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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在昨天,他安排去和庄烟谈判的人莫名死在了家里。 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钱财皆空,看上去像是一场普通的谋财害命,就连警察都没找到什么疑点。 但林归宿知道不是。 那份监控视频没有了,林归宿猜测,应该是被庄烟拿走了,也就是说,在短短几天之内,庄烟就改变了注意,一定是基地发生了什么。 而能让庄烟这么恐惧的——只有一个人! 林归宿心里发冷,他担心会不会连累到苏年。 还有——那份监控录像里,究竟有什么?房间被毁坏的太过彻底,林归宿花了大价钱请人修复,只希望能有一点用处。 “笃笃笃——”有人敲门。 叶倚楼和林归宿对视一样,叶倚楼回复了林休的模样,沉声道:“进。” 年轻管家推门进来,恭敬道, “先生,林少爷,辛少爷他们已经用完餐了。” 叶倚楼点点头,他们在这里太久,也该下去了。 楼下的苏年和卫振衣一个比一个拘束,排排坐在沙发上,苏年伪装成了一个脸上带着点麻子的普通人,一张脸扔到人群里都找不到。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也不知道这两父子刚刚在楼上的书房里说了什么,彼此间脸色都不好看,卫振衣乖巧地将手放在膝盖,抿出一个笑来, “父亲,哥哥,你们下来了。” 苏年眨眨眼,选择不说话。 林休冲他们点点头,看得出来已经极力温和了,只是还是驱散不了周身的冷硬,林归宿嗤笑一声,林休放柔声音,复杂地看卫振衣, “你大哥最近生病,情绪有些不好。” 卫振衣非常乖:“嗯。” 叶倚楼和自己上将共同合作了那么多年,几次死里逃生,对上将还是有些熟悉的,他怎么觉得——沙发上腼腆乖巧的人,举止间好像带着点熟悉呢? 想起书房里林归宿让他试探一下的话,叶倚楼维持着僵硬柔和的笑,仿佛铁汉柔情, “辛辛,你会下棋吗?陪父亲去院子里下下棋吧。” 卫振衣比了比小拇指尖,很是羞愧, “我只会一点点。” “没关系,父亲教你。”叶倚楼温声安抚,卫振衣下意识拉着苏年,懦懦道:“那我和叶哥一起。” 林休点头,“可以。” 今天阳光正好,林休的老宅是古香古色的风格,三步一庭五步一廊,连廊上面紫色的藤蔓开着小花,带来阵阵幽香。 林休的棋盘就被摆在这里。 年轻管家将棋摆放好,苏年坐在卫振衣的身旁,林归宿懒洋洋的,压根对这些不敢兴趣,让人扶着他一个人回了书房。 苏年好奇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叶倚楼本来就觉得对面的人熟悉,在看见熟悉的棋风后,差点把手里的棋子给抖落地上去,他抬起头,对面羞怯的青年冲他抿唇一笑。 叶倚楼:我的眼睛! 是什么在污染他的精神。 叶倚楼差点绷不住脸上表情,卫振衣冲他轻轻一笑,莫名有股寒意,叶倚楼立即正襟危坐,使劲掐着大腿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忍住,忍住。 苏年对两人的互动丝毫不感兴趣,他正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环境,记住地形,不远处有目光投射过来,苏年顺着视线看过去, 一道模糊的背影正站在窗口,透过窗户看过来。 ——是林归宿! 苏年垂着眼,在心里思考着动手的时机和机会,这次林归宿回来,身边并没有带很多人,第三军安排保护的人只有一小半进入庄园内。 剩下的都在庄园外等待。 在尚未查清楚情况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不知道是不是迟来的父爱作祟,林休对新认回来的辛遮疼爱有加,肉眼可见的神情温和,连带着对苏年的态度也很是友好。 一连几天都风平浪静。 这天晚上,随着夜色渐深,一道身影偷偷摸摸出现, 苏年打开门,卫振衣警惕地看了眼四周后划进来,关上门,他指了指房间,苏年眼神表示安全,卫振衣可算是能说话了。 他压低声音,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年半倚着床,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正在阅读,闻言他撩起眼皮,普通平淡的脸上绽放出冰冷的姿态,“急什么。” 灯光下苏年的手指修长完美,他指尖搭着书页,冷漠疏离, “再等一等。” 卫振衣这次来,除了询问外,还想看看那位给苏年的药丸被藏在了哪里,但他环视了一圈都没找到,最后在苏年不耐的眼神中告辞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后,卫振衣关上门,做好伪装,轻轻扭动书柜处的台灯。 一道幽深的隧道无声露出。 在卫振衣顺着隧道离开,隧道重新合拢,又恢复成了原来模样。 林家老宅地下藏着隐蔽性极强的地下室,被建造的充满了科技感,林归宿和叶倚楼早早就已经在这里等候,因为苏年的警惕性很强,谁也不敢在他房间或者其他地方做什么马脚。 如今再焦急,也只能等待。 当看见卫振衣出现时,叶倚楼差点把自己笑死过去,他拼命捂着嘴,林归宿脸绿的难看,整张脸阴沉的都快滴出水了。 他单知道那个是假货,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假货居然是卫振衣扮演的。 ——呸,晦气! 还被卫振衣叫哥哥,更晦气了。 叶倚楼确是手疾眼快将卫振衣此刻的形象拍下来,很是揶揄, “我允许你再叫我一声父亲。” 卫振衣迫人气势涌现,叶倚楼做了个拉上嘴巴闭嘴的动作,不吭声了,林归宿面色还苍白如雪,那两份药剂给他带来的伤害哪有那么容易消失, 林归宿咳嗽了一声, “你和苏年是怎么回事?” 提到苏年,卫振衣面色变得阴沉,叶倚楼神情也难得凝重,“我们只有三十分钟,那位苏年先生他一直都没有放松警惕。” 卫振衣深吸了一口气,简略地将上一次苏年任务失败后被惩罚的事情说出,在说到他偷偷上顶楼看见的情景时,卫振衣声线逐渐发紧,肌肉紧绷,眼底竭力压抑着想要翻涌而出的激烈情绪。 带着浓烈的杀意。 说到后面,卫振衣几乎在泣血,沙哑梗塞的喉咙像含着砂砾,每一字,都带着血腥气, “他完全将折磨苏年当成了最大的欢愉乐趣。” “可苏年他不愿意,他明明不愿意!” 卫振衣至今都记得苏年灰败而麻木的神情,蒙上了一层灰雾,带着无望,他在哭。 那一滴眼泪,至今都深深扎根在卫振衣的心底,成了触之极痛的存在。 “苏年离开基地后,他甚至还特意让人送来控制苏年生命的毒药,这算什么呢?无形的枷锁还是警告?” 不管是什么,都让人深深窒息。 他将苏年房间内藏着男人给的不明效果的药丸告诉了林归宿。 林归宿的气息悲伤而阴沉,脸上的表情压抑着什么,像是混杂着愤怒和压抑,眼底凝结了冰霜,透着压迫感,连空气都被挤压的粘稠窒息。 他指甲掐着掌心,眼中蔓延着红色血丝, “我会安排人探查。” 卫振衣低沉的应了一声,他捂着脸,痛苦而悔恨,声音沙哑,自从进入基地后,苏年沉重无援的悲惨啃噬着他的心,他嘶声道, “我不知道,我没想到苏年的一次任务失败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好像,又做错了。 卫振衣手指在发颤,如果当初他能够换个计划,是不是苏年就不用经历这些。 他打起精神,对林归宿一字一顿, “这一次,苏年不能再失败了!” 这一次,苏年失败了,会死,更甚至,是生不如死。 林归宿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轻声咳嗽着,深邃的眉眼透着痛苦和疲倦,他道,“我知道。” 就在昨天,被庄烟杀死的下属遗留下的文件终于被破解,只是被庄烟破坏的太过彻底,即使用尽全力,也只还原出了些微一点的破碎画面。 但就是这一点零星的画面,让林归宿如遭雷击,胸腔剧痛。 画面上的苏年仿佛一个失去了灵魂的人偶,被肆意玩弄破坏,阴影中的男人周身萦绕着扭曲黑暗的气息,对苏年,像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一样。 苏年在他手里一点点失去灵魂和自我,被深深禁锢。 男人却引以为乐,他掌控着苏年的生与死,随意的对苏年施加痛苦,任意毁坏,一点点将苏年变成没有灵魂的木偶人。 在破解出零星画面的那一晚,林归宿一晚上没睡。 他睁着眼,眼中似乎要留出血泪,无边的痛苦张开大口,将他的心啃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痛不欲生,可比痛更难过的,是无能为力的绝望。 是他让苏年变成这样。 如今,他救不了他。 那一晚林归宿想起了从前,想起了他从来都不敢忘记的,和苏年的过去。 小时候,因为母亲早亡,父亲又冷漠寡言不善言辞,幼时他和父亲的关系并不好,最喜欢的就是一个人冷漠的呆在屋子里。 父亲并没有说什么,几天后,家里默默出现了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孩——辛遮。 两岁的辛遮瘦到几乎脱相,衬的眼睛又大又亮,活像个在雨天被踹出巢穴的落汤鸡。 林归宿现在都记得,不过两岁的小辛遮自从到这后就每天傻乐,起初,他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家里的没一切,就像是刚探出巢穴的的幼鸟,对一切充满好奇和探知欲,他冷眼看着这只幼鸟探头探脑几次,还被自己吓到大哭,然后被父亲抱着生疏的哄。 林归宿不屑极了。 后来,这只天真又笨拙的幼鸟像是终于探清了一切,开始大着胆子四处奔跑,还因为他的几次帮忙而觉得他是个好人,总是过来叽叽喳喳,好像永远都不知道疲倦一样。 林归宿对嫌弃又嗤之以鼻。 笨蛋,他才不和笨蛋玩。 真正的变化,是四岁的辛遮为了他发烧时的一句话冒着大雨采摘昙花,林归宿现在都记得,小辛遮浑身都是水,头发也湿漉漉的,献宝一样把昙花双手碰到他面前,整个人仰着脸傻乎乎的笑,磕磕绊绊, “哥哥,给你。” “你是笨蛋吗?”躺在病床上的林归宿无奈极了,别扭的接过昙花,小辛遮激动极了,一直傻笑,从此以后,小辛遮更像时被激励了一样,来找他的时间更长了。 辛遮是笨蛋,又蠢又天真的笨蛋,每天都傻乎乎的,不知道在傻乐什么。 林归宿不止一次看见辛遮被骗,他总是会天真的相信别人的善意,在林归宿看来,每天就知道傻乐的辛遮是需要保护的存在,不然一定会骗到每天哭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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