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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彬热情的推开咖啡店大门，“进来吧，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许眠直喘着粗气，理智告诉他不能进去，进去就是万丈深渊，可是他也没有退路，身后何尝不是岩浆地狱。 黄彬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悠然自得的点着咖啡。 许眠身体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他努力的维持着冷静，“你不是说掉了手表吗？” “我如果不这么说，你会来吗？”黄彬反问。 “你为什么要见我？”许眠不懂，猜不透他的意图。 黄彬把照片放在桌上，“我的拍照技术一直都很好，你看看喜不喜欢。” 许眠诧异的瞪着被偷拍的照片，是在洗手间里，是他扶着凌彦舟离开的时候。 “你不是说不会留下任何视频和照片吗？” “那是当然的，没出事之前，我绝不会出卖客户，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也看到了，会所被查封，我的所有生意全都黄了。” 许眠摇头，“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啪。”黄彬扔下打火机，漠视的俯视他，“新程集团，你现在跟我说说有没有关系？” 许眠脑袋混乱了一瞬，但这个名字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被想起，是凌彦舟家里的公司！ 黄彬怒不可遏的拽住许眠的衣领，“你他么没告诉我那晚上的人是新程集团的太子爷！” 许眠挣开他的拉扯，“这和会所查封又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黄彬冷笑。 许眠如鲠在喉，是啊，他只顾着堵住黄彬的嘴，全然忘了查不到真相队长肯定不会罢休。 黄彬指尖一搭一搭叩着桌面，“被调查，老子连屁都不敢放，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现在会所没了，工作没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许眠不懂他的言外之意。 黄彬直接挑明，“五十万，我就继续不知情。” “你说什么？” “小子，你现在搭上的可是新程集团的太子爷，他能给你的好处不止这五十万吧。” 许眠喉咙发紧，“我没有、没有那么多钱。” “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我要生活，我要钱。” 许眠双手用力的攥着裤腿，“我如果不给呢？” 黄彬哈哈大笑起来，“那就鱼死网破，反正新程集团还在查，有这张照片，有我作证，你猜他们信不信是你买通我下药？” “不是，我明明说过不要了。” “傻子，你这话是把谁当蠢货？你说不要就不要，我杀了你，然后我说不想杀你，别人就会放过我？”黄彬被他的天真逗乐了。 许眠摇头，“我真没那么多钱。” “我给你两天时间。” 许眠绝望的低下头，仿佛认命了那般，“只要给了钱，你是不是就不会再说这件事？” “最近一段时间，我得暂避风头，五十万够我消遣这一两个月，你放心，只要找到新的工作，有了新的客户，谁还会稀罕这铤而走险的买卖？” 许眠摊开手，“照片还给我。” 黄彬往他面前推了推，“我这边还有很多，这张就送给你当作纪念。” 许眠在咖啡店里坐了很久，直到夕阳的余晖从落地窗倒映在桌上，将他单薄的身子映照的像要散了一样，他才恍恍惚惚的站起身离开。 照片被捏在手心里，棱角戳进皮肉，刺痛逼得他恢复清醒。 对对对，只要堵上他的嘴，队长就永远不会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许眠踉跄着拦下计程车。 司机瞧着他苍白的脸色，礼貌询问道：“需要去医院吗？” “我没事，没事。”许眠喃喃自语着。 五十万，这段时间的直播加陪玩收入，堪堪就够五十万，可是有些钱他是要还回去的，他要还回去的。 泪水盈眶，许眠害怕的捂住脸，总是这样，欠了一笔又一笔钱。 司机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哭声，忍不住又问道：“需要纸巾吗？” “谢谢，不用了。”许眠咬着唇，不敢再让自己发出声音。 车子停在郊外墓园。 傍晚的墓园，空无一人。 许眠摇晃着走近，突然浑身没了力气，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吸着氧气。 好难啊，这条路怎么这么难走？ 他绝望的靠树蹲下，夕阳落山，路边昏黄，无人在意角落里那个如同沙砾一样渺小的他。 “妈妈，果然不能骗人，我说了一个谎，就要说无数谎，我是坏蛋，我好坏好坏。” 夜幕降临，墓园无灯，周围又黑又静。 许眠脑袋靠在墓碑上，指尖颤抖的拂过上面的照片。 “妈妈，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该主动承认？可是我舍不得，他对我那么好，我舍不得。” 微风轻拂，不知从何处吹来一片落叶，静悄悄的落在他的脚边。 许眠没了再回去的力气，他顺着墓碑躺在了地上，星星挂在夜空中闪啊闪，忽地，星光像是被糊上了一层水雾，他轻轻眨眼，眼泪汹涌而出。 原来是他哭了啊。 “嗡嗡嗡。”手机震动。 许眠未曾理会，拼命蜷缩起身体。 “嗡嗡嗡。”手机继续。 许眠拿出手机想关机，却一不小心触碰接听。 凌彦舟：“你在哪里？”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瞬间惊醒他混沌的意识，他不敢相信的看着屏幕，看着屏幕上清晰的备注。 凌彦舟：“胖丫又跑来俱乐部闹，我以为你出了事，你不在家？” 许眠没有回复，就静静的听着。 凌彦舟：“怎么不说话？是出了什么事？把地址给我，我去接你。” “阿彦，我没事，等会儿就回去。”许眠勉强的挤着笑，他觉得自己傻极了，他们只是在打电话，没有开视频，他压根就不需要伪装好心情。 凌彦舟态度强硬：“地址给我！” “阿彦——” 凌彦舟又缓下语气，像是在哄：“许眠，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有我，知道吗？”
第69章 对不起，我骗了你 许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因为他这一句话，竟鬼使神差的将地址发了过去。 墓园距离别墅有二十几公里，约莫四十分钟左右，许眠隐隐约约瞧见一束车灯光在不远处晃过。 凌彦舟来得很快，有一段路甚至是超速行驶，他不清楚许眠大晚上的跑去墓园干什么，是悼念亲人，还是出了别的事？ 越想心思越乱，越乱越发控制不住的加快速度。 许眠坐在墓园入口处的台阶上，望着由远及近的车子，在车灯打在身上的瞬间，他强忍着心中的酸涩，努力的保持着微笑。 凌彦舟打开车门，看了眼他身后阴冷僻静的公墓区，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许眠站起身，随意拍了拍腿上的灰土，“其实你不用过来的，我正准备回去。” 凌彦舟面色凝重道：“来祭拜谁？怎么不白天过来？” “我母亲。” 凌彦舟愕然，“你母亲？” 许眠情绪很稳定，只是红彤彤的眼睛将他所有伪装暴露，他道：“嗯，今天出门办了点事，顺路过来看看她。” 凌彦舟并没有刻意去调查过许眠的家庭情况，毕竟之前入队时资料写的清清楚楚，父亲早亡，和母亲相依为命，可是他母亲去年不是好好的吗？ “我们回去吧，不然胖丫又得闹了。”许眠想着上车。 凌彦舟忽地抓住他的胳膊。 许眠不明他的意图，“阿彦，怎么了？” “来都来了，好歹拜拜再走。” 许眠怔了怔，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 凌彦舟继续道：“带我去见见你母亲吧。” 许眠眨了眨眼，声音哽咽，“你要去见我母亲？” “我们现在的关系，我其实早该来拜访她的。” 许眠愧疚的低下头，“不用的，阿彦。” “走吧。”凌彦舟打开手电筒。 许眠踌躇着、挣扎着，最后还是带着他走到了母亲的墓前。 凌彦舟恭敬的跪下，二话没说就叩了三个响头，“阿姨，我叫凌彦舟。” 许眠僵硬的跪在另一边，很奇怪，明明墓园内外都是落针可闻的死寂，他偏偏有点听不清凌彦舟在说什么，只是麻木的望着他的动作，后知后觉的跟着跪下叩头。 夜风吹来，落叶翩跹。 许眠泪眼婆娑的望着墓碑上的女人：妈妈，你看到了吗？这是我最爱的人，我带他来见你了。 祭拜结束，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下台阶。 “阿彦。” “嗯？” “谢谢你。” 凌彦舟回头，“谢我做什么？” “我妈妈肯定很开心有人来看她。” 许眠身形隐在黑暗里，像要散掉的灵魂。 凌彦舟眉头一皱，下意识的拉住他的手，惊觉怎么这么凉？ “你冷吗？”说着他脱下外套搭在了许眠肩膀上。 衣服上还残留着凌彦舟的体温，瞬间暖意包围，许眠诧异道：“我不冷。” 凌彦舟没有理会他的睁眼说瞎话，领着人快步走出墓园。 七月底的天，不仅不冷，还很闷热。 可许眠哪怕穿着长袖搭着外套，依旧在轻微发抖，看起来真的是很冷的样子。 凌彦舟不敢开空调，只能打开车窗透气，他问：“好些了吗？” “阿彦，我真的不冷。”许眠再次解释道。 凌彦舟摸了摸他的脸，触感依旧冰凉。 许眠转移话题，“你不是要训练吗？我们快回去吧，他们都在等你。” 凌彦舟觉得自己脑子肯定出了问题，否则他为什么会想开暖气，在大暑天，开暖气！ “阿彦，你不开车吗？”许眠提醒道。 “你今天情绪很不对，我尊重你，如果你不想说，我不会多问，但现在我们的关系，我还是会多嘴问一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如果你解决不了，可以试着跟我说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许眠摇头，“我真没事。” 凌彦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轻嗯一声，“好。” 车子缓慢驶出墓园。 许眠仰望着车窗外一晃而过的景物，这郊外的天恍若压着沉甸甸的石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渐渐的，意识消散…… 越野车停在别墅外。 凌彦舟站在车前，一言未发的抽着烟。 许眠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视线模糊，他看了许久才看清车外忽远忽近的身影。 凌彦舟熄灭烟头，绕到副驾驶位，“醒了？” 许眠意识还未完全清醒，看见来人，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对不起。” 凌彦舟皱眉，“你在说什么？” “阿彦，对不起。”许眠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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