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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凭川看着陆乘因剧痛而死死抓住检查床边缘的手,莫名觉得那按在陆乘腹部的手格外刺眼。 疼也不知道吭一声?在我面前示个弱会死吗?这么要强给谁看? 这副咬牙硬撑的样子,倒是比平时那副冷冰冰的德行顺眼点,长得倒是真不错,可惜了这张脸,差点被毁了。是谁下手这么不知轻重?专往脸上招呼? “初步判断没有伤到内脏,但软组织损伤很严重,伴有内出血可能。”医生收回手,写下检查单,“先去拍个CT,详细排查。手部的伤口也需要清创包扎。” 邵凭川一把拿过单据,对身后的小陈说:“你去缴费吧,然后自己打车回去上班。我带他去CT室。” 拍完CT,邵凭川靠在清创室外的墙壁上等着陆乘被护士处理手上和嘴角的伤口,他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眉眼阴郁。 清创室里,消毒药水触碰到伤口带来刺痛,陆乘始终一声不吭。 护士忍不住小声说:“先生,您忍一下,很快就好。” 门外,邵凭川听着里面细微的动静,烦躁地将烟揉碎扔进垃圾桶。 这分明是被人往死里揍了一顿。是谁?港口那帮人没这个胆子动我身边的人。难道是他之前的仇家?这小子,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处理好所有伤口,陆乘走出来时,脸上和手上的伤都被妥善包扎,脸色因为疼痛显得更加苍白,走路时下意识地微微弓着腰,减轻腹部的压力。
第9章 紧急的事 清创完毕,邵凭川取到CT,带着陆乘坐回诊室。 老教授将刚出来的CT片子夹在灯箱上,指着上面的影像对邵凭川和陆乘说:“万幸,脏器没有发现明显破裂和内出血,肋骨也完好。”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邵凭川松了口气,抱着的双臂也放松了些。 但医生的话锋随即一转,手指点了点片子上腹部区域的几处阴影:“不过,软组织损伤非常严重,深层肌肉间有大量淤血和水肿。这种程度的创伤,通常不是一次普通的撞击或摔打能造成的。”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更像是在相对短的时间内,承受了多次、不同角度的重度击打。而且,看这片子上淤血的分布和密度,施加的力气相当专业,避开了最致命的区域,但足以造成极大的痛苦和行动不便。” 诊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邵凭川的目光带着疑问再次投向陆乘。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多次、重度、专业的击打?这分明是单方面的、带有惩戒性质的施暴。 陆乘则依旧垂着眼,盯着光洁的地面,仿佛医生讨论的不是他的伤势。 医生开了消炎针、止痛药和外用药膏,又嘱咐了几句静养和复查的事项。 拿着药和检查报告走出诊室,邵凭川的脸色比来时更加阴沉。那伤,绝对有问题,肯定不是打架那么简单。顾淮山,你到底送了个什么麻烦给我? 回到车上,邵凭川将一袋药塞进他怀里,语气依旧算不上好:“消炎药,止痛药,外用的药膏,医嘱都在里面。三天复查。” 陆乘抱着药袋,低声道:“谢谢邵总。” “用不着。我只是不想我新航线的负责人因为私人恩怨提前报废。” 车里静默了一瞬。 “陆乘,”他开口,“医生的话你听到了。说吧,到底惹了哪路神仙?下手这么黑。” 他用眼角余光撇了一眼陆乘沉默的侧脸。 又在看窗外,这破城市有什么好看的?比我这张脸还值得看? 陆乘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应:“邵总,我的私事,我会处理。” “处理?就凭你现在这样?处理到下次直接躺进ICU?你现在负责新航线,你的私事影响到工作状态,就是我的事。” 陆乘转过头,看向邵凭川,“邵总,别管了。” 邵凭川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靠边停下。 他转过身,几乎逼近陆乘,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语气危险:“陆乘,你搞清楚!现在不是我非要管你的破事,是有人动了我邵凭川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他们这是在打我的脸,你让我别管?再说,我答应顾淮山要好好照顾你,这让我怎么交差?” 私事?哼,什么私事能让人下这种死手?顾淮山这老狐狸到底知不知道他送来的人在外面惹了这么大麻烦? 陆乘被迫迎着他的视线,脸上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只是再次重复:“我的事,我自己扛。请您别管了。” “好,”邵凭川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怒极反笑,连连点头。他猛地坐回驾驶座,用力扯了扯领带,胸口剧烈起伏。“有骨气,我倒要看看你这身硬骨头能扛到几时。” 他说完,突然对自己莫名的坚持感到一丝烦躁,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多管闲事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下属而已,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不对,新航线不能出岔子,他要是废了,前期投入都打了水漂。对,是因为公事。 他继续开车,两人不再说话,车厢比来时更加沉默。 邵凭川目视前方,忽然开口,语气温和下来:“我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也不问你这身伤到底从哪儿来。但从你接下新航线,站到我身边开始,你的安危就归我管了。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不许硬扛。第一时间告诉我,听见了吗?” 陆乘抱着药袋的手指微微收紧,依旧看着窗外,只留给邵凭川一个沉默的侧影。 车子平稳地驶向陆乘所住的公寓。 邵凭川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他正想着等会儿把陆乘送回住处后,是回公司还是…… 突然一道细小的念头闯入脑海:和林之砚的约见。 上午十点,一起过一遍公司最近新签的合同。现在,他瞥了一眼车载屏幕上的时间,中午十二点半。 他竟然把和林之砚的约忘得一干二净。 为了这小子,放了林之砚的鸽子,晚上还得去赔笑脸,邵凭川啊邵凭川,你这笔买卖真是做亏了。 一股混杂着懊恼和莫名心虚的情绪涌上来。 是为了送陆乘去医院才耽误的。这个理由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却让他更加烦躁。这听起来像什么?像他被一个新来的小情人迷得神魂颠倒,连正事都忘了? 他邵凭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分轻重? 车子在陆乘的公寓楼下停稳。 邵凭川没有立刻解锁车门,他需要立刻处理林之砚那边的事。 “你自己上去。按时吃药,明天不用来公司了,在家休息。” 他说完,也不等陆乘回应,直接拿起手机,找到了林之砚的号码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了。 “之砚抱歉,上午临时有非常紧急的事处理,耽搁了。你现在还在公司吗?或者我们另外约个时间?” 邵凭川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他说话时,能感觉到陆乘推开车门,动作因为伤势而有些迟缓地下了车。 他没有回头去看。 电话那头,林之砚沉默了几秒。 “紧急的事?看来是解决了。我下午还有个会,合同的事,晚上吧。” “咔哒”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邵凭川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脸色沉了下来。他烦躁地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了车子。 下午他回了公司,处理了几件积压的文件,但效率不高。 他刻意在办公室待到接近七点,才动身前往与林之砚常去的那家私人茶室,他以为林之砚会在。 然而茶室里只有穿着素雅茶服的侍者在安静地冲泡着茶,不见林之砚的身影。 “林先生还没到。”侍者微笑着告知。 邵凭川压下心头的不快,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壶普洱。”他吩咐道,然后开始等。 窗外的天色由昏黄逐渐转为深蓝,最后彻底被夜幕笼罩。茶室的灯光温暖,映着邵凭川越来越沉的脸色。他面前的普洱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七点到八点,再到八点半。 林之砚依旧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消息。 邵凭川的耐心在等待中逐渐耗尽。他拿出手机,再次拨通林之砚的号码。 这次,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之砚,你在哪儿?”邵凭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 电话那头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餐厅或酒吧,隐约还有优雅的爵士乐。“晚上?”林之砚的声音带着恍然,仿佛才想起这个约定,“哦,抱歉,凭川。临时有个应酬,走不开。看来今晚是没时间核对合同了。” 他的语气平和依旧。 邵凭川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他怎么会听不出来?这是林之砚式的反击,温和,体面,却足够让他坐在这里空等两个多小时,像个傻子。 “应酬?”邵凭川的声音冷了下去。 “嗯,很重要的客户。你那边紧急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邵凭川胸口一堵。 “处理好了。”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 “那就好。”林之砚似乎轻笑了一声,很轻,“那先这样,我这边还在忙。” 电话再次被挂断。 邵凭川猛地将手机拍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引得远处的侍者都惊得望了过来。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一种被愚弄的怒意汹涌而上。 他阴沉着脸站起身,扔下几张钞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茶室。
第10章 狐狸精 第二天一早,还不到八点,邵凭川的车就停在了陆乘公寓楼下。 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是让家里厨师特意准备的粥品和小菜,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他吩咐人买的效果更好的进口消炎止痛药和一身新睡衣。 他按响门铃,等了片刻,门才被打开。 陆乘显然刚起不久,头发有些凌乱,他扣子松了几颗,露出里面白色的绷带边缘。 他脸色依旧苍白,看到门外的邵凭川,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诧异。 “邵总?” “来看看我因工负伤的员工,不行?”邵凭川语气自然,仿佛理所应当,不等邀请便侧身进了门。 他将食盒和纸袋放在客厅茶几上。 “吃了早饭没?”他一边打开食盒,将还冒着热气的粥和小菜拿出来,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在空气里。 “还没。”陆乘站在门口,有些无所适从。 “那就趁热吃。”邵凭川招呼他,自己则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了窗帘,让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来,驱散了一室阴霾。他回过头,逆着光,看向仍站在原地不动的陆乘,挑了挑眉,“怎么,还要我喂你?” 陆乘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慢慢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他动作间依旧带着僵硬和迟缓,腹部的伤让他无法坐得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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