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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终点近在咫尺，两人却对此视若无睹，就这样开始争斗起来。 一撞不成，沉迦南再次试图撞向对方，而游阙早有预料，避开沉迦南的冲撞，却趁势将他压迫在山崖。 几乎是瞬间，双方局势颠倒，危险的从游阙变成沉迦南。 如果沉迦南不能冲开游阙的包围，他只有一个选择：侧轮从山体过。这不仅需要车对地面极强的抓力，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侧翻；更需要过硬的心理素质和技术水平。 假使沉迦南不这么做，那对他而言，这是一个必输的局面。 宓微等人只能眼见红车直接撞上游阙的黑车，将其车尾狠狠撞进山体位置。 顿时，两辆豪车都破成一堆废铁，一点硝烟在雨幕下悠悠升起，由很快消散在雨幕中。 众人如梦初醒，才手忙脚乱地联系救护车。 比起游阙，沉迦南的伤情更重，毕竟沉迦南以车头撞击游阙车尾，虽然致使游阙撞上山体，但游阙的赛车对驾驶座有特殊保护，并无太大损伤。 而沉迦南遭受的冲击更大，尽管有保险措施，但在极高车速下，几乎半个车头都凹了进去。 当救护人员将沉迦南从车子里抬出来时，宓微看见，对方的右腿像是没骨头似地，软软垂着。 宓微心底一跳，像是预料到什么，一瞬间心中掠过一丝不忍。 沉绍旻也看见沉迦南的惨状，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眼中闪过一缕幸灾乐祸。 “沉总，你就不担心吗？” 沉迦南对宓微的这个问题避而不答：“他是个成年人，做事情之前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不需要我担心。” 宓微抿唇。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现在躺在担架上的人身上流着和沉绍旻相似的血，宓微明明记得，以前沉绍旻和沉迦南的关系并没有差到这种程度。 沉绍旻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宓微，如今，他观察着宓微的表情，不需要宓微说，就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这让沉绍旻觉得非常有趣，一种满足的成就感充斥其中，让他的语气更加柔和。 “我和沉迦南的关系，从来都不好。” 宓微的眼神更加诧异：“可……”可他每次送宿醉的沉迦南回家，都能在家中看见沉绍旻的身影。 更不用说，沉迦南从未将宓微带去见过沉家人，却让他见了沉绍旻，这还能是关系不好吗？ 沉绍旻微微笑着，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宓微的时候。 作为沉家人，沉绍旻可以接受自己的侄子玩闹、不思进取，只不过是多养一个人，对沉家而言并不困难，何况沉家子嗣并不多。 他只有一个要求，不管怎么玩，都不能损害沉氏利益。 ——比如，被人爆出什么影响沉氏股价的丑闻。 偶尔，他也会抽出时间，从秘书手里接过有关沉迦南的信息，这段时间做了什么事，接触了什么人。 因此，当秘书向他汇报，说沉少爷恋爱了，对方是个普通人的时候，沉绍旻并没反应。 富二代和普通人恋爱这种事在圈子里并不罕见，不过对于沉绍旻而言，这种跨阶级的恋爱本质上不过是一种交换游戏。 沉绍旻对这种游戏没有兴趣，而且，他深知沉迦南的本性，明白对方的幼稚和自我，因此，他认为这段感情的保鲜期不会超过三个月。 也就是这时候，宓微的档案，摆在了沉绍旻的书桌上。 这是沉绍旻第一次见到宓微。 稚嫩的、青涩的，面容妍丽而鲜活，一双眼睛就这样直视着照片前的沉绍旻，沉绍旻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撞了下。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指落在照片上，而他就这样看着照片，虚度整整十分钟。 ……沉迦南的眼光确实不错，如果是看在这张脸的份上，沉绍旻认为这段感情的保质期或许还可以再延长些。 沉绍旻第二次见到宓微，是在会所，他刚送走生意伙伴，正准备回到自己的包厢，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视线却落在一个大门敞开的包厢里。 他见到了宓微。 一个带着潮意，表情很淡，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艳色，与会所格格不入的宓微。 沉绍旻没有听见包厢的声音，视线却精准捕捉到他掀起湿漉漉的眼睑时的惊心动魄。 好像蝴蝶不经意的一次振翅，却在他的心上掀起飓风。 但很快蝴蝶就消失了。 包厢的门被关上了。 第三次见到宓微，是沉绍旻特意让人去查了宓微的信息。 宓微究竟为什么会和他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在一起？ 从他调查的内容可以看出宓微究竟有多优秀，不过他所获的的成就大多集中在大一时期，不管是登上著名期刊的论文，还是获奖的游戏《SEE》。 但沉绍旻并没有在IGF的领奖现场见到宓微。后来才知道，那个时候，沉迦南以自己生病为由，拖住宓微。 当宓微急匆匆赶到时，对方正在房间里吹着空调打游戏，见到急促狼狈的宓微，也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沉绍旻第一次开始好奇，宓微到底喜欢沉迦南什么？金钱？地位？权势？还是弱智？ 比起沉迦南，自己不是更有钱、更有地位、更有权势？而且他不会像沉迦南这样，将宓微当成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自己除了比沉迦南年纪大点，其他都不是沉迦南能比的，但有句话说得好，年纪大的会疼人啊。 沉绍旻将沉迦南叫到自己办公室，将宓微的资料放到对方面前，他问：“你是认真的？” 沉迦南并没有露出紧张或者诧异的表情，他知道沉绍旻从来不会管这种事，他摆摆手：“就是玩玩。” 玩玩。 沉绍旻在心底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心里忽然没了负担。 他送了沉迦南一栋别墅，并且有意无意出现在宓微面前。 即便起初对方对沉绍旻心怀警惕，但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宓微会渐渐习惯。 他会礼貌地和沉绍旻打招呼，但不会有更亲密的举动。 直到沉绍旻撞见，宓微和沉迦南争吵，或者说那只不过是沉迦南的单方面羞辱。 他用极尽恶毒的语言诅咒宓微，用尽最肮脏的字眼侮辱他，好像对面不是他亲密的恋人，而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可宓微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的眼睛像是一潭死水，那些话不过是轻飘飘的羽毛，落在水面上，连一点水花都没能溅起。 面对这样一团任人揉捏的棉花，沉迦南却更加生气，他用力地挥手，巴掌落在宓微的面颊。 宓微被扇得侧过脸，他额前的发遮住眼帘，沉绍旻不能看清对方的表情。 沉迦南似乎被这巴掌唤回神志，他皱眉烦躁地骂了句，随手拿上衣服，转身离开，并不在乎宓微。 宓微的皮肤很白、很薄，那一掌沉迦南并没有收力。 白皙柔软的皮肤下可以看见深红的血点，被扇的半边脸高高肿起。 宓微用舌尖抵住口腔破碎的软肉，尝到一点腥甜。 他去了厕所，打开水龙头，掬了捧水，漱口，吐出，如此循环，直至吐出的水清澈。 沉绍旻就靠在一旁看他，见宓微弄好，递过冰袋：“敷一下。” 宓微睫羽一颤，沉默而安静地接过。 “你不生气吗？” 沉绍旻问他，宓微敷着冰袋，不方便说话，他摇了摇头。 沉绍旻不知道宓微是不生气还是不愿意回答。 “如果你想离开他，我可以帮你。” 宓微又摇头，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红肿消了些，可以说话：“我答应过他。” “……你真的爱他？就算他这么对你，你也喜欢他吗？还是说，为了钱你就愿意做到这种地步？如果这样，不如跟我，他能给你的，我可以十倍给你。”沉绍旻的眼中蓄着一丝嘲讽。 他以为宓微在演戏。 “我答应过他，不会离开他。” 沉绍旻后退两步，他的表情非常奇怪，看宓微的眼神极其复杂。 他忽然问：“宓微，你这么会爱人，怎么不先爱你自己？” 而沉迦南，又凭什么拥有这样一份干净、诚挚，甚至抛却自我的爱？ 就是那刻起，沉绍旻下定决心，要得到这份来自宓微的爱。 沉绍旻沉默地太久，像是陷入一场深深的回忆，宓微小声提醒。 他回过神，看着宓微：“抱歉，忽然想起以前的事了。” 他看着宓微，没头没脑发问：“宓微，你现在学会爱自己了吗？” 作者有话说： ------ 下次更新在周四～[可怜]
第25章 宓微显然不知道沉绍旻的心路历程，他愣了一下：“沉总，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很冒昧吗？” 沉绍旻很慢地眨了下眼：“有吗？” “有，”宓微回答得很肯定，他沉默片刻，又道：“或许吧。” 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不再将自己的人生寄托在别人身上，这是否就是爱自己呢？ 宓微也在学习。 可沉绍旻摇头：“你不确定，那就不是。你明明很会爱人，怎么不会爱自己呢？你……没见过别人爱你的样子吗？” 宓微想起了外婆。 他想起外婆粗糙温暖的掌心，遍布沟壑的脸颊上充满慈祥的表情，挑灯夜读时外婆炒的蛋炒饭，质朴的味道和香气。 那种明确知道不管再晚，都会有一个人为自己留灯，所带来的充实和安心，宓微已经忘记了。 他以为这是成长，直到沉绍旻向他质询，他才发现，那只不过是习惯。 就像习惯一道隐隐作痛的伤口。 他以为这道伤口已经渐好，其实是溃烂。 忍耐痛苦，是一种精神自残。 它消磨着你对疼痛的感知，当致命的危险袭来，等待你的就是死亡。 沉绍旻终于明白宓微身上一直存在的那种疏离源自何处。 宓微有一颗空荡荡的心。 他渴望有人填满，却又拒绝可能被伤害。这颗心似琉璃，即坚硬，又脆弱得不堪一击。 沉绍旻知道宓微回答不出这个问题，他轻轻笑了，掌心拂过宓微发顶，语气笃定：“你会知道的。” 宓微动了动眼睫，忽然掀眸：“……他们都进医院了。” 沉绍旻好笑地看着他转移话题：“所以？” “你不去看他们吗？” 沉绍旻点点头：“确实要看。而且沉迦南还给我惹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如果不是沉迦南受伤比游阙更严重，恐怕这件事情处理起来会更加棘手。 毕竟，不管是物证还是人证，都能证明是沉迦南先动的手。 “那我就先回去了，”宓微说，“我明天要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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