的不安,“刚才……是不是又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他特意强调了“奇怪”,手指无意识地压迫勺柄。 宋澄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平静。他舀了一勺汤,目光如探针般锁住夏宁:“他明确表达了对治疗的不配合,尤其是我试图了解你意识里其他部分的想法时。” 他刻意停顿,吹了吹汤,让无形的压力弥漫,“反应非常抗拒,甚至……像在守护某个绝不能触碰的核心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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