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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要保护她。”江珩的语气,终于柔和了几分,“用我们的方式。让她继续记录,继续观察,但……过滤她能接触到的信息。让她看到的,永远是我们想让她看到的。” 江叙明白了。祁星瑞会继续做她的档案管理员,只是她整理的那些数据,那些记录,都会被精心筛选和编辑。她会继续相信楚辞桉是好朋友,继续为兄弟俩的互动心动,继续活在那个,由他们编织的,单纯而美好的世界里。 而那些血淋淋的真相,那些沉重的仇恨,将由他们兄弟俩,一起背负。 江叙伸出手,掌心向上。 江珩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紧紧握住。 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交融,脉搏共振。 这一次,握手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 十年了。 兜兜转转,他们终于站在了同一战线。 为了母亲。 为了真相。 为了……彼此。 深夜十一点半,江叙离开后。 江珩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是母亲的研究数据,另一份,是刚传过来的调查报告——关于楚辞桉的,详细到她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 报告的最后一页,标注着一行刺眼的字: 「近三个月,楚辞桉与三人有过加密通讯。联系人:林砚,某海外未知号码,江启明办公室秘书。」 果然。 她是一枚三重间谍。 或者说,她是一枚,被所有玩家,同时握在手里的棋子。 江珩合上报告,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风暴,已经近在眼前了。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有江叙。 有母亲留下的,最锋利的武器。 有误差实验,积累了十年的,关于人心的数据。 他们将成为这场狩猎游戏里,最危险的猎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下属发来的消息: 「楚辞桉约了祁星瑞,下周去听林砚的公开讲座。需要干预吗?」 江珩指尖微动,敲下回复: 「不用。让她们去。安排人在现场,记录所有互动。另外,查清楚那个海外号码的主人。」 消息发送成功。 江珩起身,再次走向酒柜,倾了一杯威士忌。 但这一次,他没有喝。只是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被江家掌控了数十年的城市。 十年了,母亲。 江珩在心里,轻声默念。 十年后的今天,你的儿子们,长大了。 我们会揭开所有的真相。 我们会为你,讨回公道。 哪怕对手是江启明。 哪怕代价,是摧毁整个江家。 因为有些误差,一旦被发现,就再也无法掩盖。 有些真相,一旦被看见,就再也无法遗忘。 而这场以学术为名,以狩猎为实的游戏—— 现在,才真正开始。
第14章 三条线。三个点。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深夜十二点,江遇公寓。 客厅里没开主灯,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切割出三个沉默的影子——江遇坐在长沙发中间,左边是裴琛,右边是纪淮。 距离晚宴结束已经两小时,距离江遇群发那句“我们需要谈谈”已经四十五分钟。这是十七年来,他们第一次以如此正式、如此紧绷的方式面对面。 “所以。”裴琛先开口,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谈什么?” 纪淮斜靠在沙发扶手上,黑色耳钉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冷光:“谈我们三个这出演了十七年的烂戏,该怎么收场。” 江遇深吸一口气。他面前茶几上摆着三杯热可可——刚煮好的,还冒着热气。这个动作是他下意识的缓和剂,从小到大的习惯:当气氛紧张时,煮热可可。裴琛会接过喝一口,纪淮会抱怨太甜但还是喝完。 但今晚,没人碰杯子。 “晚宴上,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江遇说,声音很稳,“裴琛说会给我建一个庇护所。纪淮说会给我并肩作战的位置。” 他看向两人:“我想知道,那些话是认真的,还是……” “认真的。”裴琛打断他,没等他说完。 纪淮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裴三少难得这么直接。但我也是认真的。” 空气再次凝固。 江遇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马克杯的杯柄:“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我真的……” “两个都要?”纪淮接话,挑眉,“我们知道。而且我们坐在这里,就说明我们在考虑这个选项——尽管它荒唐得可笑。” 裴琛皱眉:“纪淮。” “怎么?我说错了?”纪淮转头看他,“我们三个,裴家继承人,纪家继承人,江家二少爷——坐在这里讨论要不要玩三人行。这还不够荒唐?” “那你为什么要来?”裴琛反问。 纪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也累了。累了一直跟你抢,累了看着江遇左右为难,累了这场永远没有结果的拉扯。” 他看向江遇,眼神变得认真:“所以我愿意试试。试试看,我们三个能不能找到一条……不一样的路。” 裴琛没有立刻说话。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镜片——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擦了很久,久到江遇以为他会起身离开。 但最后,裴琛重新戴上眼镜,说:“条件。” “什么条件?”纪淮问。 “规则。”裴琛说,“如果我们要尝试这种……非传统的安排,需要有规则。明确的,所有人都同意的规则。” 江遇的心跳加快了。裴琛没有拒绝。他在谈条件——这意味着他也在考虑。 “比如?”江遇问。 “第一,优先级。”裴琛说,“当家族利益和个人感情冲突时,必须优先家族。这是底线。” 纪淮点头:“同意。” “第二,透明度。”裴琛继续,“我们之间不能有秘密。至少,不能有影响三人关系的秘密。” “意思是你要知道我和江遇的每一次约会?”纪淮挑眉。 “意思是,”裴琛冷冷地说,“如果某天你决定退出这个安排,必须提前说,不能玩消失。同样的,我也承诺如此。” 这个条件很合理,但也很残忍——它预设了这段关系终将结束。 江遇看向纪淮。纪淮的表情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他说:“同意。” “第三,”裴琛顿了顿,看向江遇,“选择权在你。任何时候,如果你觉得这个安排不再适合你,你可以单方面终止。不需要理由。” 江遇愣住了:“这对你们不公平。” “本来就不公平。”纪淮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从我喜欢上你的那天起,这场游戏就没公平过。” 裴琛没有说话,但眼神默认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落地灯的光晕在三人之间流淌,热可可的热气缓缓上升,然后消散。 “所以,”江遇轻声问,“我们……真的要试试?” 裴琛和纪淮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复杂的、疲惫的默契。 “试。”裴琛说。 “试。”纪淮说。 江遇感觉眼眶有点热。十七年。从四岁到二十一岁,从儿童乐园的滑梯到商业谈判桌,从懵懂的好感到复杂的爱——他们终于,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不是二选一。 不是胜负分明。 而是一种笨拙的、前所未有的尝试。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放在茶几中央。 裴琛看了一眼,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覆盖在江遇的手上。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纪淮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笑了。然后他也伸出手,覆在最上面。 三只手,三层温度,十七年的重量。 “热可可要凉了。”江遇说,声音有点哑。 他们终于端起杯子,喝下那杯迟来的热可可。 甜的。苦的。复杂的。 像他们自己。 --- 第二天上午十点,蓝调公寓书房。 祁星瑞紧张地坐在江叙对面,面前摊开着昨晚的记录。她按照楚辞桉的建议,隐去了花园里那段——只说江叙中途离开过十五分钟,没说去见林砚。 “就这些?”江叙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祁星瑞点头,手心出汗,“晚宴上江珩学长和林砚谈了八分多钟,看起来很顺利。江遇学长和裴琛学长、纪淮学长那边……好像气氛有点微妙,但没具体冲突。” 江叙看着她的眼睛。祁星瑞努力保持镇定,但她的微表情出卖了她——眨眼频率加快,嘴角轻微抽动,典型的说谎迹象。 她在隐瞒什么。 但江叙没有拆穿。 “辛苦了。”他说,合上笔记本,“下周林砚的讲座,你打算去吗?” “辞桉约我了!”祁星瑞眼睛一亮,“她说能弄到票,我们可以一起去观察!” “楚辞桉很热心。”江叙淡淡地说。 “是啊,她人真的很好。”祁星瑞完全没察觉江叙话里的深意,“而且她观察力超强!昨晚她还注意到……” 她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楚辞桉注意到江叙单独离场的事。 “注意到什么?”江叙问。 “没什么!”祁星瑞赶紧摇头,“就是一些细节……江叙学长,讲座那天,你会去吗?” “会。”江叙说,“江珩也会去。毕竟要收购林砚的公司,需要评估他的专业水平。” “那我到时候可以做记录吗?” “可以。”江叙顿了顿,“但记住,只是记录。不要介入任何对话,不要接近林砚。明白吗?” 祁星瑞用力点头:“明白!” 她离开后,江叙打开监控系统,调出书房门口的录像。画面显示,祁星瑞走到电梯口时,拿出手机发消息——从口型看,是在跟楚辞桉汇报。 江叙的眼神冷了下来。 棋子。 祁星瑞是棋子,楚辞桉是棋手,林砚是棋局的设计者。 而他,要在这场棋局里,下自己的棋。 手机震动,江珩发来消息: 「楚辞桉的海外联络人查到了。瑞士的一个私人医疗中心,专攻神经科学。联系人叫Dr. Richter,是你母亲当年的合作者。」 「结论?」 「林砚不是唯一持有你母亲数据的人。Dr. Richter手里可能有更完整的研究记录。」 「楚辞桉在为他工作?」 「或在为付钱给Dr. Richter的人工作。」 江叙盯着屏幕。瑞士。私人医疗中心。母亲的合作者。 这条线索比林砚更重要。 「讲座那天,我需要接触楚辞桉。」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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