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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屋里放着上世纪的爵士乐,而他整个人都带着复古的绅士范儿,长款的灰色细绒风衣,胸口不经意露出丝巾的边角,和空气中的红茶味道完全融为一体。 这个时候,郁书青才发觉,徐矿笑起来的时候,那道很浅的双眼皮儿折会消失,一同隐入月牙般的眼。 笑得很甜。 “老公,我来晚了。” 郁雪玲像是终于放下心来,抚着胸口呼出一口气,而郁书青则倒抽一口凉气。 救命。 徐矿他。 夹起来了! “你不是想吃小蛋糕吗,”徐矿维持着笑容,“刚才我买的时候,耽误了点时间,两位美女奶奶,也来一块尝尝呀!” 他说着,就挨着郁雪玲的旁边,在沙发上坐下了,今日陪伴郁雪玲一块来的是她的手帕交,这么多年了也保持着亲密关系,郁雪玲平日里吃穿用度,家里都有人照顾,怕老太太无聊,郁锋的两个闺女也隔三差五来陪她,老太太是个享福的,无论在家还是出门,都有人陪她讲聊不完的天。 话音落下,两个老太太就笑开了花。 郁雪玲拉着徐矿的手,不住地夸赞,说看人家多懂事多贴心,而徐矿也脸不红心不跳地接受了这些赞美,抬眸看了眼郁书青:“老公,过来呀……哎,那位先生也可以来尝尝,我们家小咪最喜欢吃这种了。” 茶几上是一盒小蛋糕,一共六枚,都挤了满满的奶油,刚才有工作人员随着一块进来,刚一打开,甜甜的香味就散了开来。 衬得秦越寒的脸色,格外的黑。 郁书青被他那夹着的嗓子唬到,顿了好几秒才过来,也挨着徐矿坐下了:“好。” 既然是结了婚的好兄弟,那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尤其是当着秦越寒的面! 场子不能丢! 这会儿还没到时间,他们来的早了点,老师傅请人表达过歉意,桌上本来就摆着不少茶点,这下显得更多,徐矿眨着眼看过来:“老公喂我。” 郁雪玲和姐妹同时“嘶”了一声,表情复杂。 郁书青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已经笑意盈盈:“好的呀。” 这三个字,被他读出了波浪号。 没关系,要夹就一块夹,看谁先被恶心死。 郁书青拿起一枚小蛋糕,递到徐矿嘴边:“啊——” 徐矿:“啊——” 绵密的奶油染上唇角,郁书青甚至亲自伸手,替他揩去,很宠溺地叹气:“都吃到脸上了。” 旁边的郁雪玲轻咳一声:“他们刚结婚,年轻人感情真好哈哈哈……” 秦越寒冷冰冰回答:“订婚而已。” 从刚才徐矿出现时,他就仿佛被所有人忽略,僵硬地站在旁边,休息室这么热闹,他表情阴晴不定地看着那个男人,不久前俩人还动过手,他永远也忘不了被按在地上打的耻辱,没想到才几天,就听说了郁书青和人订婚的消息。 没关系,秦越寒就喜欢有挑战性的。 越是需要抢的,他就越充满斗志。 已经看出来了,郁书青就是故意做给他看的,别看他们动作亲密,但秦越寒多年混迹生意场,当然能敏锐地察觉,这两人私底下不合,沙发前的茶几挡住了一点身体,只能窥见两人的膝盖,朝向不同方位。 心理学上来说,就是彼此有隔阂,不由自主地想要远离。 郁雪玲有些不乐意了:“订婚怎么了,马上就要结婚的呀!都定下的事,哪儿还能有改的?” 秦越寒回过神来,很温和地道歉:“对不起,奶奶,我不是那个意思。” 而说话间的功夫,徐矿轻轻凑近郁书青的耳朵,面无表情:“你刚才,是不是没洗手?” 不然他觉得,郁书青不会那么好心,亲手替他擦嘴角的奶油。 那可是他刻意留下的奶油渍! 成年人都不傻,谁会吃个蛋糕给自己吃成那样,徐矿今日见到秦越寒就犯恶心,所以演戏上瘾,准备拿奶油做更大的用途,却被郁书青抢先擦掉。 郁书青不动声色:“你刚才,不也踢了我的腿?” “是你先踩我的。” “胡说,你在狗叫什么?” 外面传来敲门声,一个学徒模样的年轻人笑着探头:“可以过来了,抱歉各位久等。” 郁雪玲气哄哄的模样:“小咪,你们去吧!这可是结婚时要穿的衣裳,认真点!” 结婚这两个字,被她咬得很重。 徐矿拉着郁书青的手,站起来,而秦越寒也闷不吭声地跟上,出门的时候被拦了下,学徒很歉意:“抱歉,先生您没有预约……” 这里预约起码要提前半个月,秦越寒无法未卜先知,今天得到消息后立马赶来,哪儿能拿到预约函,可徐矿伸出一根指头,晃了晃:“这位先生是我们的朋友,可以陪我们一起进去吗?” 学徒点头:“当然,只要客人不介意。” 徐矿偏头看向郁书青,很温柔的样子:“小咪,要不给这位……叫什么来着。” 郁书青微笑:“秦。” 徐矿恍然大悟:“哦,秦老板,我们要不给他行个方便?” 郁书青没有回答。 ——徐矿的心思太明显了。 就是想当着人家的面,故意亲热一番,好让这不知好歹的追求者能知难而退。 一般来说,这种计俩挺有效果,刚才在休息室里,郁书青也是这样配合的,只是未免太浮夸,做多了也容易露馅。 也显得太过在乎。 他像是略作沉吟,然后仰起脸笑了。 “不要。” 郁书青扬起嘴角,轻轻地挽住徐矿的手臂,以一种似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低地凑近对方耳畔。 “这是我们两个的重要时刻,我……” 他气恼般的低下头,撅嘴道:“不想让外人在嘛。” 徐矿:“……” 还真的撅嘴啊。 话音落下,秦越寒身形不稳,几乎踉跄着后退半步。 而徐矿的表情,一时有些复杂,可他又不敢表达,因为郁书青说话的时候,已经掐住他的上臂,做出个要拧的动作,于是慌忙点头:“听你的。” “好,”秦越寒呼吸急促了点,“我还有事,先走……不送!” 说完,他就真的拂袖而去,摔门的声音很大。 而当屋檐下那串黄铜铃铛安静下来时,两人才同时分开对方,嫌恶地对视一眼。 分开。 又看了一眼。 徐矿顿了顿:“你刚说话的时候,好恶心。” 已经走进了工作间,郁书青慢条斯理地脱下外套:“彼此。” 工作人员替他接过,恭敬地退到后面,头发半百的师傅戴上老花镜,已经开始为郁书青进行测量——他在这家店做过不少衣服,尺码都有的,但郁雪玲说过,结婚是大事,一定要再准确无误地做一套,昨天就是太兴奋了,陪着老太太来过瘾,今天才是正儿八经,白色的软尺贴住他的肩,在胸处收紧,又移到了腰部的地方,徐矿在旁边等着,没有看。 他看天花板上的水晶台灯,数旁边衣架上的颜色,盯着地板上的纹路。 徐矿偏不去看郁书青。 可数字还是清楚地往他耳朵里钻。 是郁书青的……腰围。 在软尺绕过纤细的脖颈,而郁书青也略微仰起下巴时,徐矿还是不小心地,看了一眼。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样的郁书青,被软尺轻轻地勒住咽喉,而喉结微微滚动—— 很有那个,说不上来的劲儿。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很勾人。 “看傻了?” 郁书青活动了下手腕:“你都要流口水了。” 徐矿被噎了下,生硬地回道:“自恋狂。” 背景音乐的爵士还在流淌,声音很低,在暖黄色的光调中氤氲出舒缓的暧昧。 郁书青翘起唇角,淡淡地朝他瞥来:“怎么成自恋狂了,刚才不还在叫老公吗?” 软尺悄无声息落地。 郁书青还在笑。 “继续叫啊。”
第41章 有句话叫, 钓而不自知。 郁书青不太信,他觉得既然展现出被认为“钓”的行为,那定然是要有意或者无意间表露的, 前者好说, 后者哪怕当下没反应过来, 之后也一定会意识到, 哦,我刚才似乎钓到人了。 愿者上钩。 他最开始被徐矿的脸蛊到, 是动过那么点“钓”的念头, 但还没等郁书青琢磨出来, 该怎么才能挠得人心痒痒时, 他对徐矿的感情色彩就变了,自此偃旗息鼓。 所以,当徐矿神情严肃, 说你能不能别钓的时候, 郁书青的反应就是—— 这人有病? 他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伸手指着自己:“我, 钓你?” 老师傅已经在为徐矿量尺码了, 对方身形岿然不动,眼眸里明明白白写着谴责这两个字。 郁书青毫不犹豫:“胡扯。” 简直危言耸听! “你就是故意的,你喜欢听我叫你老公,你喜欢我。” “做梦!” “呵呵, 还不肯承认, 都直白地说让我继续叫了,难道不就是勾引我?” “你在狗叫什么!” 旁边打下手的小学徒“噗嗤”一声笑了:“两位感情真好。” 话音落下, 刚才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同时回头:“没有!” 老师傅慢条斯理地收起卷尺:“料子昨天选过了,所以, 用哪位的边角料做领带,还是——” 他推了下老花镜:“互相给对方做一条?” 徐矿刷地一下扭头:“做领带?” 他知道有这样的传统,说旧时候哪家的小姐做旗袍,追求者就会求裁剪下来的布料,来为自己做一条领带,很有种遥远的浪漫。 郁书青面无表情:“都不做。” 老师傅笑呵呵的:“夫人昨天说过,要做的。” “那就互相做一条吧,”徐矿突然插话,“颜色挺好看的,不然多浪费。” 可惜声音越来越小,郁书青也像是不怎么在意似的,已经往外走出去,门上的铃铛晃动,郁雪玲还在外面的沙发上坐着,听见声音了仰起脸:“好啦?” 郁书青向奶奶示意:“嗯。” “不早了,”郁雪玲挽着老姐妹,一块儿站起来,“我们也该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家哦,天气预报说了,晚上有暴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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