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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刚在医院门口停稳，沈羽挺就猛地推开车门冲了下去。他一路狂奔向急救中心，撞开了好几个挡路的行人，引来一片惊呼和不满，但他浑然不觉。 “李亦辰！刚才送来的出车祸的李亦辰在哪里？！”他冲到急诊分诊台，声音嘶哑地吼道，眼神猩红，如同濒临失控的野兽。 护士被他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在、在二楼手术室……正在抢救……” 沈羽挺立刻转身冲向楼梯，一步跨两三个台阶，几乎是飞上了二楼。手术室外的红灯刺眼地亮着，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陈明和几个接到消息赶来的总裁办下属已经等在外面，看到沈羽挺这副样子，都吓了一跳。陈明连忙上前：“沈总……” “情况怎么样？！”沈羽挺一把抓住陈明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声音颤抖着问，“医生怎么说？！” 陈明忍着痛，快速汇报：“刚进去不久，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交警初步判断是对方车辆全责，那辆车撞了人就跑了，目前正在追查……” “跑了？！”沈羽挺眼中的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查！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查出来！我要知道是谁干的！”他猛地松开陈明，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手背瞬间红肿起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羽挺！”顾衍之匆匆赶来，身后跟着几位穿着白大褂、气质不凡的医生，显然是他紧急联系来的专家。“冷静点！” 沈羽挺看到顾衍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绝望的沙哑：“衍之！他不能有事……他绝对不能有事！” 顾衍之还是第一次见到沈羽挺如此失态的样子，他反手握住沈羽挺冰冷颤抖的手，用力按了按：“我知道！你放心，我把院里最好的专家都请来了，他们会尽全力！”他示意那几位专家赶紧进手术室了解情况。 裴景曜和霍景宸也先后赶到了。裴景曜看到沈羽挺这副样子，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神色凝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羽挺，别自己吓自己，小亦辰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霍景宸也沉声道：“我已经派人去查那辆肇事车了，很快会有消息。” 沈羽挺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仿佛要将它盯穿。 他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后悔了。 后悔今天为什么没有坚持让司机送他，后悔为什么没有陪他一起去，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彻底清除掉李家那些潜在的威胁……无尽的悔恨和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漫长如同一个世纪。手术室外的走廊里寂静得可怕，只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一位主治医生走了出来，摘下了口罩。 沈羽挺猛地抬起头，踉跄着冲了过去，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看着眼前这个眼窝深陷、面色惨白、眼神却亮得吓人的男人，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伤者的情况不太乐观。右侧胫腓骨开放性骨折，肋骨断了三根，有轻微气胸，最麻烦的是头部受到了撞击，有颅内出血和脑水肿，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沈羽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被旁边的顾衍之和裴景曜及时扶住。 “生命危险”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最后的希望。 “不过，”医生话锋一转，“我们已经清除了部分血肿，降低了颅内压，暂时稳定住了情况。接下来需要送入ICU密切观察，如果48小时内能醒过来，情况就会好转很多。如果……” 医生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如果”意味着什么。 沈羽挺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才勉强支撑住自己没有倒下。 他看着医护人员将浑身插满管子、脸色苍白毫无生气、躺在推床上的李亦辰从手术室里推出来，送往ICU，他的心脏像是被凌迟一般，痛得无法呼吸。 他的亦辰，早上还笑着跟他说“很快回来”的亦辰，此刻却毫无知觉地躺在那里。 沈羽挺跌跌撞撞地跟到ICU门口，却被护士拦在了外面。 “家属请在外面等。” 隔着厚厚的玻璃，沈羽挺看着里面那个静静躺着的身影，拳头紧紧攥起，指甲再次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转过身，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顾衍之、裴景曜和霍景宸站在他身边，看着从未如此崩溃过的挚友，心情都沉重无比。他们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沈羽挺的世界，在李亦辰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第36章 他可是妹妹的整个世界啊 ICU外的走廊，气氛凝重得如同冻结。沈羽挺靠着墙壁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气息，证明他还活着。顾衍之、裴景曜和霍景宸沉默地守在一旁，面色沉重。 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沈母苏婉晴在管家的陪同下，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地匆匆赶来。她甚至来不及换下在家穿的便服，显然是接到消息后立刻赶来的。 “羽挺！亦辰怎么样了？！”苏婉晴冲到沈羽挺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抑制的颤抖。 当她看到儿子这副从未有过的狼狈和绝望模样时，心更是狠狠一揪。 沈羽挺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好几岁。他看着母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痛苦地摇了摇头，眼眶瞬间红了。 苏婉晴看到他这副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腿一软，差点摔倒，被旁边的顾衍之及时扶住。 “阿姨，您别急，先坐下。”顾衍之扶着苏婉晴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低声将医生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听到“颅内出血”、“昏迷”、“生命危险”这些字眼，苏婉晴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扇紧闭的ICU大门。“怎么会这样……好好的孩子……” 她抓住沈羽挺冰冷的手，声音哽咽：“羽挺，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出车祸？” 沈羽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骇人的猩红和戾气，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是人为。车子撞了人就跑了。”他攥紧拳头，手背上刚刚凝固的伤口再次裂开，渗出血迹，“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苏婉晴倒吸一口冷气，又惊又怒：“人为？！是谁这么狠毒？！是不是……是不是李家那些人？！”她立刻联想到了最近一直在骚扰李亦辰的李家。 “十有八九。”沈羽挺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毁灭一切的杀意，“等我查出来，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他话语中的狠厉让在场的几人都心头一凛。他们都知道，沈羽挺这次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 就在这时，又一阵更加慌乱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伴随着一个带着哭腔的、年轻女孩的呼喊： “哥... ！我哥呢？！李亦辰在哪里？！” 众人回头，只见李亦星满脸泪痕，头发凌乱，校服外套的扣子都扣错了，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从学校一路狂奔过来的。她身后还跟着一位面露担忧的女老师。 李亦星看到ICU门口这群人，尤其是坐在地上、形容枯槁的沈羽挺，以及那位双目含泪、气质高贵的妇人。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点。她冲到沈羽挺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尖锐而恐惧：“羽挺哥！我哥呢？！他怎么样了？！你告诉我啊！” 沈羽挺看着眼前这张与李亦辰有几分相似、此刻却布满泪水和恐慌的年轻脸庞，心脏像是又被狠狠捅了一刀。 他可是她的唯一依靠，是她的整个世界啊。怎么会这样...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艰涩地开口：“亦星……你哥他……在里面。” 他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 李亦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重症监护室”那几个刺眼的红字，又透过厚厚的玻璃，隐约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身上插满了管子，周围是冰冷的仪器。 “不……不会的……我哥还跟我说晚上给我带甜品的……”李亦星猛地摇头，眼泪决堤而出，她扑到玻璃窗前，用力拍打着，哭喊着：“哥！哥你醒醒！你看看我啊！我是亦星啊！哥——！” 她的哭声凄厉而绝望，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敲击着每个人的心。女老师连忙上前抱住她，轻声安抚：“亦星，冷静点，别这样，让你哥哥安心治疗……” 苏婉晴看着哭得几乎晕厥的李亦星，心中充满了怜惜和悲痛。她走过去，轻轻将李亦星揽入怀中，像母亲一样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却带着哽咽：“好孩子，别怕，别怕……你哥哥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他……” 李亦星在苏婉晴温暖的怀抱里，仿佛找到了依靠，哭得更加撕心裂肺：“阿姨……我哥他不会有事对不对？他不能有事……” “不会的，不会的……”苏婉晴紧紧抱着她，一遍遍地重复着，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沈羽挺看着母亲和亦星相拥哭泣的画面，看着那扇隔绝了他和爱人的门，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将头重新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顾衍之等人看着这一幕，也都红了眼眶，沉默地别过头去。 ICU外的走廊，被巨大的悲痛和担忧笼罩着。李亦星哭了很久，直到力气耗尽，才在苏婉晴和女老师的安抚下，抽噎着慢慢平静下来，但眼睛已经肿得像核桃一样。 她靠在苏婉晴怀里，眼睛死死盯着ICU的门，仿佛这样就能看到哥哥醒来。 苏婉晴一边轻拍着李亦星的背，一边看向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与外界隔绝的儿子，心疼不已。她示意管家去买了些水和简单的食物过来。 “羽挺，吃点东西吧，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苏婉晴将一瓶水和一份三明治递到沈羽挺面前，声音带着哀求。 沈羽挺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 “羽挺！”苏婉晴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亦辰想想啊！他要是醒过来，看到你这副样子，该有多心疼？你难道要他担心吗？” 提到李亦辰，沈羽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接过母亲手中的水，机械地拧开，喝了一口，却仿佛尝不出任何味道。食物他看也没看，只是哑声说：“……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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