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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练好这支曲子,他泡在琴房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开始考虑要不要直接买一台二手钢琴回来比较好。 由于对德国的二手琴市场不了解,闻星为此特意去问了同组唯一的德国人Lars。 不料,Lars一听他的这个想法,立马劝他:“Wen,这不行,你会被你的邻居投诉的,我可不想在警局见到你。” 闻星目前居住的房子的隔音效果还不错,因而他没有完全被Lars这句话劝退,只是认真考虑了片刻,“踩弱音踏板也不行吗?” Lars笑得露出洁白的两排牙齿,连连摇头,“Wen,你不要低估德国老人的耳力,他们的耳朵比分贝检测器还要敏感得多,建议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在Lars的竭力劝阻下,闻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话题已经结束,Lars却没直接走开,而是认真地打量着面前这个中国男人,面容俊美,气质淡漠,但偶尔会显出一些不符合年纪的天真。跟闻星所来自的那片土地一样,蒙着一层神秘朦胧的面纱,让人情不自禁地产生好奇。 Lars跟闻星一起上课已经快有两个月了,这还是闻星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Wen,你的生活看上去好像只有音乐,这样不会太无趣了吗?”Lars歪了歪头,向闻星抛出橄榄枝,“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酒吧,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对上Lars热情的笑容,闻星犹豫再三,还是说了拒绝。 Lars不觉挫败,只是耸了耸肩,而后与他挥别。 今天下课前,红鼻子教授说最近是柏林一年之中天气最好的时候,阳光不燥,空气湿度也刚刚好,再往后就很难遇到这样舒适的气温了。 Lars和其余几个组员连连起哄:“教授,那你应该早点下课放我们去享受生活。” 红鼻子教授顺应民心,当真提前下课。 所以也不怪Lars对闻星说出那句话,比起其他组员丰富多彩的生活,他的生活看起来确实单一乏味,光是音乐就几乎占据了全部。 闻星自己倒是不觉得有多枯燥,亦不想做出任何改变。 回到家,闻星先给鸟笼里的小碟子添了水和谷物。小鸟的吃相很差,几乎把整个脑袋栽进小碟子里,弄得到处都是。 闻星干脆把小鸟从笼子里拿出来,放到了桌子上,自己这才转身去了厨房。 他前几天从橱柜里找出了一个华夫饼机,正好今天回来得早,可以有时间来做烘培。 他并没有做华夫饼的经验,全是靠网上现搜得来的教程。连着失败了两次,一次是忘了给机器预热,一次则是忘了喷油,白白浪费了材料。 好在闻星并不气馁,第三次总算取得成功。 他做出了外焦里嫩的完美华夫饼,餐刀在焦脆的外皮上刮过去都能听到滋啦的声响,形状出奇的规整。 他将华夫饼切成均匀的四等分,依次放在餐盘中,再淋上枫糖浆,并点缀上几颗莓果,大功告成。 即便是沈流云在这里,也绝对挑不出错。 这样一句话从闻星的脑海里冒出来,他的动作也因此骤然停住。 吃饱喝足的小鸟在桌子上踢着正步,嘴巴里时不时发出啾啾的声音。 直到小鸟的嘴巴快要碰到华夫饼,闻星才回过神,叫住小鸟:“cloud!这个你不能吃!” 小鸟被吓得把脑袋缩回去,却心有不甘,气急败坏地叫起来:“小气!小气!” 是的,cloud是一只会说话的小鹦鹉。 一开始,它只是嘴巴里偶尔会冒出来几句简短的德语,估计是前主人教的。但可能因为cloud听多了闻星和卓钰彦通电话,最近嘴巴里时不时会蹦出几句中文。 闻星看得好笑,伸手在小鸟的脑袋上点了点,小鸟终于安静下来。 闻星晃了下脑袋,企图把脑子里不该有的念头晃出去。 面前的华夫饼吃到一半,放在一旁的手机涌进来几条信息。 他偏头看了一眼,是他妈妈发来的。 范雪茵女士平时很少给他发消息,他担心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急忙放下刀叉,去看消息。 [妈:照片.jpg][妈:照片.jpg][妈:路上遇到小沈,就叫了他回家吃饭。]两张照片里,一张拍的是菜,另一张才是人。照片里的沈流云正在喝汤,只有侧脸入镜。 发尾依然是闻星熟悉的白金色,但头顶已经差不多全黑了,并不美观。显然,沈流云有说到做到,没有再继续染发了。 由于观察得太过仔细,闻星很快便发觉,沈流云看上去气色很差,比他以前见过的各种样子都要差。这很没道理。 闻星打了很多字,但又统统删掉。 他的心也好像被烤成了一块华夫饼,分成了很多小格,每一格都塞着对沈流云的不同情绪。 明明有很多话想问,最后却也只是问了一句平平无奇的:他喝了几碗汤? 等了一会儿,范雪茵回复他:就喝了半碗,好像胃口不太好。 闻星看着那句回复,一时无言。 他原以为他对沈流云已然没有任何期待,如今才发现并不尽然。 他仅仅是将对沈流云的期待放到了最小,只期待沈流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不过看上去,沈流云连这样的期待都无法满足。 小鸟的放风时间结束,闻星重新将cloud放回笼子里,走到阳台去将窗户打开。 他居住的楼层在中间,刚好可以望见楼下那棵树的树梢。树梢上,有一片树叶已然有些泛黄。 来柏林以后,他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夏天快要结束了。
第50章 50·苦胶囊 “你在看什么?”关泓奕见沈流云一直盯着手机看,有些奇怪。 沈流云头也不抬地回他:“鸟。” 关泓奕愣了一下:“鸟?什么鸟?” 沈流云:“鹦鹉。”关泓奕:…… 他是想问鸟的品种吗?他是想问沈流云为什么在看鸟。 算了,谁发工资谁是大爷。 关泓奕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心平气和,继续跟沈流云讲正事。 经过警方锲而不舍的蹲守,最终在一家地下赌场找到了逃逸的代驾。一开始,代驾并不承认此事与章竣有关,多次审讯后才总算吐露真言。 至于伤者那边,关泓奕找人仔细查探了一番,发现伤者在事故发生的前不久就在工地受过一次伤。伤者因疲劳作业而从脚手架上不慎摔了下来,该工程的负责人却拒绝按工伤给予赔偿。 伤者拿不出钱去医治腿伤,眼见着一条腿就要被这么拖废了,以后都会落下残疾。冯丹气不过便去工地门口拉了横幅,章竣偶然开车路过,发现了这对母子的可利用之处,便叫人联系了他们。 这对母子本性不坏,关泓奕拿了证据过去,稍微问了几句,两人便什么都说了。 听完这些,沈流云皱了下眉,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如若章竣是对他怀恨在心多年,那准备了这么久不该给他设下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圈套,更妄论此举还极有可能将自己也给搭进去。 关泓奕敏锐地注意到沈流云的神情变化,问他:“怎么了?” “我感觉不太对劲,但说不上来……”沈流云摇了摇头,没再继续想下去,转开话头,“现在掌握的线索足够立案了吗?” “足够了,要现在就立案吗?”关泓奕看向他。 章竣至今下落不明,人间蒸发了一样。 沈流云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认真思考起来。 按他原本的计划,是准备慢慢引蛇出洞的。不过从离岛回来后,他意识到自己的生活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亟待解决,不该再为此事耗费精力。 “立案吧,早点解决完我好去忙别的事。”沈流云不再迟疑。 许是见案子已然明了,忙碌多日的关泓奕也难得跟沈流云开了个玩笑:“忙什么?忙着去看鸟?” 沈流云闻言一怔,紧接着,脑海里缓缓浮现出方才看过的那个视频。 在视频的一分二十七秒,出现了鸟主人的一只手,素白、修长,指尖落在小鸟的头顶,轻轻挠了两下。 他开始嫉妒起那只鹦鹉。 但是嫉妒这种情绪似乎也不该出现,或许他该去吃药了,今天的药还没有吃。 医生给他开的药一共有三种,一天要吃三次,除此以外还要戒掉烟和酒,作息尽量规律,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昼夜颠倒。 三种药里面有两种是药片,一种是胶囊。吞咽药片对沈流云而言很容易,吞咽胶囊则堪比受刑。 这是因为他小的时候有次感冒,照顾的保姆不用心,拿了家里的成人感冒胶囊喂给他,害他被胶囊卡住食道,脸都憋红了,灌了三杯水才将胶囊勉强咽下去。 此后,他便对胶囊类的药物产生阴影,生病尽量选择药片或是冲剂。 只是如今,这样令他讨厌的事他也开始努力适应,每日进行三遍。 沈流云原以为讨厌的事多做几遍脱敏练习就会逐渐适应,但实际上却没有这样简单。 在听完关泓奕带来的消息后,他再一次感觉到喉咙传来强烈的异物感,刚刚服下去的胶囊好像又卡住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也开始涨红,颤颤巍巍地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关泓奕被他的反应吓到,神情慌张起来,只好劝了一句:“流云,你要是不舒服就等会儿再看。” 沈流云却置若罔闻,点开手机里的软件,在热搜上找到了关泓奕方才说过的那则文章。 有别于上次正式严谨的新闻,这篇文章的内容偏八卦性质,以字母S来代替了沈流云的名字,但指向性十分明确,不仅提到了前不久的肇事逃逸,还将沈流云的成名史全介绍了一遍。 这么洋洋洒洒地讲了一大段后,总算切入正题开始痛斥这位S姓画家多种令人不耻的行径,列举了不少事例,内容多为颠倒黑白、添油加醋。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文章的末段,撰稿人写道:S画家闭关大半年未有所出,明面上,他为了堵住悠悠之口而将以前的旧画收集起来办了个画展;暗地里,他找了裸体模特进行所谓的艺术创作。 评论的风向更是直接将文章中提到的模特引导到了S画家的恋人W身上,甚至为了佐证言论的真实性,还煞有其事地说出这幅画叫作《rotten apple》,不日后将会进行拍卖。 “因为之前故意将你要卖房的消息散播了出去,你不在赫京的这段时间里,有好些人都来向我打听过你有没有卖画的意向。考虑到不要打草惊蛇,我给的回复都比较模棱两可,估计是有人信了,所以想先将画的热度炒起来。”关泓奕替沈流云打理工作室多年,类似的推文见了不少,一眼便能瞧出幕后推手的目的。 只是还有一件别的事—— “另外,我查到最先发布这则文章的媒体与你父亲的公司有长期合作。”关泓奕说到这里,有些于心不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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