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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交缠的那一瞬间何煦看到她睫毛在颤抖,随后眼镜上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遮盖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一把扯下眼镜反手扣住了海瑜的后脑,如在无人之地给池锐表演了一场热吻。 池锐登时耳尖变得通红,虽然跟叶际卿好的时候也看过许多..嗯....情调的片子,可那都是隔着电视或者手机屏,这实打实的还是第一次见。 店外的小念玩够了灯串,眼看着就要往回走,池锐吓的都快跳起来了:“那个...你们先等等....小念..回。” ‘哐’地一声,何煦猛地被推到了烟架上,半天没反应过来,心道她这劲儿还挺大。 海瑜擦嘴撩头发转身一气呵成,蹲下身摸了摸小念的脸:“嗨,宝贝回来了。” “好冷呀妈妈。”小念脸蛋红扑扑的,“困了。” 海瑜摸了摸她额头,弯腰抱起了她往后门走,到门口转身又说:“何煦,看店。” 平日跟事务所对接完之后何煦也会来帮忙看店,这还是头一次海瑜主动说,明明知道还特意点一句,这滋味跟之前的不闻不问还挺不一样的。 何煦掰着眼镜腿笑眯眯地点头:“好。” 池锐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两眼,放下一句辛苦了便上了楼。 夜色至凌晨,池锐屋里仍亮着灯。 门被叩响的时候工地的片子已经剪辑好了,一帧一帧地画面逐渐递增,从平地到楼层垒起,从日出到日落,完美地呈现在了画面上。 “怎么还没睡?”池锐拖了把凳子到她跟前。 海瑜披着披肩,坐下后将胳膊搭在桌前,抬头往对面的墙上看,语气说不清是什么意味:“真壮观啊。” 池锐笑了一声:“大半夜来我这儿欣赏风景了?” 海瑜也笑,转眸看他:“叶际卿那张脸其实还真不错,算得上五A级景区了。” 谈起叶际卿他又没皮没脸,说:“身材也够得上。” 海瑜嘁了一声,默默看他良久,伸手按在了他的手上,微微叹息:“我有时候觉得他挺可怜的。” 池锐垂着肩,没说话。海瑜拍他,似是安抚:“何煦挺好的,我想试试。” 池锐依旧不说话。 时间悄然流逝,屋子里寂静无声。 “池锐,有些错只能犯一次,跨过了这一次就无所谓了,反正再错也不会错过第一次。”海瑜捏了捏他的右耳耳垂,意味深长地又说,“还有一些错,源头不在你我,所以也不用承担太多。” 池锐胸口堵住一口气,往上抬头眨了两下眼睛。 海瑜起身拂了下他发丝,十分嫌弃地又说:“回头好好教育教育叶际卿,我欠他钱了嘛?以后让他见了我就笑。” “海瑜姐.....”池锐叫住她,像是想要个支撑,“我可以吗?” “你一直都可以。”海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复又说,“我早说过的,你一直都可以。” 四肢好像在慢慢舒缓开来,一点一点地松弛到指尖发麻,池锐捂住右耳,考虑再三终于低声说了个谢谢。 海瑜皱起眉头,嫌弃地啧了一声:“回去的时候让他开车,顺便帮我买两套护肤品回来,让他付钱!” 池锐愣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我跟叶际卿一起回?” 海瑜反应过来,尴尬了一秒,淡定地说:“何煦告诉我的。” “哦。” “早点睡。”海瑜推门出去。 三楼的房间黑了一瞬,片刻透起隐隐荧光,凉意顺着半开窗子飘进屋内,池锐的手搭在窗沿,烟头随着夜风明灭。 这些年最爱的就是就是这段夜深人静的时刻,整个城镇全都安静下来,他在一隅之地,就着电脑屏光去看那面照片墙。 陈旧的照片,尚没有那么冷冽的面孔,不经意的抓拍往往最动人心。 “五A级景区啊。” 池锐叼着烟闷闷地笑,逐渐乐出了畅快的意味,笑到最后蜷着拳头掩口咳了个痛快。 他将烟头按进烟灰缸里,从烟盒里扯出一块儿锡箔纸,随手抄了根笔刷刷写了两下,蹬住地扭动椅子往后一转,精准地投进了床头三层小架上的桶里。 63 第63章 ☆你看,他回来了☆ 回房间之后叶际卿找姑父要了几位医生的联系方式,并说了回宁城的日期。汪城以为他生病了,追问了许多,叶际卿巧妙地回避了过去,只说咨询点小问题。 汪城本就是个豁达的性子,听他声音没觉得不对,没再多问别的,开玩笑地说等叶总到宁城记得抽空来家转转。 叶际卿应下,挨个给医生打了电话,结果都是有预期的大失所望。 他不知道病因也不知道时间,得到的回复统统是不能确定,说需要来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叶际卿跟人道谢,说到了再说,以池锐现在的态度,根本什么也探查不到,更别说跟他去做检查了。 睡着之后依旧是连绵不断的梦境,有难过有开心,甚至在快醒之前还梦到了陆女士结婚了,婚礼当天叶启邦板着脸带着人来抢婚,在场面一片滑稽之下给他吓醒了。 叶际卿坐床上愣了好半天,确定自己是不是睡傻了,梦到谁不好,居然梦到叶启邦。 收拾完去隔壁的便利店,海瑜正在往九宫格锅子里放食材。叶际卿开门问:“他还在睡?” 海瑜回头,冲他挑了一抹笑,说:“没,出门了。” “出门了?”叶际卿看向昨晚停车的地方又问,“什么时候走的?” 海瑜唉了一声,继续忙活手里的活儿:“早走了呢。” 叶际卿含糊地嗯了声,还想问,海瑜叹息又说:“就是躲你呢,看不出来?还上赶着追?” 叶际卿能怼何煦,却对她哑口无言。 海瑜背着他嫣然一乐,弄好关东煮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出来后叶际卿还杵在门口,端正的脸上带着有距离的帅,让人想忽视都不行。 “行了,今天有个老客户临时找他拍东西。”海瑜抱着胳膊,“他赶时间,交代我跟你说一声。” 叶际卿松了口气,对她道了声谢。 “你今天还不上班?”海瑜又问,“明天就回去了,东西收拾好了吗?” “不上,好了。”叶际卿答。 海瑜抿了抿唇,没忍住翻了他一眼:“你闲着也是闲着,今天帮我接送小念吧。” 幼儿园不远也好找,小念听话懂事,叶际卿应下,体会了一天接送孩子的心路历程。 积压的邮件这一天之内基本清空,等下午接小念放学回家前,他跟王少野也沟通完了。 小念换了个红色的帽子,软乎乎地团着小脸格外可爱,一进屋就往海瑜身上扑,念叨一下午好想好想妈妈。 海瑜揉了她两把,抱进怀里,扬头对叶际卿说:“你看,他回来了。” 叶际卿就在门口,闻言转身,池锐背着包正在打电话,看见他在店内脚步顿了一下,随后微微侧身抬手摸了摸右耳。 “有病。”海瑜放心下小念,坐回柜台又骂,“俩人都有病。” 叶际卿咳了一声,低眉顺眼地接了声骂。池锐进了店内,说:“叶哥,今天不跟你吃饭了,我今天晚上要处理照片,明天几点走?” “八点可以吗?”叶际卿看了眼他的相机包又问,“需要我帮忙吗?” 修照片这事跟便利店临时工种可不一样,体力会谁都会,修照片是个技术活,没点儿本事也揽不住。 池锐盯了他两眼没说话,可眼神分明跟海瑜一个意思,骂他有病。 叶际卿动了动嘴,想说他在画图这方面还挺厉害的。 “不用。”池锐往前走,“明天见吧。” 叶际卿自寻没趣,买了两箱牛奶给驻场团队,付完钱不那么自在地走了。 晚上几人回来开了个小会,供应商的色板正在做,叶际卿回宁城之后差不多能做出几样来。 周保贝捧着泡面吃的稀里哗啦的,完全不顾对面的老大还在跟刘昶沟通工作。 “他是饿死鬼投生的吗?”鲍可爱坐在何煦旁边,“他中午吃了仨馒头,下午订奶茶他喝了两杯,回来前又啃了个面包,他怎么还有肚子?” 何煦摸着唇没应她。 “何工!”鲍可爱杵了他一把,“你干嘛呢?” “嗯,没什么。”何煦问,“怎么了?” 鲍可爱小小地啊了一声,想着何煦也累成傻子了,摇头说:“没事,我回去睡了。” 鲍可爱拎着电脑走的气势汹汹,路通老大旁边没出息地抬轻了脚。 “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叶际卿合上电脑,回头瞅了一眼还在晃荡的玻璃门,“她怎么了?” 何煦跟刘昶都摇头,周保贝那儿喝着泡面汤也摇头,等喝完抽出纸巾猛擤了一把鼻涕。 声音十足的大,几人瞧了瞧他,各自收拾好电脑文件挨个上楼。 “他应该是年轻。”孙慷慨走在最后,垫脚够着走在最前面的何煦说,“所以才吃的多。” .... 天气愈发冷,一到晚上雾气顺着路缥缈地扩散开。潮湿漫着粗粝的墙面,好似给街边的建筑上一层怀旧的釉。 叶际卿往楼顶上拖了一把椅子,双手搭着椅背跨坐着,路灯的光投向这边,底下隐隐有六七个烟头。 抽这东西纯属为了解烦,来这儿抽的比以前多,但也说不上有瘾。一根接着一根地抽,慢慢地有了醉烟的征兆。 这种滋味不太好受,仿佛刚才抽过的烟淬炼成了一根,铆足了劲往神经里扎,亢奋地心跳加速,恶心也吐不出来。 风缓缓飘荡,道路两边的杨树叶还未落尽。房顶上光线昏暗,叶际卿顶着头晕目眩,手里攥着一根陈旧的红绳默默出神。 许多事情跟物品都会随着时间一层层褪色,等看烦腻了随手扔在哪儿,有时候偶遇玄学,这件东西就会消失的莫名其,再也找不到。 这根红绳倒被人时时刻刻地盯着没消失,不过跟着叶际卿也委实吃了好大的亏,差点在剪刀下一分为二,也差点在打火机之上被烈焰焚身。 可终究叶际卿肯低头,比划半天知道自己根本狠不下心,老老实实地戴在手腕上,任由它随着时间同他一起增岁。 外人眼里的他又冷又傲,挑的连鼠标垫蹭上一点水渍都要换新的,唯独手腕上一条颜色尽褪的编织红绳从未换下过。 曾有人好奇,问他戴的是什么。 叶际卿淡淡地转了下手腕,说:“辟邪的。” 背过人来,他一下一下地戳着手腕的红绳,低声骂着:“池锐,你要让我找到了,腿给你打断。” 来这里之前,这条红绳好像提前有了心灵感应,线头寸寸断开,再也没有任何补救的可能。 可叶际卿还不放过它,将它团着随身携带,任由它缠过每一件穿过的衣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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