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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柏闻手指微顿,复而颔首:“好。” 接下来,漫长的一段空白时间里,两人都默契地缄默不言。 乔言在等梁柏闻临睡前的问候,而梁柏闻…… 不知道,可能是忘了要说什么。 不知怎地,他忽地察觉到梁柏闻有稍许的紧张。 然后搞得乔言自己也开始莫名局促起来。 重复呼气吐气动作良久,他和梁柏闻同时开口。 ——“太冷记得开电热毯。” ——“那我去睡了。” 乔言支吾一声:“好。” “嗯,早上会冷,多穿点。” 乔言再次道“好”,摸了摸鼻尖,他眼观鼻鼻观心,视线四处乱窜,就是不直视对方。 抿了抿嘴唇,他说:“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 事实上他想说的是: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希望后天早上能在天山看到日出。 希望他们能在山顶…… 接吻是不是太快了? 乔言在心底尖叫,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明日就要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见人了。 梁柏闻自然不知道他心里暗戳戳的小心思,放缓声音说:“会的。” 不出意外,明天确实是这几天以来,极好的晴日。 眼神落在乔言头顶,连续许多天的问候今天也没有迟到:“今天,第三天。” 乔言知道他想说什么,虽然依旧扣着手,但眼睛却弯了弯。 随后他接上:“晚安。” 梁柏闻有些意外,笑意更甚,接着摸了摸他头顶,柔声说:“晚安。” 他想,他有些不想等了,最后一天。 特批一下,允许提前预支吧。
第43章 翌日,继一日阴天过后,今日的天气确实是极好的。 湛蓝的天幕上嵌着一轮金灿,晴空如洗,万里无云。 高原上早晚温差大,即使是有阳光照耀,迎面袭来的微风却依然带着凉意。 因为今天已经是第四天,而两人又准备去店员姐姐推荐的天山露营一晚,于是早间时候便拖着行李箱退了房,随后又乘坐来时的同一辆巴士出发去景点。 这次没有其他人叨扰,乔言倒是更放松了,一路叽叽喳喳说着好玩有趣的事情,而梁柏闻静静地听,眼神始终柔和,半点不嫌厌烦。 巴士车匀速行驶在盘山公路上,这个时候只要有人注意,就会发现男生的镜头几乎黏在了窗户上,而另一个男生的视线则黏在身旁男生身上。 晃晃悠悠约莫一个小时的路程,车辆平稳在入口处停下。 虽然兜兜转转还是同一辆车、同一个座位、同一副窗景,但给乔言的感受却大为不同。 由于是在景区入口,所以进去后两人还需沿着木栈道走一段路程。 早已按捺不住飞扬心绪的乔言脚踩风火轮似的,一手拖行李箱,空余的另一只手还能抽空记录下沿途的美景。 如果要说前几日看见的草原仅仅只是凤毛麟角,那这一片广阔无垠的草原才是整个旅行中最震撼人心的。 嫩绿色的草原犹如一张毛毯似的覆盖于大地之上,平坦又宽广,让人一眼望不到头。 “好大的草原啊!” 尾音在空中游荡,最终又飘回到两人耳畔。 由于营地在更深处,两人在入口处的存放点先将行李暂时搁置。 一进去售票员便问两人要不要体验骑马服务。 这边没有游览车可以提供,除非是自驾游,否则就是选择徒步或者是骑马。 “想试试骑马吗?”梁柏闻问。 乔言眉眼浮笑,望着远处无拘无束的马匹,犹犹豫豫说:“有点想,但我不会。” “在草原不体验项目,门票钱都值不回。” 当然梁柏闻觉得,这一趟无论如何都值。 只是有意无意,激将法似的轻悠悠开口:“为不虚此行。” 早上游客寥寥,看了看在马背上飞驰的藏民,又看了看梁柏闻,乔言坚定:“为不虚此行!” “单人一百九十九,双人两百五十九。”售票员冷漠无情地报出一个冷漠无情的价格,紧接着又说:“牵马另加二十。” “……” 乔言倒吸一口气,小声“哇”了一下。 好贵,单人就要近两百,不知道是不是计时收费。 “怎么?准备给资本家省钱?”梁柏闻好笑地看着人一言难尽的表情,好好一张白净的脸皱成菜色,意味不明地说。 乔言一噎:“……”也不是。 转念一想,付钱这种事情轮不到他去考虑。 于是他坦然:“压榨资本家!” 梁柏闻笑:“单人么?还是双人?” 乔言拖着长长的尾音,思绪顿时飞远至天际,单人的话他怕摔,而且需要牵马还得加钱,看下来双人似乎更划算些。 明明刚才嘴里还口口声声说着要压榨资本家,现在又忽地开始替人考虑起来。 还未等乔言抉择,梁柏闻便提议道:“资本家帮你选?” 乔言滞楞一秒:“行啊。” 本以为梁柏闻会大方豪迈地说来两张单人票外加牵马,可结果显而易见,资本家向来就是为考虑自己的利益而生的。 “双人,不用牵马。” 乔言脚一崴。 早就有所准备了吧?那问他做什么! 作为受邀前来的幸运儿,他没有理由说不,专注享受就行。 散漫的马儿有序地在草甸悠悠踱步,除了那一匹慵懒趴在栏杆旁的黑马,头顶鬃毛随风摇曳,威风凛凛,时不时嗅嗅地上,嗤了两声,像是不屑于品尝这里的粮草。 威风凛凛。 乔言一眼相中。 “它有名字吗?”乔言好奇又畏惧地伸手又缩回,问道。 一般来说能从一众高矮胖瘦,姿态迥异的马匹中脱颖而出的,那起名一定也是炸裂的程度。 精壮的棕黑马匹掀起眼皮看他,像是富有灵气能听懂人话一般,眼神凌冽,带着属于草原逍遥又桀骜不驯的野性。 马夫轻轻顺了顺它柔亮的鬃毛,回答道:“宝马。” “宝……马?”是他想象中的那个宝马吗? “就是你想的那样。”工作多年,牵马的马夫犹如游客肚子里的蛔虫,他平静地说。 确实炸裂。 乔言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庞然巨型的动物,微惧地同它保持着一定距离。 “可以摸,它只是长相比较傲娇罢了,”马夫说道:“指不定多高兴。” 黑马许是不服气,两只鼻孔不给面地出着气。 “这样吗?那长得凶好像也不是他的错。”乔言忍不住笑了声,下意识偷瞟了眼梁柏闻,只一眼就被抓包。 他快速转移目光,佯装无事发生,梁柏闻捕捉到小动作,心下愉悦,柔声安慰道:“别怕。” 乔言伸手,感受到湿漉又温热的鼻息打在手心,他掌心上移,正要触到它前额,黑马突地扬起脑袋,一个劲在他右手乱蹭,看上去就像是乔言在替它瘙痒。 “……”乔言怔怔盯着黏黏糊糊的液体,身形微微一僵,宝马显然并不认他。 还摸了一手鼻涕…… 只听一声轻笑,梁柏闻没收敛住,抬手虚掩了下口鼻。 乔言登时血色上涌,抓过他的手腕作势要往马儿脑袋上伸:“不行,你也摸一下!” 稍凉的指尖搭在跳动的脉搏上,梁柏闻敛眸垂眼,任由他的手指在脉络之间来回滑动。 敢嚣张地对上司这样,大约就只有乔言了。 嗯,其他都挺好。 就是现在他手上也沾了黏糊的液体。 然而或许是被男人的气场煞到,仅见本耀武扬威的黑马忽地卑躬屈膝,稍稍抬了抬前蹄自觉地抻长脖子,将头顶鬓毛曝露在他视野下。 “挺乖的,不像某人。”梁柏闻意有所指地调侃。 乔言怒瞪它一眼:“……”这是明晃晃的吃软怕硬。 没出息! - 等坐上“汗血宝马”缓慢荡过去一段路,乔言提心吊胆的心这才堪堪落地。 虽然互动时的小马违忤不从,但驼着二人时却稳稳当当。 而实际上也确实不需要人牵马,大部分马匹都很温顺,会自行乖巧地跟着马队往前走,甚至一旦发现自己脱离了队伍,就会悄悄加快速度。 马背上夹紧双腿避免摔倒的乔言只觉过路掠过的风声都比平日里更呼啸。 也许是因为常年走这条道,原本的草地上多了两条细长的泥土小路,像是马夫提前给马儿规划的标准道路一般,让它们能寻到家的方向。 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出发前,马夫交代了他们注意事项,比如身子需要坐正,前倾还是后仰都不被允许。但待真正坐上马背,乔言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四肢。 腿侧、后背时不时会贴上身后人,手脚也不知该置于何处,只能僵滞着。 两人都敛着劲,乔言如此,梁柏闻亦是如此。 手臂穿过乔言的腰腹,梁柏闻下颌线绷直,显得更加冷峻锋利,外表看似不动声色,实际内里正努力消化眼前同骑一匹马的事实。 即使近在咫尺,也依旧克制地攥着缰绳。 绕着草原闲逛一圈感受旷野之趣,接近中午,他们跟随大部队前往营地。 由于是首次体验骑马,梁柏闻从始至终放缓速度。 对于乔言来说,除了是活物以外,这和代步的自行车没有任何区别。 头顶白云舒卷,耳侧清风轻拂。 “要不快一点吧,我们掉队了。”前方队伍和他们拉开些许距离,乔言于是说。 梁柏闻颔首,见他适应便道:“好。” 缰绳稍松,身下黑马蓦地提速。 心里准备还未充足,乔言身子倒是先腾空一瞬,就连头顶的护盔都颠簸一下,蹙地往下掉遮挡去他的视线。 眼前漆黑一片,平衡也难以控制,乔言惊呼一声,手里脱缰。 他下意识想握住什么,然而下一秒只觉碰到一个又硬又软的东西。 乔言脊背一僵,及时反应过来。 大、大腿? “腿别松,抓好马鞍。” 摆正护盔,混乱之中乔言蒙圈地松开扣着对方大腿的手,转而试图去抓面前的马鞍。 缰绳一扯,奔行的速度逐渐缓下来。 乔言背后浸着冷汗,还未从惊魂未定的情绪中抽离,背部突然间撞上一堵结实有力的铜墙铁壁,最后那一丝防护距离消失殆尽。 紧接着,一双大手从背后环绕伸出,捞过他将其拢近怀里。 从外人的视角望去,两人紧紧贴合,剩下的只有亲密。 好近…… 耳边只剩下刺耳的嗡鸣声,乔言不自觉屏住呼吸,他甚至能感受到身后人的呼吸落在他发间、耳旁、颈部,每一寸都像是在强行掠夺他嘴边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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