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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不出这个圈的严家俊拿起电话、也不管是不是上班时间，就想打电话给经验人士简律师问个清楚明白。 只是，刚拿起电话就有来电，是个没看过的号码。 严家俊有些害怕地接起，因为他有时候会不想听老妈打来废话，但老妈会用新门号打来…… “喂……？” 『请问是严先生吗？我是永康房屋的程浪静。』 永康房屋没什么印象，但“程浪静”……好像在哪听过。 “谢谢你的名片，程浪静……好特别的名字，跟你哥哥的——” 『喔，对啊，我跟我哥的名字是一对的，风平浪静。』 程浪静是程风平妹妹！但——她打来找我做什么？ 严家俊满肚子怀疑地道：“您好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不想知道——我哥的事吗？』 他既震惊又不解，为什么她会知道他正在烦恼程风平的事？ 但，程浪静接下来说的话，更让他听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上班时间宝贵，我一口气说完噢。你会不会觉得我哥跟你交往的时候心不在焉，看似很认真，其实不然的样子呢？都相处这么多天了，再怎么无感应该也察觉到了吧，更何况——你还蛮喜欢他的样子？ 其实我哥真的不是真心想跟你交往，他生性懒惰，为了有饭吃才工作，也不知道哪天被雷打到说想找个“长期饭票”，就这么刚好遇到你这张。也这么刚好你跟他告白，他就顺理成章地跟你交往，看能不能订个爱情契约什么的，让他下半辈子不用上班。 我知道你听了之后可能会很震惊，会想说“他不是这种人啊！”但你仔细想想，他的确是这种人吧？对工作没有热情、假日根本不想起床、也很懒得出门……』 “等、等等，他假日还是会起床跟我出门啊，平常日下班后也会一起去看电影、打个保龄球什么的再回家。” 『噢——』程浪静在电话那头惊呼了一声：『那恭喜你，你还是有机会的。』 “有机会？什么意思？” 『人会为了喜欢的人做些违背常理的事啊。』 “呃，起床跟出门？”听起来很正常啊。 『对一个尼特族来说，这就是违背常理的事。』 “噢……我了解。”但严家俊想了想，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你说他喜欢我，但又不想跟我认真交往，只想把我当饭票？” 『该怎么说呢……我哥正陷入一种理想——就是当个尼特族，与爱情——就是喜欢上你，两者的冲突之中。不过你放心，这件事很好解决的，因为基本上，它们并不相违背啊。』 严家俊再想了想，的确，只要跟他交往，他可以提供一定的金钱支援，让程风平在家当尼特族，可是……这跟他的理想违背啊！ “不不……这不好解决，其实我是先看上他的才华，才进而喜欢上他的。” 严家俊快速地把他想请程风平做设计的事说了一遍，没想到程浪静听完反而大笑了三声。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觉得我哥那些涂鸦好像可以搞出个什么名堂。』 “可是……你说他的梦想是当个尼特族啊？” 『拜托，那可是“梦想”耶，又不一定要实现。再说，我一直怀疑我哥那家伙是个隐性的被虐待狂，每天鬼叫着不想上班，结果还不是乖乖的出门。其实每个上班族都是这样的吧？明明心里都住着一个尼特族，但又很自虐地天天上班。放心啦，至少画图设计什么的是我哥喜欢的事，只要你这个工作狂对他稍加施压，哪怕他还会交不出来。』 “唔，你怎么知道我是……” 『因为我也是工作狂啊。哎，你下次可以试试软硬兼施逼我哥去上班的感觉，对一个工作狂来说真的是一个很美妙的体验……』 同为工作狂的严家俊听了之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这招了。 应该是程浪静从中引线、推波助澜的关系，他们这种不上不下的尴尬状态即将迎接终点。 “这礼拜六你有空吗？我想说……要不要来我家坐坐，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这是程风平第一次邀严家俊去他家，平常都是他在楼下等，不然就是送到家门口了，连请他上去喝口茶都没有。 所以严家俊马上就知道程风平一定要讲他们的事。 一想到程风平要向他坦白，他也可以不用再隐藏自己的本性——他兴奋得不得了。 “家里有点乱，随便坐吧。”面对家里乱成一气，程风平不敢直视他，有点尴尬地道。 严家俊看到他家这副“随性”的模样，到处表现出主人的个性，一时忍俊不住地笑出声。 “就跟你说我家很乱了……”程风平有点恼羞成怒地开始做些于事无补的打扫。 “我不是笑你乱，是看到你把『生活必需品』都放在沙发半径一公尺手碰得到的范围内。” “那还不是笑我乱……” “不不，不一样，因为『这样』很像你啊——所以很有趣。” 比起他们家每天被佣人打扫得一尘不染，毫无个性的精美摆设，跟样品屋没什么两样，程风平的家倒真的好玩多了。懒人毯跟架在腿边的笔电架，似乎是他的爱用品，还有，用筷子吃洋芋片，不正是懒得去洗手的人才想得出来的绝招吗！ “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呵。”严家俊一劲地傻笑。 程风平把东西随便收好后，有些心神不宁地走来走去，严家俊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用你舒服的姿势说就好。” 程风平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说？” “你每次都这样啊，有话想说的时候就非要『乔』个适合的姿势不可。那天，你要跟我说你妹的事，就换了十几种坐姿吧。” “你观察得真仔细……” “因为是你啊。” 严家俊眨一眨眼，对方就红了脸。简律师直传的这招真好用，不知道要回答什么的时候，讲这句就对了。 程风平最后决定趴在严家俊身后的沙发上说话。 “家俊，我……先要跟你说声对不起。我可能没办法再跟你交往下去了。” 终于要来了吗！严家俊差点掩饰不住自己兴奋的语气。 “为什么？” “因为……我……其实只是想找个长期饭票。” “找长期饭票，跟我们交往，这两件事不违背啊。”严家俊打从心底觉得程风平真是个傻得可爱的孩子。 “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真心的想跟你交往，我只是想拐个长期饭票在家无所事事耶！”程风平激动地道。 这件事严家俊早就知道了，当然一点也不惊讶。 “很好啊，很符合你的个性。” “你是『认真的』想找个长期饭票吧？”严家俊并不是不相信他的妹妹程浪静，而是想从程风平口中再确认这件事。 “是啊……” “那——如果我说，我成为你的饭票的条件，是你要认真跟我交往呢？这样我们的关系不就照常成立喽。” 这种“你的条件跟我的条件基本上是一样的只要我符合你的条件你配合我的条件我们的合约就签得成了”的签约话术是严家俊的拿手绝活。 “可、可是……我这个人生性懒惰，每天不想工作，只想在家里当个尼特族……” “这也很好啊，基本上我的财产应该养得起你。”而且不用担心，我会想尽办法让你工作的，严家俊在心中补充道。 “呃、可是……” 见对方仍有一丝犹豫，严家俊起身走到他身边，下了一记猛药。 “我觉得你这样坦白很好，而且，不是有人说，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表现出真正的自己。” “难怪跟你交往的时候我比平常更不想上班了。” “你真是太可爱了。” 严家俊抱着他大笑，看见这么不想上班的程风平让他更有了挑战（？）的决心。 “不想上班也可爱啊？” “嗯。”因为可以软硬兼施让你上班所以很可爱。 “当沙发马铃薯呢？” “可爱。”因为可以把你从沙发里拔出来，享受收成的乐趣，所以很可爱。 “躺在床上死都不起床呢？” “好可爱！”因为可以让你这样那样之后，让你觉得上班反而是个比较好的选择，所以超可爱！ “……你有病吗？” “超可爱！” “啊？” “呃，我是说你真的很可爱很有趣啦。” “……” 严家俊将他抱得更紧，不想让程风平从他的魔掌（？）中逃走。 “我想继续跟你交往下去，可以吗？” “唔，你……愿意当我的饭票的话。” “当然没问题，只是……我有个小请求。” “什么？” “我在你面前也可以表现出『真实的我』吗？” 程风平从没见严家俊笑容如此灿烂，还以为这就是他口中所谓的“真实的我”。 未料，待他见到“真实的严家俊”后，他已身陷其中，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小静，听说你这个月又卖了两个店面啊。”同事将椅子滑到程浪静身边，半羡慕半嫉妒地道。 “嗯，是啊，不过那不算我的实力啦。是我哥的朋友帮我做人情的。” “啊？哪来的朋友啊？八位数的店面说买就买，还买二间？！” “就是个死有钱人喽，八位数对他来说是九牛一毛吧。” “到底去哪才能认识到这种『死有钱人』啊……” “就说是我哥的朋友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认识的。”程浪静边说边想，老哥在公司楼下都能撞到有钱饭票，这点倒是蛮厉害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卖房子的秘诀是什么啊？说来分享分享嘛。” 同事不解，上网贴售屋讯息路边发传单到处拉关系，这些她一样也没少做，为什么业绩是不能像程浪静一样一路长红？ “秘诀喔——只要让『双方想要的东西』跟『他们能提供的东西』吻合，这业绩就成啦。” ——就像他哥跟饭票先生一样。 “风平，该起床上班啰。” “哼，我可是尼特王子耶，为什么非得起床上班……” “你知道吗？人呢是人他妈生的尼特王子也是尼特王子他妈生的有了一股想上班的热诚尼特王子就不再是尼特王子而是……” “我已经出门了！”
第3章 我站在铺满银杏叶的金黄色地毯上仰望，银杏树上的最后一片银杏终于落下了。 两旁银杏树的叶子全都掉光了，只剩这棵还有一片叶子在风中摇摆。 原以为它一下子就会被吹落，但没想到它不知道在坚持什么，在恶劣的天气下硬撑了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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