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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和林落相处的一分一秒,对他而言,都是尤其珍贵。 又是一个星期六,林落发消息说要来家里一趟,盛澜山立刻急匆匆地离开了公司,几乎是一路跑着地回到了家。 一打开公寓的大门,他就在屋里寻找林落的身影,喊着,“落落!” 找了大半个公寓,没有看到林落,他就开始慌了,“落落,你在哪儿?” 此时,没有关上的门被敲响。 盛澜山回过身去,看到了刚刚赶来的林落。 而林落一推门进来,没注意到屋里的人看到他时那惊慌的眼神,他一心忙着把手背在身后,专注地藏好手中的惊喜。 一直善于观察的盛澜山,也没有注意到林落的小动作,此刻他的心情全被不安占据了,只顾着走到林落面前,问他,“你去哪儿了?” 林落笑着拿出了藏在身后的花,说道,“去给你买礼物了呀。” 盛澜山一时怔住,看着林落手里的花,许久也才蹦出两个字,问道,“这是……” 林落将花举到了他眼前,说道,“紫罗兰,它的花语里也有永恒的意思。” 盛澜山的手停顿了片刻,这才迟疑地接过花。 林落又对他说道,“盛老师,这是我提前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盛澜山又怔愣了神色,呆呆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落解他的恐惧与顾虑,温暖地笑着,说道,“盛老师,我知道的。” “你不愿意过你的生日。” “因为这一天对你来说,是人生里最痛苦最绝望的日子。” “生日宴只是一个仪式,礼物只是代表着心意,都不是必要的。但是,你出生在这个世界的日子,对我来说是必要的。我们什么都不做,就送一束花,好不好?” 盛澜山低头看着花,听着林落一直迁就自己的话语,他的眼里是无措的。 每当自己的真实经历被林落得知,他总是会感到害怕。 不知道怎么弥补这样的恐惧,他就对林落说了一声,“对不起”。 听到他的道歉,林落有些不解,连连摇头道,“盛老师,你没有对不起什么,不用跟我道歉。” 盛澜山终于肯将头抬起来时,林落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对他说道,“我相信,盛老师的父亲肯定和我一样,更希望你记得这一天是你出生的日子,而不是他离开的日子。” “每一个孩子的诞生,对于父母都是无比珍贵的馈赠。这是我爸爸告诉我的。” 盛澜山低下头来,内心已经被触动了,却不敢相信林落的话。 林落看出来他在躲避,牵起他的手,说道,“有一份礼物,我很想代替盛老师的爸爸妈妈送给你。” 盛澜山注视他们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许久,然后慢慢抬起头来看向林落。 林落捧起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中盛满了爱意,看着他说道,“我想把我拥有的幸福分给盛老师一半。” 听到答案时,盛澜山的心震颤了一下。 林落继续说道,“如果这份礼物可以实实在在地送到盛老师手里就好了,这样,我就再也不用担心盛老师会难过了。” 盛澜山继续沉默不言,但眼中的感动已经藏不住了。 泪水湿了眼眶时,他不敢继续看林落的眼睛,挣脱开了手,转过了身。 而林落立刻从背后抱住了他,不给他丝毫挣扎的机会。 “盛老师。” “我只希望能弥补你所有的遗憾。” 盛澜山认输一般地闭上了眼,放弃了反抗,叹息一声,说道,“落落,我早就没有遗憾了。” 林落不知道的是,他就用这么简单的几句话,狠狠地动摇了盛澜山的决心。 * 我只能记得十二岁往后的生活。所以,我的记忆里,自己总是不幸的。而在二十七岁这年,有一个人的出现,让我在漫长又孤独的时间里,看到了罕见的幸运。 他的出现,好像是临死之前,上天最后给我的馈赠。 我到底该怎么选。 如果选择放弃,我要怎么面对之前在仇恨中度过的十五年? 如果选择继续,我要怎么面对此刻全然信任着我的他
第65章 噩梦未醒 十五年前的12月30日,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原本每年的这个时候,盛家的大门会敞开,迎接前来庆祝盛小少爷生辰的宾客。 那天却没有人再敢踏进盛家的大门。 只有盛澜山和母亲两个人苦守在家中,等待着法院的最终审判。他们期盼着临城的法律能还盛文山一个清白,还他们一个完整的家。 而那天,他们只等到了一通电话。 母亲接起电话没多久,就哭得泣不成声了。 盛澜山被母亲的眼泪吓到了,心里预感到这通电话带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小小年纪的他害怕得声音颤抖,问道,“妈妈,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哭?” 母亲抱住了他,痛哭着说道,“澜山,你爸爸……没了……” 一瞬间,宛如一道惊雷落下,盛澜山呆愣在了原地,脸色苍白如纸。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可是,母亲紧紧地抱着他,问他,“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我们两个人以后该怎么办……” 让他没有任何挣扎和质疑的余地。 他呆呆地睁着眼睛,任由母亲在他耳边哭喊、嘶吼,没了知觉一般。 看到盛澜山被吓傻的模样,母亲意识到自己没有照顾好孩子的情绪。 她努力压下自己的哭声,抚摸着盛澜山冰冷的脸庞,愧疚道,“对不起,澜山,今天是你的生日。可是爸爸妈妈没有办法帮你庆祝了。” 盛澜山终于转动了目光,看到母亲憔悴的面容时,眼泪顿时溢出了眼眶,他哭喊道,“我不要过生日……” “我只想要爸爸回来……” 可他心里明白,爸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 在法院的审判下来之前,他的父亲就死在了狱中。 很多人说他是畏罪自杀。 盛澜山那时不懂‘畏罪自杀’代表着什么,只知道,每一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就连学校这种地方,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同学们说他的父亲害死了很多人,所以他是杀人犯的儿子。他身上继承了父亲的基因,迟早有一天也会杀人。 盛澜山从来都是以沉默应对他们的指责。 母亲不忍心看着他被孤立,带着他离开了学校,安慰他道,“没关系,澜山。” “我们不去学校了,没关系的,澜山这么聪明,不去学校也没关系的……” 好像多说几次没关系,就真的没关系了…… 盛澜山不清楚自己此刻的感觉算不算心痛,他只觉得心里某一处好像渐渐失去知觉了。 他只能问自己的母亲,“妈妈,他们是讨厌我,还是恨我?” “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他们都不我了呢?” 母亲没能回答他,而是转过身去默默哭泣。 …… 父亲离开后,母亲日渐憔悴,盛澜山不只一次看到她偷偷抹泪。 她一天比一天消瘦,却还要苦苦支撑着这个家。 盛澜山心里很明白,母亲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依靠了。 而母亲那无助的询问,还时常响在他的脑海里,‘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盛澜山想回答她,‘妈妈,等我长大了,让我来照顾你。’ 希望能给无助的母亲一些安慰。 可是,母亲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某一天,他来到母亲的床前,轻轻摇晃着还在睡觉的母亲,喊道,“妈妈,该起床了。” “妈妈,醒一醒……” 喊了十分钟,始终叫不醒母亲。 她不知何时沉沉地睡去,身体已经冰冷,脸上没有丝毫气色。 盛澜山那时还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变冷了,就可能再也醒不来了。 那天,他在母亲的床前站了整整一天,一直在等着她睁开眼睛。可是,他从白天等到黑夜,也没能等到母亲醒来。 后来,陈利凯来到了家中。 他一见到床上没了气息的人,眼泪就落了下来,抱住盛澜山说道,“澜山,你母亲跟着你父亲走了。” 盛澜山还不解‘走了’是不是就意味着再也不回来了,他看着床上一直不肯醒来的母亲,迷茫又无助地问道,“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陈利凯回答他道,“澜山,你的母亲不是不要你了,她只是太爱你的父亲。” 太爱了…… 所以不爱我了吗? 盛澜山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 …… 当母亲的墓碑立在了父亲的墓碑旁,盛澜山终于知道,母亲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在那场盛大的葬礼上,他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站在一群神情哀伤、穿着肃穆的大人中间,看起来弱小又无助。 每一个到场的人,都对他投来怜悯的目光。站在父母的墓前吊唁时,他们总是免不了一声叹息。 而盛澜山全程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排队吊唁,他没有流出一滴眼泪,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看起来没有了魂,只剩下一个躯壳站在那儿。 在吊唁的人离开后,陈利凯在父母的墓前,对他说道,“澜山,你不是没有家了,我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陈利凯以为这样的话,能够让刚刚失去家的盛澜山感到一丝一毫的安慰。 而盛澜山只是神情麻木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回应。 直到一个陌生的男人走到盛澜山的面前,问他道,“盛小少爷,看着你的父母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你真的甘心吗?” 盛澜山暗淡无光的眼睛终于有了些许反应,他抬起头看清了这个男人的脸。 他的面容冷峻如铁,低头看人时,投射而来的目光锐利如锋、幽深难测,令人不寒而栗。 正是这样的目光,让盛澜山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希望。 孟琅生看到了他眼中的不甘心,便自称是母亲的朋友,问他道,“想不想让害死他们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盛澜山想起了这些日子里他们一家人忍受的冤枉与屈辱,现实已告诉他,根本就没有人可以还他们一个公平与正义。 他默默紧握着拳,眼中恨意慢慢显现,直视着孟琅生回答,“想。” 孟琅生对他的答案并不意外,视线略过他此时瘦弱无力的身体,开口道,“要想复仇,首先得让自己变得强大。” …… 这一句话,让盛澜山记了十五年。 十五年过去,盛澜山再次站在父母的墓前,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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