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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不再是暗夜，而是以盛澜山的身份活下去。” 盛澜山无声地握紧了拳头，短暂的几秒里，他的心里闪过许多念头，而他看向孟随意时，只是指出一个事实，“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孟随意回道，“每一个合作对象，我都会调查。” 这个回答相当于承认了。 盛澜山突然发了火，扯起了孟随意的衣领，凶狠地瞪着他，质问道， “孟随意，你到底想做什么？” 一些总是被忽略的问题，此时此刻，两人都不得不面对了。 孟随意回以不服输的眼神，回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希望你以盛澜山的身份活下去！” 盛澜山听完后立刻放开了他，不想再多留一刻似的，转身就走。 孟随意这次不让他逃走了，大声叫住了他，“盛澜山！” 盛澜山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过头来。 孟随意就走到他的身前，在距离他最近的地方，直视着他，说出了心中压抑多年的话。 “你知道，这些年，我看着你一步一步地掉进我父亲给你设下的牢笼里，心里有多痛苦吗？” “他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不能杀人了，所以把你培养成了和他一样的人，希望你和他一样以杀人为乐，希望你能帮他把暗夜这个称号传承下去，让曾经畏惧他的人，不管过去多少年依然畏惧他！” “你不辜负他的期望，真的活成了他的样子……” “可你，可曾想过我这个亲生儿子会怎么想！” 盛澜山低头不语，孟随意就用强硬的方式让他抬起头来，同样地扯起了他的衣领，让他被迫地和自己目光相对。 继续吼道，“我会觉得你替我承担了我本应该承担的东西！” “你说你杀了这么多人，不配过安稳的生活。可原本要学会怎么杀人的人是我！原本要成为暗夜的人是我！原本要被我父亲逼疯的人是我！ “不应该是你盛澜山！” 最后一句话吼出来时，孟随意看到盛澜山的目光在微微颤动。 能看到他有所反应，孟随意心里是欣慰的，他便放开了手。 而没有欣慰多久，他又看到盛澜山低下了头，变回了丝毫没有醒悟的样子，回答他，“做出选择的人是我，和你没有关系。” 孟随意意识到盛澜山依然没有解他真实的心情，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转过身去，不愿再看他。 这个夜晚，两人在江边站了许久，孟随意始终没能从盛澜山口中听到想要的回答。 * 同时，就在这个夜晚，吴筝将暗夜同意入局的消息传递给了林正。 林正很快就会等来和杀手暗夜见面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今天稍微早了一点呢！
第71章 我这样别有目的的人 吴筝为林正和暗夜两人安排的见面地点，是一个农家乐形式的饭店。 起初听到这个地点信息，林正还担忧过，“这个地方会不会不够隐蔽？” 吴筝却回答他，“放心林局，你们两人的见面，即使被人看见了，也不会有人多心地将他联想到暗夜身上去。” 晚上18点50分，林正提前十分钟到达了饭店包厢，这个时候包厢里只有他一个人，那位神秘的暗夜还没有出现。 吴筝预定的这间包厢名为“在水一方”，顾名思义，包厢的位置是临水的，落地窗外就是一片清澈见底的湖水，坐在包厢里，随时可以看见湖面波光粼粼的的景象。 林正此时却没有半点心情赏景，他完全被吴筝那句话勾起了好奇心， 不停地猜测着这个暗夜的身份。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这个暗夜一定是他见过的人。 不然吴筝不会说这样的话。 临近19点，林正的眼睛开始死死盯着大门，虽然信任吴筝，但是作为办案多年的刑警，总会多一点警惕心。 他今天是空手而来，没带任何防身的武器，如果这个传闻中的临城第一杀手今天就是来杀他的…… 那么待会儿他稍不留神，可能就会命丧于此。 林正又在心里细数着这个暗夜已经杀了多少人…… 兴风帮的老大雷坤、林无痕的手下章誉、白虎帮的二把手郑霄、白虎帮拳王叶挺…… 每一个都是黑道上凶名赫赫、身怀绝技的人物，以普通人的体格绝对对付不了他们。 那能轻而易举杀死他们的暗夜，一定是一个身强体壮、凶狠强悍的男人。 想到此处，包厢的门终于被推开了，服务员率先进屋，迎进了一位客人，“先生，请进。” 林正看到一人进屋时，视线迅速地从下往上扫视，先看到来者脚上穿着的精致锃亮的皮鞋，然后是一身笔直干练的西装…… 这身装扮已经和林正刚刚的想象大相径庭了。 待他再抬起视线，看清脸的那一刻，所有的悬念都有了答案。 林正突然间拍桌而起，怒火瞬间在眼中灼烧，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个名字，“盛，澜，山。” 盛澜山早已料到林正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不再靠近，站在紧靠门边的位置，笑着问候道，“林局长，好久不见。” 林正看到盛澜山安然无恙的模样，心中立刻和林落伤心欲绝的状态做了对比，顿时怒火更盛，拳头已握得格格作响。 现在他终于明白过来了，“怪不得我们把整个临城都翻遍了，都找不到你！” “盛澜山，你可真会藏啊！” 冷言冷语地讽刺过后，林正又质问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这样伤我弟弟的心！” 盛澜山的笑容仿佛镶在了脸上，成了一道牢固的伪装，“林局长，我这样别有目的的人，尽早离开林落，应该更让你放心吧。” “你！” 林正恼怒地想要反驳时，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不得不承认，他的心思完全被盛澜山说中了。 如果当初，他和大哥早就知道盛澜山是个杀手，那么，不管林落有多喜欢盛澜山，他们都会想方设法地拆散这两人。 绝对不会让盛澜山有一丝一毫的机会接近林落。 可现实是盛澜山已经成功地隐瞒了他们……那么，接近了林落之后，他又获得了什么呢？ 林正心生疑惑的时候，盛澜山开口道，“林局长，不要忘了我们今日见面的主要目的，现在对你来说，应该没有什么比眼下的这件事更重要。” 林正瞪着盛澜山的目光再凶狠，此时都不得不被说服了。他只能暂且收起眼中的敌意，稍微心平气和一些后，却依然气不过地要冷言一句，“我也希望落落不要再见到你。” 然而，盛澜山听到后，只是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是。” 看起来根本不想反抗他。 盛澜山这副模样，反倒让林正觉得奇怪了。 两人终于面对面坐下时，林正认真地审视着盛澜山的神色，说道，“以前的事，我可以不一一计较。” “我只需要你告诉我，你当初接近林落是为了什么？” 答案获得的比林正想象中的要容易，盛澜山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回答， “为了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席你们林家的家宴。” 林正追问道，“为什么要想法设法地参加我们林家的家宴？” 盛澜山的神情忽然平静得吓人，回道，“为了杀死林无痕。” 林正心惊了几秒，他一瞬间把所有的事情都联系起来了……眼前这个人，为了杀死林无痕，真的可谓是处心积虑。 而明了前因后果后，他又有一点想不明白。 盛澜山既然计划在家宴上杀死林无痕，又费了这么多心思取得他们林家所有人的信任，他不应该继续留在林落身边，默默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吗？ 为什么会在家宴之前就选择离开了呢？ 林正揣摩着这个心思颇深的男人，一个猜测浮上心头，问道，“盛澜山，你是不是因为落落，改变了一些决定？” 面前的男人神色有了一瞬的波动，而一阵沉默后，他回道，“林局长，我已经足够坦白了。” “你可以跟我说你们的计划了吗？” 他这么明显地回避问题，反倒让林正更确信了他的猜测。 接着两人聊起了之后的计划，林正把他们的安排说得很详细，最后给盛澜山提个醒。 “吴筝一直在我面前夸你，临城大大小小的传言也已经证明了你的实力，但你要进的毕竟是匪窝，不会像你想的那么容易。” “盛澜山，不要第一关就死了。” 虽然刚刚林正警告了盛澜山，让他再也不要接近林落，实际上这只是他一个人想说的气话。 他知道林落根本离不开盛澜山。如果盛澜山不再出现在林落眼前了，或者，他真的死了……最终受伤最深的，可能还是林落。 即使不甘心，林正也只能说道，“盛澜山。” “我不管你之前接近我弟弟有什么目的，既然你现在已经让他爱上你了，那你就必须负责到底。” “等这次任务结束了，不管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把你绑到林落面前。” 盛澜山低下了头，垂在桌下的手轻轻攥起，沉重地呼吸一声后，他问道，“林局长，你真的愿意让你的弟弟知道……他曾经很爱的一个人，是一个手段肮脏的杀手吗？” 林正的目光顿了片刻，而后回道，“我可以不让他知道真相。” 又坚持道，“但你必须见他一面。” 盛澜山没有抬起头来，轻声地反问了一句，“有什么意义呢？” 林正看到他“半死不活”的样子，又觉得怒火中烧，“有什么意义？” “你知道他现在因为见不到你已经难过成什么样子了吗？整天饭也不吃，觉也不睡，抱着你送给他的东西，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盛澜山，看到他变成这个样子，你满意了？” 盛澜山久久不语，像是被林正问得哑口无言了。 此刻，他的真实内心是满满的自责与心疼，却还是要故作冷漠，笑一声反问道，“我满意什么？” 他终于直视林正时，眼神空洞得犹如一潭死水，说道，“总有一天，他会习惯没有我的生活……” “反正有你们照顾他，即使我在他身边，我又能给他什么……” 看着盛澜山那毫无生气的眼睛，林正突然间有些同情他了，“盛澜山……” 而不待林正再多说一句，盛澜山已经起身要走了。短暂的几秒钟，他就收起刚刚那暗淡无光的眼神，恢复了一开始冷静的状态。 在离开之前，最后跟林正说道，“放心，你安排的事我会照做。”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 独自一人走出饭店时，盛澜山的脑海中回响起了曾经林焕对他的质问，“小落有很多人爱他，他一点也不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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