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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松!”又是一起。 僵持不下时,那人身子一晃,另外一只手攀上叶际卿的肩头,竟然强忍着疼张嘴咬住了他手腕,姿势极其别扭。 “啊!”叶际卿痛呼出声。 那人呜呜咽咽,叶际卿听懂了,意思让他松开。 这会儿谁先松谁孙子,叶际卿用了用力,想把那颗脑袋从他手腕上拎起来。 谁也不服谁,蹭着墙壁打转。没去吃饭在宿舍休息的同学听见动静出来,见状立刻拉架。 “怎么打起来了呢。” “快松手。” 劝架声里不乏有看热闹叫好的同学。 那人被人往后拉,不依不饶地指着他:“你他妈给我等着。” 叶际卿也被人往后扯,降低了好几岁似的回道:“我他妈等着!” 二人彻底分开,各自被同学护送回了寝室。宿管没被惊动,一场打闹除了在场的同学无人知晓。 叶际卿顶着气上完了晚自习,晚上躺倒床上,头皮隐隐发疼。他揉了揉被揪的那块儿,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 “艹!”又是一声低骂。 好好学生的脏话被下铺的舍友听到,任阔跟他不一个班,起身探出头难以置信地问:“你骂脏话呢?” 叶际卿一闭眼,瞬间传出匀称的呼吸声。 任阔挠了挠脑袋,觉得自己听错的可能性要大于叶际卿说脏话的可能性。 第二天,叶际卿去老师办公室取卷子时又见到了他,还是没穿校服。 韩铮是高一班主任,任教数学,曾也带过他。此时正在跟转学生谈话:“池锐啊,我看了你之前的成绩,不是很理想,你之后的学习目标是什么?有想过吗?” 转学生?池锐? 叶际卿动作放慢,一张一张地对卷子上的姓名。 池锐打他一进门就看到了他,条件反射头皮疼,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在预谋下一次的切磋。 “不考倒数第一。” “嗯?”老韩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池锐看向他,做乖乖仔:“全面发展,认真读书,坚决不做倒数第一,力争中游。” 老韩心想,实诚倒是实诚,可没必要剖析的这么直白吧。 “嗯..行,先适应环境。”老韩推了推眼睛,“以后无论哪方面有不清楚的随时找老师问。” 池锐又看向叶际卿:“嗯,好的。” 答应的太利索反而让老韩不敢轻易放人,循循善诱道:“压力要自己加,把劲儿绷起来,咬紧牙关斗三年,好好学好好听。” 叶际卿察觉到他的目光,按着卷子抽空挑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 池锐勾了勾唇角,对老韩点头说:“知道了老师,我会努力的老师,放心吧老师。” 这个态度才对,老韩觉得孺子可教。 “韩老师好。”叶际卿捧着卷子到跟前,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老韩眼睛一亮,跟看见活招牌似的站了起来,对池锐说:“这是叶际卿,年级第一,比你大两届。” 池锐装模作样地上下看他,眼里冒出坏坏的笑意:“成绩这么好?”老韩刚要说当然了,只见新来的小崽子又补了一句,“但我看人品可没成绩那么好。” “啧!”老韩拍拍他的肩,“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白色纸张映的叶际卿眉眼更加干净,他摸样出尘,甚有风范:“老师,没关系,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池锐瞪大了眼睛。 老韩手一顿,莫名觉得年级第一今天也不大对劲儿,摆了摆手让人走了。 叶际卿刚下楼,急促的脚步从后面过来,声音跟那晚一样,他防着被人推,脚下一转抬头看过去。 池锐揣着兜,在台阶上俯视他,嘲讽道:“吓死你了。” 早春的阳光落在银色扶手折射出一抹刺眼的光芒,阶梯上下被明暗分割。 叶际卿的身影是昏暗的沉色,他将卷子单手抱在腰侧,盯着他一步一步重新往台阶上走。 楼梯悄然无声,来人眉眼如墨不苟言笑,他的身影慢慢从昏沉中脱离,池锐看着他的眼睛,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莫名一跳。 叶际卿在他身侧停下,忽然一笑倾身过去,轻声问:“谁要吓死了?” 池锐只觉脑子嗡地一下,气的抬手就要抓他头发,叶际卿一侧身,快步下楼。 “诶!” 池锐不甘心,闪到他跟前,拦下去路,“你跑什么?” 叶际卿逗完了人不打算跟他多说废话,跟他指了指怀里厚厚的一沓:“跑着好好学习,跑着写卷子,让开。” 池锐压着火气,弹了下他手里的卷子:“行,年级第一!”
第18章 往事明灭-2 ☆治阴阳怪气儿☆ 高三课业紧凑繁重,写不完的卷子,做不完的题,稍有懈怠便被人拍在沙滩上。 叶际卿虽然跟新来的高一转学生斗嘴赢得胜利,但心情依然没从父母的阴霾中脱离,导致成绩深受影响。 开学考后成绩出来,名次前所未有地滑到了十名开外。 这天中午下课,教室里学生陆续离开,叶际卿看着班主任的脸色没立刻走。 果不其然,等人走干净,班主任一脸愁容地叫他过来:“际卿,春节过得怎么样?” 他说这话原本是想帮学生紧紧弦,别过了个春节玩了几天就不知道正经事了。 叶际卿却又想到了那份离婚协议书,指尖开始发烫,他面无表情地说:“挺好。” “那开学这么久了,还不收心?”班主任端着保温杯,轻声细语地,“别的不多说了,你心里有数,回去好好看看。” 爱之深责之切,叶际卿收下这顿柔和的敲打,绷着脸出了教室。 陆嘉朗靠着墙,见他出来一把搭上了他的肩:“别愁了兄弟,下月还有考试,您偶尔也得失失手,给我们一条活路。” 叶际卿心道,谁给我活路。 成绩出来之后陆时媛就给他打了电话,左一句为什么,右一句是不是在姑姑家玩疯了。 他父母都有自己的工作,忙起来没有节假日这一说,春节第二天他就被姑父接走了。 姑父姓汪,叫汪城,有个女儿跟他年纪相仿,叫汪臻,在宁城音乐学院附中,成绩跟他一样好,但性格比他好了无数倍。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嘴甜的不得了。 唯独陆时媛不喜欢她的性格,警告叶际卿少跟汪臻混,省的被她带坏了。 叶际卿很想反驳她,要带坏早带坏了,他住姑姑家比在自己家还多。 后来他想了想,有人管总比没人管强,虽说他妈也只是在他成绩下滑后才来‘关心’的他。 于是叶际卿答应,说好,下次把成绩追回来,陆时媛叮嘱几声这才挂了电话。 “下周你回家吗?”陆嘉朗是走读生,为了给他陪读,家里在学校对面租了套房,“不回上我家来。” 宁城二中分大小周放假,过大周时因为距离原因住校的学生就可以回家一趟。 叶际卿家离二中并不远,半个小时路程,校门口公交直达,他住校的原因只是因为家里没人。 叶际卿摇头:“下次吧,最近...累,而且想去我姑姑家一趟。” “你真是你姑的半个儿子哈。”陆嘉朗啧啧两声,“我姑就跟我不亲。” 叶际卿含糊了一句:“你爸妈跟你亲不就行了。” 父母离婚的事谁也不知道,同学里陆嘉朗跟他关系最好他也没说的意思,这种事除了得一个不知措施的安慰,没有任何意义。 陆嘉朗眯着眼,身在福中不知福地说:“我倒想他们不管我。” 这话叶际卿没办法接,爸妈离婚了,但陆时媛的小皮鞭子时不时地就能抡到他,可在管教之下他总觉得还差点儿意思。 生活不管,学习管的很严,有种既然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的味道。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叶际卿搭上他的肩,叹了口气,陆嘉朗一阵儿乐,跟他勾肩搭背,追着他的叹又跟了一口。 “唉!...” 到楼下,前面同学招呼了陆嘉朗一声,他拍拍叶际卿的肩:“歇歇吧,别叹了,我先走了,下午战壕见。” 每个班里总有那么几个插诨打科的调皮学生,他们总称高三是战场,教室就是战壕,而他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叶际卿抬抬下巴,应他:“战壕里见。” 从明德楼出来,途径的绿植廊道,右边是与明德楼链接的西楼,左边是正门,荣誉墙就在一侧立着。 叶际卿往那边瞟了一眼,发现荣誉墙旁边还站了一个人,微微倾身探着头像是在上面找什么东西,非常显眼。 是池锐。 距离上次打架斗嘴已经过了一个多礼拜,这次他倒是穿校服了,白板鞋蓝裤子,上白下蓝相间的上衣,没再穿别的外套,显得人很瘦,又很傻。 这才几月份就敢穿单衣,他不傻谁傻。 叶际卿反思过那晚跟人幼稚扯头发的行为,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没做错,池锐上来就推人,这行为搁哪儿都没道理。 占理就不怂。 叶际卿露出坏笑,悄声走过去,在人背后沉声问:“你在做什么?” 池锐猛地回头,身体惯性后仰,前额发丝飘起,眼看就要摔倒。 被遮住的阳光突然从他眼角划出刺眼的痕迹,荣誉墙上的玻璃反射出光。 叶际卿眯了眯眼,伸手一捞。 “你....”池锐皱眉。 “我可没撞你。”叶际卿放下手,后退一步,“摔了别往我身上推。” 池锐站稳,揉了揉自己的腰:“你跟个鬼一样站我身后,我能不被吓到吗?” “你别狗咬吕洞宾。”叶际卿揣着裤兜伸出一只手,“我刚可扶你了。” 池锐被他一噎,嘴巴半张半合,最后转身冲荣誉墙上的叶际卿大声嚷嚷道:“我谢谢你!”说完扭头就走。 叶际卿莫名心情好,对他背影说:“不客气哦。” 毛绒绒的脑袋一僵,转身看他,又腾腾腾地走过来,问他:“你是不是有病?” 性子还挺烈,叶际卿哼了一声,非常幼稚地说:“对啊,我有病,你有药吗?有的话分我一份。” 池锐愣住了,内心先是骂了叶际卿一阵,后来又骂了这学校一声,随后竟然粲然一笑,一把拽住叶际卿的胳膊,低声说:“有,什么都有,治神志不清,治腹黑,治阴阳怪气儿,想不想要?” 对话很小白,引得叶际卿很想逗逗他,像是在枯燥学习中得到了某种乐趣,他说:“行啊,挺全乎,来一份,多少钱?” 池锐左看右看掏出手机:“加我,不要998,不要698,只要498,包君满意。” 叶际卿盯着他的发梢,捏了捏兜里的手机,不太想掏出来。 住校生的手机一般交由老师保管,放假或有急事时再管老师要。他之前也交,不过年后爸妈离婚之后再返校时就一直放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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