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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熠池替他扯着衣服下摆,手机灯光落在被撞的位置上,青年莹润雪白的皮肤上出现一块青紫色的淤青。 陈熠池皱了皱眉,并起两指在那块青上轻轻按了按,江宜的腰瞬间绷紧了,嘴里发出哼哼唧唧地声音。 “出了块青但没破皮,回去喷点药就行。”不知是不是厕所的温度太低的缘故,陈熠池说话的声音有些喑哑。 江宜胡乱应了一声,他现在心脏里像是有一只小鹿乱撞,什么感觉都消失了,只停留在陈熠池略微凉的指尖触碰自己腰的时候,很轻很温柔。 其实不太疼,他只是有些痒。 他有种按捺不住的冲动,他想抓着身后人的手,让那只手全部覆盖在自己淤青的地方,什么也不用做他也会很舒服。 陈熠池当然不知道身前的人在想些什么,他关了手机电筒淡淡地道:“好了,现在回去吧。” 说完准备开锁出去,然而他刚触到拉杆时,突然有人哼着小曲掀开了厕所的帘子,开锁的那只手顿了一下。 江宜塞衣服塞到了一半,同样也僵住了身体,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伸手牵住了陈熠池的手腕,黑暗中陈熠池朝他看了一眼,那双眸子很亮,像夜空高悬的辰星。 他们在暗处,呼吸滚烫。 等到那个人离开,脚步声远去,两个人才从隔间里相继出来。 廊里的冷风吹着江宜潮热通红的脸。 他看到陈熠池远去的背影,想开口的话又不知如何说了。 他想问:“为什么外面有人就不能出去?” 可是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自己也答不出来,好像一旦有了答案,他们之间他小心维持的比蛛丝还细的联系就断掉了。 或许只是不想惹麻烦吧,这样好像一切又有了合理的答案。
第8章 正巧,赶在黎明前 放学之后,江宜安抚着跑来道歉的王润康,拍了拍他的不大聪明的脑袋说:“爸爸不跟儿子计较。” 王润康伸出一根指头沾了点唾沫,往脸上一抹,顺带抽了抽鼻子,江宜直接吐了:“滚蛋,我没有这种智障儿子。” 打发走了他的智障大儿,江宜回头一瞧,发现陈熠池早已经收拾好了,靠在墙边窗户的位置低头看着他。 舒青然也背着书包,朝他们走过来。 江宜飞速装了几本书进去,拉上书包拉链,说了声:“我收拾好了。” 三个人并排走在校园内,这次江宜站在了中间,他其实他不太喜欢站C位,因为这个位子需要掌控三个人之间的平衡,跟谁多说了或者冷落另一个人都不行,好在他两边的人,一个根本不说话,另一个半生不熟还是女生,索性他就闷着头往前走,手指缠了几圈书包带,勒得他指尖发白。 行至半路舒青然打破了僵局,她有些担忧地问江宜:“今天晚上,你没事吧?” 江宜愣了愣,他没想到舒青然会主动询问他的伤,他笑着摇摇头:“没事,就是同学之间的小摩擦,俗话说不打不相识,我们班的人都是越打越铁。” 舒青然这才放下心来,点头道:“嗯,那就好,真的是有点吓到我了。” 江宜有些不明所以地偏头看向她,舒青然被突如其来的目光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委婉一笑,解释道:“抱歉,我有些应激反应了。” 江宜道:“应激反应?” 舒青然略显勉强的笑容也淡了下去,眼神里出现了几分忧伤,她低头看向鞋尖,说出的话带着颤抖的尾音:“在国外,我很不幸见过几次校园暴力,至今都不敢回忆。” 隔了两秒,江宜揽住她的肩膀,笑了笑安慰道:“你放心我们学校很安全的,最多就是一言不合干一架,从来不多个欺负一个的,今晚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舒青然沉默良久,轻轻点头,好像江宜的话真的安抚到她了。 在地上积雪反射的微光下,江宜好像看见了她眼角有什么东西闪烁了几下,紧接着便隐匿不见。 回到家后,忙活了一晚上的李姨还没来得及脱下围裙,就给他们端上了刚烤好的饼干,她知道自家少爷不喜欢吃甜食而且没有晚上加餐的习惯就只给他准备了热牛奶。 江宜已经在饿死的边缘徘徊一个多小时了,一闻到饼干的香味浑身都酥了。 李姨在旁边笑着劝道:“慢点吃,别噎着。” 江宜半边腮帮子鼓起来,使劲点了点头。 吃到一半,他才发现舒青然一块也没有动,因为以前都是他一个人干一盘,现在加了一个人跟他一起,一时间有些没适应,他看着被自己风卷残云的果盘,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他指了指面前的果盘道:“你也吃点吧,李姨做的饼干很好吃。” 舒青然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他的邀请只浅然一笑,说自己不饿。 江宜自然也没客气,又连着炫了几块,然后成功把自己噎到了。 生理性眼泪都淌出来了,脸憋得通红,这时有人递给他了一杯奶,他想也不想拿起热牛奶猛灌了几口,才将卡在食道里的饼干顺了下去。 他重重地舒了口气,餍足地舔了舔嘴角的饼干渣,刚想夸赞一番李姨的厨艺,忽然又觉得不太对劲,目光停在了手里的那杯牛奶上。 喝了大半的牛奶,最上面还飘着一些被泡得稀碎的饼干。 据他所知,今晚李姨好像只给一个人准备了牛奶…… 他怔了几秒钟将目光从牛奶转移到递牛奶的人身上。 陈熠池一条腿自然的搭在另一条腿上,耐人寻味地看着他。 江宜却不自然了,他放下牛奶,转头问身后掩着裙子笑的李姨:“那个……还有牛奶吗?” 李姨道:“我就热了这一杯呀。” 江宜眨了眨眼,打了个嗝,然后朝陈熠池讨好一笑,起身往厨房跑去:“我去再热一杯。” 十分钟后,江宜从微波炉里拿出加热到温度刚好的牛奶,等他到餐厅桌子上找那只用过的杯子时,发现里面剩下的牛奶已经没有了,他以为是被倒掉了也没多想,用清水涮了涮残留在杯壁上的牛奶,然后盛了满满一杯,小心翼翼端上楼。 没想到他刚上到二楼,就见柳湘从陈熠池的出来,脸色很难堪,甚至连门都没有关,经过江宜身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踩着棉拖噔噔下了楼梯。 那扇半掩着的门里透出来薄纱般轻暖的灯光,笼在江宜的身上。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那扇门。 陈熠池没在书桌前挑灯学习,而是坐在飘窗前,曲起一条长腿,一只手腕搭在膝盖上,侧脸看向窗外。 听见开门声,他皱眉有些不耐的看过去,见到来人,又若无其事地偏过脸。 江宜一晚上被无视了两次……好叭,他已经习惯了。 他察觉出房间里压抑的气氛,于是先把牛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脱了鞋坐在了陈熠池对面,双腿跪在飘窗宽大的窗台上,陪陈熠池一起。 这条别墅背靠一泓湖,仲夏夜晚男女老少都在湖边乘凉,冬天结了冰就人迹罕至了,除此之外不远处还零星点着几户灯,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像一张被浓墨浸透的宣纸。 江宜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儿鼻子就冻僵了,喝出的热气在明净的窗户上画了幅画,他忙用衣袖擦拭干净。 然后捏着凉凉的鼻尖,闷着声音问:“少爷你在看什么?” 陈熠池瞥了他一眼,显得不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谁让你进来的?” “啊?”江宜摸了摸后脑勺。他早就进来了呀,而且还在他眼皮子地下呆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晚了些…… 他卖乖似的笑了笑,下巴抵在陈熠池的膝盖上,两只手臂环住他的小腿,答非所问:“我来给你带热牛奶来了。” 说完窜下去,拿了热牛奶捧到陈熠池面前:“刚好,不烫也不冷。” 静待片刻,陈熠池接了过去。 江宜试探着开口问道:“少爷,你是不是又不开心了?” 陈熠池放下牛奶,食指在杯口画着圈,侧首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江宜咬了咬下唇:“刚才我来的时候,看见伯母从你房间出来,脸色不太好,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陈熠池道:“与你无关。” 江宜急道:“怎么会与我无关呢?你要是不开心,我也不开心,而且我会一直想你为什么不开心,然后一晚上也睡不着。” 陈熠池沉默地注视着面前的人,江宜的侧影同样安静地映在他的眼眸,像天外飘来的一片雪,在他抬头仰望天空的那一瞬间,刚好融入他的眸中。 过了两秒,江宜移开视线,缓了缓发烫的脸:“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陈熠池却轻轻地嗤笑了一声,显得有些无奈,却是极少数地认真地问他:“如果我以后学医,你觉得怎么样?” 江宜眼睛一亮,顿时提起了精神,他脑子里幻想出陈熠池穿白大褂穿梭在医院的长廊,斯文又禁欲的样子,心里就发紧:“那、那当然很好呀,以你的分数,可以考到全国最好的医学院,” 陈熠池挑了挑嘴角。 江宜问:“是伯母她不同意吗?”还没等陈熠池回答,他就默认了答案,继续道,“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会学一个比较赚钱的专业,比如金融或者管理,以后我们的生活也会像现在这样富足,不会有太大变化的。” 陈熠池愣了几秒,紧接着皱起了眉有些烦躁地说道:“别说傻话了。” 江宜还沉浸在未来的畅想中没走出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心情的变化,一想到他的少爷将来坐在办公室,通体的白,玉树临风,成熟又性感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在床上打了两个滚,陈熠池看着自己皱巴巴的床单眉头皱的更深了,同时又忍不住问:“你腰伤不疼了?” 没提这件事江宜都忘了,提起来他才感受到腰部的灼痛,用掌心揉了揉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嘶……好像还有点儿。” 陈熠池在心里叹了口气:“药膏拿过来。” 沁凉的药膏在半个手掌大的淤青上涂抹均匀,江宜紧绷的腰松了下来,穿好衣服连忙抽了张抽纸给陈熠池让他擦拭干净被药膏弄脏的手指。 陈熠池脱了校服,只穿了里面的灰色毛衣,可能是房间有些热,他撸起了半截袖子,江宜的目光被袖子卡住的地方吸引了过去。 陈熠池的皮肤很白,所以所有的痕迹在他身上都格外的显眼,想藏都藏不住。 江宜看到他的小臂中间露出了一点黑色的暗纹,像是用写字的时候不小心粘上的墨水,但颜色比较深,不像是不小心蹭上去的,倒像是用什么东西刻上去的。 于是他指了指自己胳膊对应的位置,好奇地问道:“少爷,你这里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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