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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锋的坦诚让谭小柯一瞬间有些迷茫，他双手揣兜，目视前方，怔怔道。 “……我不知道，我只喜欢过余峰这一个。” 刘锋笑笑，继续说道：“我从大学起就开始找男人谈恋爱了，我不敢对同学下手，怕被告发，我就去公园角找人。我的第一个……嗯，也不能算男友吧，我的第一个男人，他看我还是个学生，抢了我八百块钱，跑了。第二个男人倒是给了我一段性启蒙，却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很疼，我足足一周的时间都不敢用力上厕所，苦不堪言。” 谭小柯惊讶道：“……什么？！你竟然是0？” “怎么，不可以么？”刘锋挑眉笑道：“仅此一次，因为体验不好，以后只做1了。” 谭小柯惊讶地上下打量着刘锋，以刘锋的财力、地位和形象，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经历，简直颠覆他的想象。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刘锋说道：“你呢？你是什么？” 谭小柯有些脸红，他没有任何性体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种，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个0，却又不想在讨厌的人面前失去尊严，于是低下头，含糊道。 “……我应该是个1……嗯，应该是的。” 这种青涩的反应在情场老手眼里轻易便被识破了，但刘锋也只是笑笑，继续说自己的事。 “小柯，我们这种人越缺什么，就越渴望什么。你缺乏父爱，渴望有个男人能让你依靠。” 谭小柯张张嘴，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从辩驳。刘锋实在厉害，总能看穿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并用一种温柔的方法将它拉扯出来，被迫曝光在明面上。 谭小柯问道：“后来呢？” “我找了个男友，但后来他结婚了……家里的压力，我能理解，毕竟我肯定也会走这条路的。好在交往的那几年我很幸福，已经算是我向老天爷借来的了。” “你分手时……难受么？” “怎么会不难受呢？”刘锋淡淡地笑了笑，撸起右胳膊袖子，指着手腕上一条很深的疤痕说道：“他刚搬走时我很难过，还做了这种蠢事，但没死成，又被救过来了。” “啊……” 谭小柯呆呆地看着那条深褐色的凸起，心想，这一定很疼。刘锋又说道。 “我当时想过跳河，但那段时间有个长沙的作家，也是个gay，因为男友结婚不要他了，他得了病，没挺过去跳了湘江。这件事当年在网上十分轰动，你应该也知道的。” “嗯。”谭小柯点头道：“南康白起。我看过他写的东西，文笔很好，很细腻。才子陨落，令人扼腕……他男朋友真不是个东西。” “别这样说，他们都很无奈。”刘锋叹了口气，又笑道：“得知这件事后，我忽然不想死了。这世上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倒霉，遇上这种事，大家都不容易，没必要为了一个男人赔上自己的后半生。世界很美好，好人那么多，不是么？活下来，才能见到更多、更美好的东西。比如我就遇见了你，还能看见你露出那么漂亮的笑容。” 谭小柯顿时僵住，好不容易萌生出来的同情心立刻被掐灭。他捏捏鼻梁，冷淡道。 “你回去吧，你的女儿还在等你。” 刘锋点了点头，转身时忍不住又说道。 “小柯，其实我们的关系没必要搞得这么僵。我们是一类人，聊天时总是很轻松。我能给你很多东西，无论是经济方面还是情感需求，我都能满足你。” 谭小柯刚要发火，刘锋却突然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并指了指谭小柯身后。谭小柯顺势扭头向后面看去，只见余峰正向这边快步过来，顶风冒雪，表情冷峻。 “小柯，回见。” 不等谭小柯回应，刘锋便转身离开了。 余峰快步走过来，大汗淋漓，满脸焦急，张口便说道。 “对不起，我来晚了……等很久了么？回家吧。” 上车后，谭小柯发了一会儿呆，忽然问余峰道。 “你有烟么？” 余峰摸出一盒长白山递过来，谭小柯摸出一颗含在嘴里，火机下一秒便凑了过来。 余峰为他点火，没有半句多余的话，眼眸在火光的映照下亮闪闪的。 谭小柯吐出个烟圈，将心中的惆怅、愤懑也一并吐了出去，说道。 “下周一我要去上海出差……” “我陪你。”不等谭小柯说完，余峰便说道：“我们一起去。” 谭小柯眨眨眼睛，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片刻后说道。 “行！”
第32章 这个周末，余峰忙着收拾行李，谭小柯负责预定机酒。母亲刚给他打来一笔巨款，不花白不花，谭小柯索性直接买了两张头等舱，酒店也定了个五星级的，可劲造。 办理乘机手续时余峰显得有些局促，看着谭小柯欲言又止。谭小柯装作没看见，他太了解余峰的性格了，十有八九是想让他把自己的头等舱改成经济舱，好为雇主节约点钱。 贵宾室里，谭小柯边吃零食边玩手机。他拍了个照发朋友圈，很快小健联系了他。 小健：出差？ 谭小柯：去上海。 小健：那里帅哥多！gay吧也多！有空去玩玩，来一场艳遇，嘿嘿嘿！ 说着小健还给谭小柯发来几个链接，都是上海有名的灯红酒绿之地。谭小柯满头黑线，直接发了个比中指的表情，懒得再回复了。余峰就坐在谭小柯身旁，有工作人员走过来给他添香槟，他下意识地捂住杯口，尴尬地笑了笑，表示不用了，逗得谭小柯忍不住笑出声来。 贵宾室的位置很好，阳光直照进来，余峰坐在一片温暖的金色里，格外耀眼。 谭小柯看着他，发现余峰的头发长长了，额前有几缕碎发耷拉下来，遮住眉眼。余峰的眉毛很浓，睫毛也很长，嘴唇上有毛茸茸的一层，看起来竟然很柔软。 这样的余峰，让人忍不住想要抱住他，吻一下他…… 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谭小柯的幻想，电话是母亲打来了的，对方问道。 “你也要去上海啊？” “嗯哪，开会。” “现在你俩搁哪儿呢？钱儿够用不？” “已经在机场了，够用！” 母亲沉默片刻，忽然说道：“你有空去看看你爸那个在上海的亲戚吧……听说那人有俩儿子，跟你差不多大，如果不想跟长辈来往，就跟小辈多走动走动，往后还能互相照应。” 谭小柯一愣，不清楚母亲为什么忽然转性了，然而他来不及多问，广播便催促登机了。 起飞前，母亲发来那位亲戚的地址，竟然是个咖啡馆。谭小柯看着，犹豫道。 “你说我去不？” “想去就去。”余峰有点晕机，紧闭双眼，脸色苍白道：“我陪你。” 谭小柯急忙要来毛毯和清水，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晕车药，喂余峰吃下。 “吃吧，吃完睡会儿，得三小时呢。” 余峰吃过药后没多久便睡着了，呼吸逐渐平稳，令人心安。这趟航班乘客不多，头等舱只有他们两人。等飞机平稳后，空姐拉上前后帘子，这里便彻底变成一个私密空间。 余峰坐在靠窗的位置，高空的阳光纯净又浓烈。 谭小柯凑过去，用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余峰的鼻梁，缓缓地将头靠在对方的肩上。 飞机降落后已是下午一点多了。上海冬日的阳光很是吝啬，有些阴阴的，不像北国那般明耀。谭小柯和余峰两个东北人，竟在上海被冻得瑟瑟发抖。两人直奔和平饭店，余峰看着这栋历史建筑，又露出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谭小柯打着冷颤道。 “……别、别给我整事儿嗷！我快冷死了，我要烤暖气，我不换地儿！” 余峰只得背着背包，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搂着霜打茄子般的谭小柯，走进酒店大门，办理入住手续。然而令他们感到绝望的是……上海！竟然！没有！暖气！ 谭小柯扑倒在一张床上，裹着厚被子，吹着空调，虽勉强回了一波血，却仍旧懒洋洋的不想动。南国的冬天阴冷而刺骨，很容易就让人失去斗志，动都不想动一下。 余峰替谭小柯掖了掖被角，关心地问道。 “身体不舒服？” “没有……哎，我也不知道，我想先睡会儿。” “你好好休息，吃完饭一起去开会的地方瞅瞅。” 谭小柯嗯了一声，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开始睡觉。 这一觉睡得不太沉，他隐约听见门开声，应该是余峰出去了，对方似乎还摸了摸他的额头，应该是担心他受寒、发烧。但这一觉睡得相当漫长，等谭小柯睁开眼时，窗外已然华灯初上，上海滩的繁华、璀璨尽现于眼前。 “哇——” 谭小柯一咕噜爬起身，怔怔地看向窗外，长春与上海完全不同，这里的繁华热闹是长春完全不能比的。置身于这里，很容易让人迷失。 “你醒了？”余峰的声音从旁边床传来，说道：“感觉咋样？晚上想吃啥。” 谭小柯洗了把脸，终于满血复活，换了身衣服跟余峰一起出门逛南京路。 谭小柯还是在五、六岁的时候来上海旅游过一次，多年未见，这座大都市已经变得跟他记忆中的完全不同了。余峰则是第一次踏足十里洋场，处处都觉得新奇。 两人先去吃晚饭，本帮菜口味偏甜，谭小柯很不习惯，甜味包子只吃一口就再也不肯尝试第二口了。饭后，两人慢慢地在街上逛着，打算乘坐地铁去上戏探路。 他们高个子，身姿挺拔，长得又很帅，走在南京路上俨然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刚上地铁谭小柯就后悔了，两人很不幸地赶上了晚高峰！长春也有早晚高峰，但在上海的高峰面前只能甘拜下风。车厢内挤满了人，空气都是浑浊的，让人喘不上气来。余峰努力护着谭小柯，自己被人群挤得左右摇摆。他们只坐了一站就落荒而逃，出了地铁站，站在地面上，谭小柯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又扭头看向同样狼狈的余峰，两人一起大笑起来。 两人又去乘坐公交车，却因不熟悉线路，不知坐到哪里去了。 谭小柯茫然地打量四周，发现这里是类似酒吧街的地方，还有很多外国人。 余峰一边用手机查路线，一边询问路人。年轻人不太坐公交，老年人的普通话不好，余峰跟他们鸡同鸭讲了好半天，急得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谭小柯站在一旁，满脸茫然。忽然一个路人撞了他一下，对方是个打扮得相当时髦的年轻男孩，男孩撞了人，连句对不起都没有，却扭头看着谭小柯笑。 谭小柯蹙眉看向对方，男孩停下脚步竟冲着他抛了个飞吻，这才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谭小柯愣了一下，看向四周围，阴暗的角落里有几对同性正在亲昵……他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猛然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急忙拽起余峰的胳膊，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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