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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宴景也被摔醒了,他看着许嘉清狼狈的模样,眼低一片血红。 居然躺在那痴痴笑了起来。 或许还说了一些话,但许嘉清旧疾复发,他的世界只有嗡嗡声不停回荡。 许嘉清爬起来,又去拖他往外走。他打了120,但还是得尽量把他弄到楼下。 陆宴景死活不愿意,耍赖似的一个劲往地上躺。 许嘉清忍无可忍,他的头快炸了! 抓起陆宴景的衣领,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好似把人打清醒了,不再反抗,任由许嘉清背着他。 许嘉清瘦极了,全是一把骨头,却背起了是他两倍的陆宴景。 头上的血一滴一滴顺着脸,脖颈,流进衣服里,滴在地上。 陆宴景的眼睛闪着奇异的光,去嗅他身上的血腥味,发间清香,露出笑来。 许嘉清的脸诡艳异常,浑身都是血。背着人,就像索命的鬼。 但是这个人把他从地狱里捞出来了,他亲眼看着母亲烟消云散。 陆宴景这半生见过许多医生,拜过无数神明菩萨。迷信的与不迷信的方法全都试过了,最后渡他的却是他。 他已经察觉出来许嘉清的耳朵有问题,陆宴景把嘴凑到他耳旁,撩开墨发。 他说:许嘉清,我放过手,也给过你机会。是你选择了我,以后千万不要后悔啊。 手腕的血把毛巾也染红,世界逐渐模糊了。 陆宴景的脑海只有一个想法——他想:他们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回到那个下着大雨,狂风卷起沙砾的晚上。 他要鼓起勇气,去拥抱他。 杜鹃花落在地上,溅起水花。 他什么都不要了,他要用一辈子跟随他。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医院 昏倒的人比醒着的人更加重,许嘉清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好不容易来到电梯里,刚把陆宴景丢在地上,他也无力倒下。 不愧是高级小区,所谓的私人管家疯狂打电话,不停说已经准备好了轮椅和担架。 许嘉清去摸自己头上鲜血,想的却是还好周春明出差了。 不然他该担心,该流泪,会害怕。 电梯一层层往下,恍惚中许嘉清竟有一种在坠入地狱的想法。 随着电梯门开启,物业迅速把陆宴景抬上担架。年轻力壮的小伙,又扶他坐在轮椅上。 然后迅速奔跑起来,送到救护车上。 许嘉清的意识也逐渐迷糊起来,他感觉有一双手,按着他脑袋上的伤。高声说话。 世界忽明忽暗,灵魂升天,他又回到了达那。 比天高的未名神像立在庙宇中央,香火袅绕不断绝。 神官跪在地上,白袍如雪,双手合一虔诚的念着信仰。 他瘦了,眼窝凹陷,连发都透着灯尽油枯。 纸扎人被供奉在神案上,江曲还在说话。 许嘉清想走近些,听听他在说些什么话。 结果江曲猛的睁眼,望向了他的方向。 来不及害怕,一阵巨大的吸力,把他引到纸扎人身上。 待再次睁眼时,未名神正垂首,含笑看着他。 江曲掐着他的脖颈,不停重复,你回来了对不对,你回来了是吗? 害怕得发抖,江曲是真的想杀他。 身旁一阵叽叽喳喳,许嘉清用尽浑身力气挣脱开来,回向有光亮的地方。 冷汗把衣服都沁透了,一名医生带着一群护士围绕在他身旁。 原来刚刚的一切,全都是梦啊。 江曲神官的身份,他癫狂的模样,那见不得光的地方。给了许嘉清太多阴影,犹如幽灵缠绕。 想到这,许嘉清又不由对自己的恐惧感到好笑。因为江曲作为神官,其实是不信神的。 神说即他说,神想要即他想要;他嘴里的神,不过是他自己罢了。 医生拿笔在纸上不停写着什么,说道:“小伙子年纪轻轻,怎么身体这么差?刚刚给你输了血,好好在这躺着吧。手机贴身物品都在旁边,记得清点一下。” 最后确认了下点滴瓶,便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身上是病号服,有位好心的小护士给他倒了杯水。 许嘉清强支起身子喝了两口道:“你好,请问那个和我一起来的人怎么样了?” 小护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放心吧,他没事。和你一样都有些失血,在床上躺躺,养个几天就好了。” 许嘉清的伤看着吓人,其实吊一晚上水,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那些症状大多都来自过往阴影,如今噩梦不在,他便也不再害怕。 记挂陆宴景的伤,自己还打了他一巴掌。第二天大早,许嘉清就去找他了。 但显然护士嘴里的“没事”和普通人眼里的没有事是有区别的,陆宴景还没有醒。 面色惨白到有些发青,就这样静静躺在床上。 许嘉清原本想来装个样子就走,结果坐着坐着,倒是自己睡着了。 高级病房就是不一样,安静到只有鸟叫。 陆宴景缓缓睁开眼,在床上看他。 他怎么能好看成这样? 发丝眉眼,都是无二独一的模样,只恨他不是菟丝花,不能依靠在自己身上。 他愿意用自己的血肉供养他,只要许嘉清想。 悄悄坐起身子,不顾针管歪斜,颤抖着手就要摸他。 好似去触琉璃易碎,又怕许嘉清变成烟,随太阳从眼前消散了。 一点一点去摸,光用眼睛不够,他要用手,把这人刻在心上。 自己的心,此后就长他的模样。 外面传来脚步声响,陆宴景刚缩回手,季言生就提着果篮到了。 许嘉清被开门声吵醒,捂着脑袋去看是谁。 季言生没啥心眼,关上门就拉了个凳子在许嘉清身旁坐下。 自带了刀,捞出个苹果就开始削。 许嘉清皱眉:“你不洗吗?脏不脏啊。” 苹果皮一圈一圈往下,季言生头也不抬:“这不是在削皮吗。” “可你的刀也没洗啊。” 陆宴景在床上,打断他俩说话:“你怎么来了?” “我妈让我来的,话说你们俩到底在家干啥,怎么都跑医院报道了。” 气氛安静,只有刀划苹果的声响。 见陆宴景不说话,许嘉清便也在一旁当哑巴。 结果季言生见他两都沉默不响,又拿胳膊肘去戳许嘉清。 陆宴景将一切收入眼底,皱眉道:“说来话长,季言生,你要坐就给我好好坐在那。” 这时苹果也削好了,季言生一刀劈成两半。一半给了舅舅,核去掉才把另一半给许嘉清。 结果人家并不领情,摇头道:“我不要,你自己吃吧。” 陆宴景刚把苹果放到一旁,季言生又道:“舅舅,要不我给你请个护工吧。嘉清也受伤了,给他放个假。” 也不知是哪句话触了霉头,陆宴景的脸黑的和碳一样。 然后莫名其妙的不了了之了。 只是苦了许嘉清,脑袋破了个洞,还要照顾陆宴景。 虽然每天都有阿姨送营养餐,但陆宴景伤的是手,还得许嘉清一勺一勺去喂他。 鸡汤金黄,却没有油光。 许嘉清一边打哈欠一边想,阿姨的手艺又进步了。 陆宴景喝了两口,便挥手示意不用了。 许嘉清把汤放到一旁,刚准备去洗手收拾,就见陆宴景看着他。 眸子漆黑深不见底,犹如黑洞。 陆宴景一般没有什么情绪,许嘉清讨厌他的眼睛。 以为他有事,结果陆宴景却是笑了笑。开口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上班第一天你就告诉过我,不该问的别问。” 陆宴景听了这话,挑了挑眉:“是吗。” 随即道:“你可以问,任何你想知道的,我都会答。” 许嘉清对陆宴景不感兴趣,可那人今天格外不一样,就像打开了话匣。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当然,那时你作为校友来学校演讲,人群把大厅围的水泄不通。” 许嘉清好似想起来了什么道:“我其实只是想去食堂找饭,结果季言生以为我想见你,硬是把我拉过去了。” 陆宴景的手死死抓着床单,什么话都没讲。 最后挤出一抹难看的笑道:“所以你不用这么客气,在我眼里,你和季言生一样。” 身体本能的预警告诉许嘉清,他不应该继续听陆宴景讲话。 可下一秒陆宴景就道:“我听说,你在这里有个哥哥?” “我可以安排他去陆氏上班。” 许嘉清猛的抬眼,快走两步到床边坐下:“真的可以吗?” 陆家公司在业内很有名,哪怕只是实习,写在简历上也非常漂亮。 有了这个经历,周春明再也不用去端盘子当迎宾了。 陆宴景微笑:“当然。”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许嘉清有些犹豫。 陆宴景好似看出什么来了,轻轻摩挲床单,想象那是许嘉清的脸颊:“但他得从实习生干起,从头开始学习。他得吃苦,还要能抗住骂。” “你不必有负担,你救了我的命,这算是报答。” 讲话中,许嘉清又看到了陆宴景手腕上的伤。 绷带缠绕,就和白手铐似的。 并不接话,只是道:“你最近有好好吃药吗?” 陆宴景下意识去看身旁,缠着他的人不见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对他说话。 陆宴景知道他还在害怕,安慰似的道:“当然。” 是变得更严重还是不治而愈,陆宴景并不去想,他只知道:许嘉清要他,他们就一起好好活着。 如果许嘉清不要他,他们就一起奔赴黄泉路上。 这天,许嘉清一如既往提着汤。 刚打开门,手机就响了。 对面急切的说着什么话,过于嘈杂,他只隐约听见:“我是医生……这里是一医院。请问你是周春明家属吗,他在路上昏迷了……” 再往下的话,许嘉清什么都听不见了。手里的汤落在地上,溅得裤腿满是油花。 许嘉清用最快的速度往外跑,不顾陆宴景叫他。 电梯人太多了,许嘉清干脆从楼梯往下。 拦了个的士,用最快的速度往医院赶。 眼睛酸涩,许嘉清低头抱住脑袋。 医院去医院,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司机显然也见多了,只叹息一声,并不说话。 尽力开的快极了。 来到医院,周春明已经躺在了病床上。 许嘉清去看他,护士只说要卧床休息,补充营养。并不再说其他的话。 好不容易熬到人醒,周春明更是一味摇头,什么话都不愿意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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