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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琢盯着那行字,主要是盯着那个帅字,想了半天,打字回复:平时怎么没发现,原来你这么瞎。 单宇:? 单宇:[微笑] 单宇:陶小琢你完了你晚上等着。 胡斌恰好从远处走来,坐在讲台上的苏越廷瞥见了,咳嗽一声,所有人立刻同时抬头,默契十足地把手机往书柜里一推。 陶琢装模作样盯着物理笔记发呆,等胡斌走了,忽然扭头,隔着桌上成排的书偷看严喻。 严喻的头发只吹到半干,有几缕湿漉漉的,正贴在他雪白的脖颈上。鬓边微垂的发则被风撩动,时不时扫过他鼻梁。 柔和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严喻身上,在那骨相出众的脸上留下斑驳的影子。风一动,脸上的树影也跟着动,让人觉得这就是十七岁少年最美好的一瞬。 陶琢在一片寂静中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比窗外的鸟鸣声还要分明。 于是他收回视线,鬼使神差,存下了那张照片。 吃完饭后,陶琢开始头痛。一开始没当回事,等走回宿舍,喉咙痒流鼻涕浑身没力全找上门来,陶琢终于意识到不对,到处找体温计,夹在腋下一测,好家伙,38度2。 陶琢躺在床上动弹不能,挣扎着给许瑛发微信,把体温计的照片一发,说老师我今天晚自习去不了了。 很显然,是下午头发没吹干就去吹空调造成的风感,千言万语只能汇作一句活该。 陶琢抱着被子躺在床上,正浑浑噩噩冒汗,听见508的门被人打开。 走廊没有开灯,严喻站在那,神色模糊不清,盯着陶琢冷冷道:“陶琢,你说你是不是找打?” 陶琢想起下午自己死活不肯穿外套的找死言论,不敢回嘴,乖乖看着严喻把书包放下,开始忙前忙后地烧水找药。 “起来,”严喻说,“把药吃了。” 陶琢便坐起来,顺着严喻的手掌把几粒胶囊吞下去,又接过严喻递来的水杯,水温刚好,仰头一饮而尽。 这天晚上,为了照顾陶琢,严喻也没去上晚自习。 严喻用被子把陶琢裹得严严实实像只粽子,放在自己床上伸手就能够着的地方,本人则坐在床边,靠着栏杆低头写作业,不时回头看一眼烧得晕乎乎的某位祖宗。 严喻偶尔会伸手来探陶琢额头,他的掌心冰凉凉的,陶琢每次都忍不住要蹭一下。 陶琢意识不太清醒,过了片刻就喊好热,想从被子里钻出来,被严喻禁止,说发烧要发汗才好得快。 “可是我好难受……”陶琢很委屈,看着严喻说,“好热,浑身都是汗……” 严喻不说话,只是拿毛巾沾了凉水,从额头到胸前,一点一点帮陶琢擦汗。陶琢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严喻,严喻也不回避地看他。严喻的眼睛,是天上最温柔的一颗星。 “你去上课吧,”陶琢哑哑地说,“今天好多作业要写……” “没关系。”严喻回答。 “照顾病人很麻烦的,”陶琢说,“主要是我很麻烦……”陶琢对自己的少爷脾气有很清晰的认知。 “不麻烦。”严喻只是平静地反驳,“我在。” 非常简单的两个字,却忽然让陶琢萌生了巨大的安全感。 陶琢乖乖点头,不再闹了,往严喻身边蹭了蹭,严喻意会,立刻坐过来伸手揽过陶琢,让他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 过了一会儿,陶琢又说:“头好疼……” “哪里疼?” 陶琢烧晕了,只觉得浑身难受,很委屈地摇头,严喻只好伸手:“这里?还是这里?还是太阳穴?” “太阳穴,”陶琢说,“一直在跳,你帮我揉一下吧……” 严喻轻声说好,让陶琢靠在自己胸前,专注地帮陶琢按摩。 力道恰到好处,严喻的指尖又带着他皮肤特有的清凉的温度,很快让陶琢安分下来,迷迷糊糊地靠着严喻睡着了。严喻慢慢把陶琢放下,让他躺回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然后就坐在一边静静地凝视他的睡颜。 “嘴里好苦……”又过了不知多久,陶琢从昏睡中醒来,发了一会儿呆,可怜兮兮地对严喻说。 严喻便起身,拿起自己的书包,翻出几颗水果软糖,挑了个最甜的水蜜桃味给陶琢撕开喂到嘴里。 陶琢满意了,低头品尝。过会儿反应过来,呆呆地说:“咦……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你什么时候买的?” 严喻无奈:“和你去超市你自己说的。你不记得?你当时还说只吃这个牌子。” 是吗?陶琢想,完全没印象了。他逛超市只知道往车里装,不看价格也不看数量,买完了就往旁边一堆,想起来才吃,没想起来就算了。 但是严喻记得。 陶琢忽然意识到,严喻好像都记得。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和严喻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陶琢相信,如果他现在去问严喻,严喻也一定能把所有细节都答上来。 不像陶正和,也不像林思含。 在严喻那儿,陶琢永远是第一位的。没有第二个选择。 陶琢睁开眼,在迷蒙中静静看着严喻。 严喻就坐在那里,暖黄色的灯光模糊了他的身影,他抬头看向陶琢的瞬间,陶琢发现他的眼神是如此温柔。 “严喻……”半晌后,陶琢忽然说,神智不清的,“我们去租个房子吧,不住在宿舍了。” 严喻正在写作业,闻言笔一停,静静地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陶琢浑身酸痛,努力地思考,但还是很慢,良久后才找出几个像样的理由:“因为单宇太吵了……因为有好多蟑螂……因为宿舍规章制度好多……干什么事情都不方便……” 严喻耐心等他说完,垂眼望着陶琢,最后低声道:“只是因为这些吗?” 陶琢整张脸烧得滚烫,在茫然中对上严喻视线。 其实不是的,陶琢没有缘由地想,其实是因为……想和严喻在一起。 陶琢摇头:“这些理由……不够吗?你希望是什么理由呢?” 严喻没有回答,只是说:“够了。好。我们去租个房子。” 其实发着高烧的陶琢对自己说了什么根本没印象,却不知道看似无心的一句话,严喻却记在心里很久。陶琢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连单宇和乔原棋是什么时候回宿舍的都不知道。一整个晚上,陶琢都躺在严喻床上,几次头疼醒来,坐在床边的严喻都能立刻注意到,让他躺到自己腿上,伸手揉陶琢的太阳穴帮他放松。 严喻一整个晚上没敢合眼,陶琢倒是睡得像只小猪。第二天被单宇拽出508:“哎呀严老师,他死不了的,已经只是低烧了,你让宿管阿姨盯一下就好了……” 硬是把不肯挪步的严喻拉去上课,宿管阿姨笑呵呵地评价:“你们同学感情真好啊。” “死不了”的陶琢同学果然没死,一觉睡到十点多才醒来,发现床头有一只装着瘦肉粥的保温盒,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是严喻的字迹,说醒了给他发微信,有事给他打电话。 陶琢会心一笑,想象严喻看着睡熟的自己写下这行字的样子。 陶琢把粥喝完,拍照发给严喻,正是上课时间,没指望得到回复。 不料严喻秒回:好,去把药吃了。 陶琢有了一点力气,爬起来找药,发现几种药都被严喻分好放在纸上,旁边用笔写明吃几粒,什么时候吃,陶琢乖乖依言照办,剩下的两个小时都在醒醒睡睡中度过。 中午严喻回来,带了一碗阳春面,陶琢吃完后吃药,又睡,下午醒来时终于觉得好多了。 陶琢本想去上晚自习,被严喻摁在床上:“不行,把病养好了再说。” 陶琢看他:“这时候你不劝学了。” 严喻面无表情:“想学可以,之后给你翻倍。” “……”陶琢立刻闭嘴:“不学不学,我睡觉。” “嗯,乖。”严喻摸了摸他的额头,一边试体温一边说。 这个突如其来的乖字把陶琢砸懵了,脸倏然一红,蒙着被子蜷缩起来不理严喻。 严喻揪着小狗尾巴把他从被子里拖出来:“别玩手机,好好睡觉,要是让我发现了……” 陶琢把他拍开:“不玩不玩,你快走吧。” 严喻这才满意,拎着书包离开508。 陶琢很听话,依照严喻的嘱咐,即使睡不着也闭着眼睛躺在严喻床上闭目养神。 窗外忽然翻涌来一声沉闷的滚雷,轰隆隆,今晚好像有暴雨,陶琢睁开眼睛,心说也不知道严喻带伞没有。 陶琢鬼鬼祟祟摸出手机,想给严喻发微信,这时却发现手机一直在震,屏幕上显示是陶正和的来电。 陶正和见电话打不通,给陶琢发微信,说:小琢?在学校吗?晚上和班主任请个假吧,爸爸有些事想和你说。 附了一个地址,是一间离一中不远的西餐厅。
第23章 家 陶琢躺在床上纠结良久, 最后长叹一口气,还是和许瑛请了个假,离开一中打车赶到西餐厅。 因为以为很快就能回校,所以没有和严喻说, 以免提起烦心人与烦心事, 还平白让严喻担忧。 陶正和提前在餐厅定了位置, 是角落的双人位, 西装革履地坐在里侧看手机。陶琢身上的蓝白校服很显眼, 陶正和注意到,朝他挥手, 等人走近, 立刻站起来殷勤地帮他拉椅子。 陶琢就是从这一瞬间开始有了不详的预感。 果然, 坐下后,陶正和先就之前来看望陶琢时在508上演的那场闹剧对陶琢道歉, 说陶元年纪还小, 你是哥哥,别往心里去, 也不要和他计较。 陶琢对此不做评价, 安静听完后道:“爸, 你到底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陶正和僵了一下,叫来服务员, 将菜单递给陶琢:“不着急, 你先看看想吃点什么。” 全是英文还没有图片, 陶琢强忍着头晕翻了两下, 最后说:“看不懂你来吧。爸,我很忙, 如果你没有正事的话我就走了。” 陶正和说:“别别,别急着走,我来点我来点……”一边和服务员点菜,一边随口对陶琢道:“你不是期中考都考完了吗?学校还有什么事要忙啊。” 那一刻陶琢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原来他都清楚,陶琢想,只要陶正和想知道,他什么都能知道,他不知道,就只说明他不在意。 陶琢随口嗯了一声,抿抿嘴,一时间忽然很想念严喻。 陶正和点了菜,开始和陶琢搭话,无非就是问些无聊的问题,陶琢也对付着回答。 菜上得很快,头盘先来,然后是汤,然后是副菜奶酪龙虾,生发的海鲜。 陶琢病没好全,不敢吃,但也懒得告诉陶正和他上午还在发烧。 说实话,陶琢现在脸色煞白,嘴唇干燥,稍微有心的人都能看出来是大病初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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