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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人记得他的心愿，真的把画送到了他的面前。 找寻了将近半辈子的东西，偏偏在这个时候，以这样不经意的方式得到。 洛念止再次抬头，以新的意义重大的视角去审视这副画，依旧看不出来个所以然。 洛之匀看着她，忽然问：“上学的时候，你有个很喜欢的滑雪运动员，好几次跑出国就为了追他的比赛，有一次差点摔断了腿，所以我一直阻止你……现在，还恨我吗？” 收回目光，洛念止释然一般笑了声：“都这个时候了还谈什么，您不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吗？画看完了，就回去休息好好养身体，您的身体最重要。” “算了、都算了。” 他长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什么也没再说口。 洛之匀出院后没多久，就让助理联系了洛闻予，意思是什么都不计较了。 还当他是洛家的一份子，不会解除法律上的血缘关系，但此后他要做什么都和洛家没有关系。也不会再强制要求林忱言回到洛家。 直到此刻，施与一样宣判他们完全独立、自由。 林忱言已经看好了一个风景很好的小城市，打算一个人独自启程，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洛闻予没有提任何有关他的去向的话题，只是问了句：“要不要再去看看安安？” “还是……别了。”想要彻底开始新生活，他必须抛弃过去的一切，包括一只小狗。 “安安快要八岁了。”洛闻予却偏要这样说。 “它很想你。” 一只小狗能有多少时间可以等？ 林忱言终究犹豫了，“我就看一眼。” 回到那个熟悉的小洋楼，林忱言刚走进去，一个机器人正牵着一只伯恩山犬向这边走来。 小白看见他，立刻就蹬着轮子闪现在面前，电子眼泪落了下来：“小言，你终于回来了，你的花都枯萎好久了。” 林忱言都差点忘了他的花，还没接话，安安就把他扑倒在地，叫了很多声，就像是在质问他为什么又消失了这么久。 不该回来的，因为真的会舍不得。 他涌出了一个念头，问身边的人：“我可以把它带走吗？” 他错过了太多有关安安的时光，所以，小狗的最后一段日子，他真的没法再忍心缺席。 洛闻予没有应答，只是招了招手，安安就跑了过去，蹭他的手心。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 只因为自己一个决定，一直陪伴在安安身边的人，却是洛闻予。 把安安带走，对他一点都不公平。自己做的很多事情，对他都不公平。 “算了，”林忱言轻声道：“我收回这句话。” 洛闻予就松开手，“你又不要安安了。” “把他留给过我一次，就要一直留给我？那当初为什么要养他？” 明明是自己当时要领养的小狗，却总是要选择抛弃它。 恰好这时，小白又插了句话：“小言，但是没关系啦，你的花又要开了，我带你去看看吧。” 林忱言轻易就被小白拽了过去。 花圃中，许多株白色满天星结着饱满的细小的花苞，很快就要迎来盛放。 小白邀功一样：“看，我很厉害吧！这是去年花开后结的种子，我收下来重新种了。我说了要帮你好好照顾它，就一定会让你看到花开的。” 星星点点的白色轻轻摇曳，林忱言却要扫兴：“可这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了。” “这当然是！”小白叉腰强调，“这是它的种子，是它的延续。” “不是，”林忱言摇头，否认，“它不是。” 他起身，什么都不想再管，身后的一切都不重要了，他就是要向前跑，就是要忘记过去。 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只感觉到胸腔内又有东西在拽着他。 拽着他，带着重量，总是让他走得很慢。 刚下定决心要转身，安安又用脑袋抵住了他的大腿，发出低声的呜咽。 你看，小狗总是知道要怎么挽留的。 林忱言没法再狠下心，他低声问：“安安，是舍不得我吗？” 仿佛真的听懂了他的话，安安歪了歪脑袋。 他顿住了。 身侧，洛闻予忽然靠近了一点距离，伸出手，也许是想攥住他的手腕。 但最后，他只是轻轻拽了拽林忱言垂在身侧的袖子。 一如过往，林忱言会在某些时候下意识拽住他的袖子。 洛闻予反过来问：“那小言，可以不走吗？” 这样的小动作，真的太不像他了。 他一直想要林忱言的服软，想要林忱言的爱，却从来都学不会挽留。 爱人间的亲昵，需要的一方总会主动伸出手。 他是反过来需要的那一个了。 洛闻予的眼睛很好看，认真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是很难让人别开眼的。 很早以前，林忱言就知道。 现在这个时候，林忱言觉得他又在作弊。 但他选择像以前的洛闻予那样，大方地原谅现在的洛闻予了，他不计较他作弊。 “我考虑考虑。” 原本还只是拽着袖子的手就松开来，将他整个人拽住了。 “可以一直都不走吗？” 林忱言想要说给他一个考验期，但脸颊上突然多了一个温热的触感。 他下意识伸出手去摸，湿润的，是眼泪。 就如同那个黑暗中，这是再一次为林忱言而流的眼泪。 很少哭的人，眼泪一定是很珍贵的东西。林忱言捧起他的脸，看着一双泛红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模糊。 他说：“你又哭了。” 洛闻予没有否认，只是又伸出手，抚上林忱言的脸颊，擦去还未干涸的泪水。 擦干眼泪，洛闻予松开他，又把手紧紧牵住，十指相扣，像是担心他下一秒又要反悔走了一样。 林忱言觉得他幼稚，连小狗也不如。 安安在他这里总是懂事的，为什么到了洛闻予那里就要闹。 洛闻予明明就知道喜欢和挽留怎么说出口，却要迟了这么久。 但林忱言自己也是一个不如小狗的人。 手指攥得很紧，林忱言说：“安安是我的小狗，我会好好照顾它。” 安安蹲坐在一旁，等着林忱言再摸一摸它的脑袋，给它一个承诺。 他看着安安的眼睛，道：“安安，我陪你重新长大。” 很多很多个七年，他要在安安永远能够看到的地方。 洛闻予轻声附在他的耳边问：“那就一直照顾下去好不好？”
第90章 好闻 原来不只自己缺乏安全感，他的承诺也需要在洛闻予这里反复得到确认。 眼睛还是干涩的，他却弯起唇，“为什么不呢，” 简单收拾好心情，终于发现这里少了个人，他问：“李叔呢？” “退休了，他的腰不好，现在应该在度假，要是想他，以后有时间我带你去看望他。” 提起李叔，就有很多关于之前的回忆涌上来，林忱言问了些问题，洛闻予一一认真回答。 然后话题又到安安身上来，林忱言想起上次洛闻予易感期说过的话，忽然想到了什么，“安安房间里，是不是有监控？” “嗯。”洛闻予坦然承认，“他生病的时候，怕出意外才装的。” “然后把我关进来，你就突然想起来了？” 林忱言想起自己很多次在小狗房陪安安闹，也怪不得洛闻予能在安安房间那么隐蔽的位置找到那几本书。 “你故意的。”提起这件事，他就来气，恨不得又开始翻旧账，“这里还有什么别的地方是有监控的？” “没有，就这一个。”洛闻予抿起唇，又用那样一双眼睛看着林忱言。 林忱言决定还是先不给自己找不痛快，就在晚上要休息的时候，他才表示，不和洛闻予睡在一个房间，他还在考验期。 回到这里的第一个夜晚，林忱言选择和安安一起睡，为防止洛闻予半夜在趁他睡着的时候像上次那样，他特地给房间上了锁。 洛闻予静静看着他这样没有道理的小动作，没有任何表示。 翌日早上，林忱言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原本的房间，身边没有任何人，他找到洛闻予，对方刚遛完狗回来，林忱言看着安安傻呵呵的样子，也就没了质问的念头。 倒是洛闻予轻笑了一声，解释道：“安安年纪大了，你睡觉不安稳，容易压到它。” “我睡觉多动，我怎么不知道？”林忱言疑惑。 他还想继续追问，一想到之前那些晚上，他似乎总在洛闻予睡着之前就先睡了，又或者，是洛闻予等他睡着之后才会睡。 自己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细节，现在想来，好像是的，那小半年里，他从来没在意过自己的睡眠问题，只是通常第二天要补觉。 想要再仔细回想时，好像为数不多睡得比较长的觉，是在做完的时候，他顿时有些恼。 洛闻予看着他，不知道他内心经历了怎样的挣扎，半挑起眉，“耳朵怎么红了。” 林忱言夺过他手里安安的牵绳，要带着安安再出去走一圈，一个手机递到了自己面前，“李叔知道你回来了，特地打了个电话过来。” 林忱言接过电话，手里的牵绳又被拿了回去。留给他和李叔两人单独的空间。 李叔正在一个小镇度假，他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两个人聊了很久，挂断电话后，早餐刚刚准备好。 林忱言第一次惊讶于洛闻予竟然会做早饭，虽然只是简单的三明治和荷包蛋。 小白在一旁自豪地叉腰，“哼哼，这可是我亲自指导的呢！” 林忱言又想到李叔之前说过的话，这个医疗机器人真的很智能，或许真的可以当个出色的家政机器人。 就算是为了这个指导厨师的面子，林忱言也表示了对这份早餐的肯定，至少是比自己刚到弗兰时上手做的饭要好吃一点的。 他一直对吃的东西没什么过高的要求，除掉开始学会抗拒自己之前一直麻木地接受讨厌的西蓝花和胡萝卜后，通常是有什么吃什么。 简单或丰盛，都没有什么能留得下记忆的东西，但这一顿早饭，有了个新的定义。 “怎么样？”洛闻予似乎一直在看着他吃，“下次试试别的。” “嗯，”林忱言自然地点头，“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那，谢谢小言老师的意见，我会努力。” 两人对视，忍不住轻笑起来，偏偏旁边还站着一个不解风情的机器人，对着林忱言咔咔猛拍。 “出现了，又出现了，天啊，这就是幸福的笑容嘛。” 林忱言刚露出的笑容就僵住了，“你说什么？” 小白嘿嘿一笑，“不告诉你，这是我正在研究的新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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