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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不必做出什么行为,怀疑本身就是颗尖锐的种子,足够伤人。 季醇继续溜达的心思也没有了,他拿着酒杯往内场走,打算直接去顾流初给自己安排的房间待着,等周凌应酬完带自己下山。 门口夏霖得意洋洋地跟着顾长黎走进来,突然见季醇的身影一晃而过,还穿着剪裁精致的西装。 他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季醇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夏霖立刻追过去,却被内场门口的保镖拦住。 保镖道:“抱歉,没有VIP邀请函的只能呆在外场。” 夏霖看向顾长黎,顾长黎道:“你想什么呢,我拿到的只有普通邀请函。” 夏霖:“……”那这样岂不是连传说中的顾大少爷的面都见不到? 虽然有点不高兴,但夏霖也没说什么,在外场拍拍照也可以发在社交平台上炫耀很久了。 结果他拍照的时候两个保镖又过来拦:“对不起,这里不能拍照。” 说完看了顾长黎一眼,似乎是在想这是顾家的哪个亲戚,怎么带来的男伴一点规矩都不懂。 顾长黎:“……” 后悔带这人来了,净给他惹事。 季醇进了二楼的VIP房间坐着,在脑子里思索方才那两人说的话,其中有一句是什么“生日是忌日”,他也不知道自己听错了没有,什么意思? 是顾流初的哥哥死在了生日当天吗? 那岂不是也是金主爸爸的生日? 他看了眼时间,今天是九月二十四。 难不成就是今天? 他起身从窗户那儿往下看了会儿,下面灯火璀璨,觥筹交错,周凌似乎刚应酬完一波,站在角落里喝酒。 见周凌这会儿没事,季醇给他发短信:“周哥,顾少平时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手机振动一下,一打开发现是季醇的短信,周凌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真要主动出击啊? 周凌有一种见证顾流初被小变态穷追不舍的荒诞感。 告诉季醇吧,得罪顾流初;不告诉季醇吧,得罪季醇他总觉得他也没什么好下场。 毕竟近日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也不是哪个正常人能做得到的,光是故意把年少时的旧物带到公寓去,刻意让顾流初看见,之后还一直装作若无其事,这心性和演技就非同常人。 他觉得这小变态是一个能成大事的人。 周凌纠结了一会儿:“这山庄是顾家的,以前顾少小时候来度过假,他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不过山脚下有一家糕点他还挺喜欢的。” 还是选择得罪顾流初吧。 毕竟得罪顾流初,顶多被辞职。 可得罪季醇,季醇可是会四年磨一剑。 季醇没想到周凌这么好说话,早知道平时有事全都找他了。 就是他收到自己的短信,那么惊吓干什么? 自己这么纯良无害。 季醇收起手机,从窗户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天已经全黑了,夜色沉沉的,总觉得待会儿可能会下雨。 要不然不去了吧。 就算今天是金主爸爸生日,就算并没有人给金主爸爸庆生,就算金主爸爸有点可怜,可这差事也没必要落在他身上啊! 他又不真的是金主爸爸的好儿子! 有时候工作适当划水也不会被发现的。 季醇推开窗,一阵冷风吹来。 好冷,实在不想去啊。 他迅速关上了窗,果断地拿了条毛毯在沙发上坐下来。 算了不去了,随便在宴会上拿点小蛋糕应付一下吧。 但没一会儿,他便坐得有点如坐针毡的。 可他是个1。 他看的那些BL小说里全都是攻宠受,几乎没有他这么懒这么软饭的攻! 季醇叹了口气,还是披着毛毯,拎着伞下楼了。 就当是他弄脏金主爸爸的睡衣,把胶水弄到金主爸爸的胸膛上的补偿吧。 周凌刚发完短信,便接到了顾流初的电话,他知道今天的重场戏来了,火速带着几个保镖,前往了峰顶。 山顶上夜风呜咽,夜色中有几分诡谲。 顾流初带着人站在蹦极台那里,慢吞吞地系着安全带。 郑总蹲在他身边,抱住一个保镖的腿,小心翼翼地往下一看,差点没吓昏过去。 蹦极台伸出去十几米远,钢铁架子在黑夜中一片冰凉,原本早就停止服务的设施,竟因为顾流初的一个电话而重新启动,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还没开始跳,只站在这里,便已经有了强烈的失重感。 这么深的夜,根本看不清楚山谷在哪里。 他知道下面是一片湖,但是根本看不见湖。 “要,要不算了吧。”郑总声音发抖。 “别啊,来都来了,不尝试一下怎么能让郑总尽兴?”顾流初扯起嘴角道:“蹦极姿势刚才给你讲过了,双腿并拢,两臂伸开,整个过程就是一瞬间的事。不要害怕,你上门振振有词的时候不是胆子挺大嘛?” 郑总冷汗涔涔:“我,可我……” 话还没说完,被顾流初一脚踹了下去。 山谷之中顿时回荡着郑总的尖叫。 被郑总抱着大腿的保镖都吓了一跳,肾上激素狂飙。 周凌迅速走了过去,对顾流初耳语了两句。 蹦极也就是一刹那的事情,一分钟之后郑总被拉了上来,铁架台高悬的灯光下,他面色苍白,裤子隐约都湿了一点。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蹦完了。如果这一次能试出顾流初到底有没有心脏病,他也算没白冒险。 “轮,轮到您了。”郑总虚弱地说。 顾流初:“谁说我要跳了。” 郑总:? 你妈的。 顾流初俯身在他耳边道:“你儿子还在国外上学,如果我没记错,是我以前上过的那所学校。” 郑总惊愕抬头。 竟然拿家人的威胁他,卑鄙! 果然是对亲哥哥下手的人。 那些谣言原本他还不信,可此时看着眼前冰冷的年轻男人,他却信了几分。 “你确定要被方城当枪使吗”顾流初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你有没有想过,和方城合作,最后即便能从我这里有所获利,你又能斗得过他吗?” 郑总眼皮跳了跳。 “与其从我这里撕下来肉,再和他分。”顾流初语气放缓:“不如我直接给你。” “我这里有本来属于方家的一些记名股份,不多,但随时可以转到你名下。” 郑总咽了咽口水。 顾流初说得很对,他跟着方城,到最后即便是将顾流初拉下马,也分不到多少好处,方城那人又比顾流初好到哪里去? 当然,现在最关键的情况是,他也斗不过顾流初啊。 不如这会儿倒戈。 “给你考虑的时间不多。” “我,”郑总生怕他反悔,连忙道,“我考虑好了!” 顾流初视线从他脸上扫过,倒像是意料之中似的,半点也不惊奇,从周凌手中接过外套,转身便走。 “那么今晚从峰顶下去,你知道该怎么说。” 郑总看着他背影,气得牙痒痒。 …… 顾流初下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些未消的冷厉,他无意迎接一群人的恭维,直接穿过人群和阑珊的灯光去了二楼,却发现季醇已经不在了。 山上逐渐下了些小雨,眼看着到深夜便会下大,不知道这小子又跑到了哪里去。 周凌见状,连忙把电话给季醇打过去,拨了两遍却全都没通,山上信号本来就差。 眼见顾流初越来越不耐烦,他一拍脑袋,道:“他好像给您买蛋糕去了。” 顾流初怔了一下:“买那玩意儿做什么?” 今天又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不知道。”周凌摇头:“他就是问我您爱吃什么。” 由于人生的前二十三年里完全没有处理过这样的情况,顾流初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这小子乱跑,还是该有什么反应。 他问:“那家蛋糕店在山脚下,他怎么过去的?” 少年又没有驾照。 周凌匆匆打电话给山庄的负责人,过了会儿,带着负责人面面相觑地过来,说:“他借了一辆山庄工作人员的自行车。” 顾流初:“……” 倒也符合这小子脑子不正常的风格。 山上道路不止一条,顾流初抓起车钥匙朝私人通道走,道:“你带人去别的路找,我开车走主干道。” 季醇按照周凌给他的地址,猛踩了一个小时自行车到那家蛋糕店去,却发现已经搬家了,门口贴着转让的字条。 他:“……” 他风中凌乱,简直怀疑周凌在害他。 问了周围几家店,才问出来了新地址,距离这里也不远,就是要绕过半个湖,去另一边。 本来从山上直接过去的话可能会更快,但自己现在已经绕了远路。 季醇在直接打道回去和继续骑自行车去新地址之间左右摇摆了会儿,最后还是选择了去新地址。 主要是为了做攻的尊严。 季醇倔强地想。 哪有小说里的攻给受买蛋糕,买一半发现买不到就灰溜溜地回去了的?! 不过他有所准备,他在便利店里买了雨衣和一个便携车顶,安装在自行车上,这才往新地址蹬。 季醇也不是什么傻子,他看了天气预报,算好了时间,本来如果不绕路的话,时间可能刚刚好,能赶到雨降落之前回去。 但现在…… 他在凄风苦雨里苦逼地往山顶蹬着自行车,买到的蛋糕打了个死结挂在他的脖子上,风雨迷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栗色卷毛全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整个人的形象和网络上那张背着垃圾的萨摩耶没什么区别。 妈妈,当一个好攻好难。 季醇要哭了。 正在他靠着右边道路,往上踩着自行车的时候,远处一辆黑色的车子缓缓朝他驶来。 两盏车前灯穿过雨水溅起的雾气,照亮他的脸。 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现在好像还没到宴会结束的时间,怎么会有车提前下来? 好像有人不给金主爸爸面子。季醇苦中作乐地想。 他正要一鼓作气和这辆车子擦肩而过,车子忽然在他旁边停了下来。 季醇瞅了眼车牌号,不认识。 这附近没人,总不会是要把他拖上去噶腰子的吧。 季醇莫名有点紧张,踩自行车的动作顿时更加的慌张,一口气飙出十几米远。 车内的顾流初:“……” 季醇刚把那辆车甩到身后,却见那辆车正快速往后倒车,又一次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这次不等他有所动作,车窗降下,露出了顾流初那张冷冰冰的脸。车灯的映照下,顾流初的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在光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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