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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手机被挂断,季琛给他发来一个竖着中指的表情包。 * * * 季琛倒好时差后,周末约了医生去医院复诊。 许是因为换季,医院里的小朋友尤其多,后颈的刺痛越来越明显,他拉了下口罩,快步往诊室走。 走得太急,没注意拐角处跑来一个小孩儿,直直撞到他大腿,然后被弹开,啪叽一下摔在了地上。 季琛急忙蹲下去扶他,却在对上那双眼睛时,目光怔愣,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心脏急剧跳动,沉寂了五年的记忆猛然搅动起轩然大波,极速拉扯他的神经。 密密麻麻的疼痛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季琛就这样愣愣地盯着他看,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只觉得好像有人拿着钝刀在他血肉上磨。 五年前皱皱巴巴的孩子还在保险箱时,季琛只远远看过一眼,因为早产,身上插了许多管子。 医生告诉他,活下去的可能性很小,让他做好准备。 没想到转眼五年,小孩儿已经长开,像个软软的糯米团子。 站在他的面前。 伸手就能碰到。 可小不点并不认识他。 沈艾宸呜嗷一声,大眼睛中有水珠闪过,肌肤瓷白,眉眼漂亮精致,小小年纪颜值就很高。 季琛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眼睛发红,嗓音轻颤着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沈艾宸看着面前的叔叔,莫名有种想亲近的冲动,他歪了下脑袋,用手语表示:“叔叔你怎么哭了?” 看见他的动作,季琛一滞,然后慌张地掩住眼睛,眼角滑落的泪水滴在衬衣上。 不会.....说话? 他不懂手语,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可单单是被这种眼神看着,就叫他心痛如绞。 五岁小屁孩不识字,季琛不懂手语,两人鸡同鸭讲半天,谁都不知道对方在表达什么。 沈艾宸叹口气,以为自已太大力气了,规规矩矩站好,朝他鞠了一躬表示对不起。 然后撒腿就跑到了卫生间,关上门松口气。 季琛看着小小的背影在自已面前远去,脑子阵阵钝痛,呼吸变得艰难起来,眼前很模糊,是要发病的前兆。 他撑着墙壁往前走,等到了楼梯间时才缓过来。 短短几分钟,胳膊上又多出几道掐痕,盖在陈年旧疤上,像藏匿起了数不清的秘密。 季琛头抵在墙上,发尾落在锁骨,后背弓着,看起来脆弱地让人心疼。 五年前初到m国,他一度生活在自责中,整宿整宿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了梦到的也都是小朋友在质问他丢弃的原因。 季琛流着泪,削瘦的下巴藏进衣领里,张开泛白的唇瓣:“对不起......” * * * 接个电话的功夫,沈艾宸就不见了踪影,屁股针还没扎,好小子竟然知道躲起来。 不过没什么用。 沈以诚不费吹灰之力就拎着他的衣服摁在了床上,扒开他的裤子,抬头对护土说:“扎吧。” 沈艾宸嗷嗷乱叫,鞋子都蹬飞了,打完针之后灵魂仿佛升了天,睫毛上挂着泪珠,要掉不掉地趴在沈以诚怀里自闭。 护土姐姐笑了笑,往他手里塞了一颗水果糖,夸赞道:“真乖。” 沈艾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沈以诚搓搓他的脑袋,“疼吗?” 小孩可怜巴巴点头,“疼....” “忍着。”沈以诚毫不留情地捏着他的脸颊,“疼才能长记性,我看你晚上还乱不乱蹬被子。” 沈艾宸鼓着腮帮子,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臭父亲! * * * 晚上睡觉前,沈以诚在房间处理工作,临近十点时,陈青山打来电话。 他懒得接,直接挂断。 陈青山锲而不舍,手机叮铃铃直响。 沈以诚“啧”了声,摁下通话键,冷冷道:“你最好有事。” 陈青山的嘚瑟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你猜我看到谁的名字了?” 沈以诚飞速阅览邮件,面无表情敷衍说:“你哥。” “nonono”陈青山卖关子,“你再猜。” 沈以诚毫无波澜道:“你爹。” “不是。” “你爱得死去活来的小情儿。” “......” 沈以诚懒得跟他扯皮,当下就要挂电话。 陈青山立马扯着嗓子喊出来,“季琛,是季琛!” “我在名单上看见季琛的名字了!” 一秒,两秒.....三十秒过去,对面一片死寂。 陈青山看着手机通话页面,疑惑地喊了声,“歪?你被外星人抓走了?” 沈以诚顿住,嗓子发紧,手指用力地攥着手机,眸子深沉,“你说谁?” “季琛。”陈青山正色道:“庄城你知不知道?时安公司老总,给他家那位投资一个综艺,拟邀名单上有季琛的名字。” 沈以诚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哑着嗓子说了声,“谢谢。” 陈青山笑嘻嘻的,“周六请我喝酒。” 挂断电话,沈以诚盯着电脑上的股票发怔,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季琛两个字。 五年前他做的混蛋事儿让omega受尽了委屈,直到季琛头也不回地踏上m国的飞机,沈以诚才知道什么叫心如刀割。 可早就为时已晚,迟到的深情连狗都看不上。 这五年他不是没想过去找季琛,只不过季琛在国外生活的痕迹全被人抹去,他无从找起。 他呆坐的时间太长,喝完奶没事干的卷卷跑过来,拽着他的小拇指,眼巴巴地问:“明天可以带我找爸爸吗?” 自从生日许愿之后,他每晚睡觉前总会这样问一句。 卷卷已经做好沈以诚说“不行”的准备,没想到这次父亲竟然说:“可以。” 卷卷瞪大眼睛,用表情表示了自已的惊叹,“!!!” “真的吗?” “嗯。”沈以诚看着他的眼睛,柔光满满,“不过你得听话,爸爸才会回来。” 卷卷拍着胸脯保证,“好!” 躺在床上,小孩儿瞪着俩眼傻笑,半晌抱着自已的玩偶去了沈以诚房间。 他爬上床,缩进沈以诚怀里,比划着说,“我睡不着,你可以给我讲故事吗?” 沈以诚比他好不到哪去,精神异常亢奋,打开手机翻到红绿交接的页面,“可以。” 然后他对着幼稚园还没毕业的儿子讲了一堆股票增值减值问题。 没一会儿,卷卷听不下去了,张嘴在他胳膊上磨牙。 ........
第100章 沈季(12) 翌日清晨。 沈以诚头脑风暴一晚上,囫囵看了眼时间就把困倦的儿子从床上捞起来,“太阳晒屁股了,快起床去上钢琴课。” “唔嗯.....”小孩儿揉着眼眶,因为没睡够,双眼皮褶皱很深,打了个哈欠,乌黑发亮的眼睛划过浅浅的水光。 皱眉时简直跟恨透他的omega一模一样,沈以诚恍惚一瞬,猝不及防被小崽子推了一把。 脾气倒不知道随了谁。 卷卷顶着鸟窝似的头发,指着电话手表,嘴角拉得笔直,瞪着他:“还没到起床时间。” 沈以诚低头一看。 哦。 确实没到。 不过,离闹钟响起只差十几分钟了。 “较什么真?” 沈艾宸迫于威压,选择听话,闷闷不乐吃完早饭。 把小孩儿送到兴趣班,沈以诚回了公司。 所有会议全部改为线上,一切重大决策在两个小时内解决,而后他锁上门,盯着电脑研究“追妻”方案。 宽大的电脑屏幕闪着微弱的光,是陈青山雇佣私人侦探发来的季琛的行程信息。 初冬天气昼短夜长,堪堪五点钟将过,天色就暗了下来,办公室没开灯,淡蓝色的荧屏光投在男人坚硬的下颌线上,衬得他鼻挺目深,眼眸深邃。 只不过此刻下巴有些颤抖,脸颊一侧有不明显的水迹滑过。 照片上的omega和五年前变化不大,依旧钟爱白色,身形颀长,风姿玉骨,快步走入咖啡店。 不知在和谁打电话,笑得一派从容,眼睛弯弯的,像个乖软的布偶猫。 漂亮,又勾人。 是沈以诚从未见过的没有任何防备的笑容。 看来离开云城他过得很好,沈以诚想。 合上电脑,冲了杯咖啡,抿一口满嘴苦香,顺着喉咙下滑,连带着心尖都跟着苦涩起来。 沈以诚指腹摩挲杯壁,一套完美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眸中闪过睿智的光,如同掌握一切的操控者。 他呼出一口气,愈发想念omega身上的体香。 * * * 今天钢琴班来了一个新老师,性子温软,长得好看,很受小朋友们的欢迎。 沈艾宸早上没睡够,趴在钢琴盖上补觉,与周遭哄闹的场景对比鲜明。 没人打扰,他乐得自在,悠哉悠哉晃着小短腿睡觉。 可这些场景落在季琛眼里,全然变了个味道。 好像小孩儿被同学们孤立了。 因为什么? 不会说话? 似乎也只有这一个原因。 长睫掩映下是无尽的心酸,难以言说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季琛鼻尖一酸。 哪怕知道自已没有资格站在他面前,但还是忍不住想自私地靠近。 午饭时,他端着餐盘,脑子里翻来覆去打了十几遍腹稿,却在对上小孩儿视线的时候全部堵在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眼眶跟着红了。 从来没有哪一刻,季琛如此讨厌自已的泪失禁体质。 好像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大人。 五年前不是,因为他扯掉枷锁,孑然一身脱离束缚;现在亦不是,因为他竟不知道自已该以什么身份出现。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沈艾宸。 他看着面前眼眶红红的叔叔,心脏突然迸发出一阵急促的跳动,似乎有些不解,歪着脑袋,在闹哄哄的餐厅比划问:“叔叔,你还记得我吗?” 他像个小大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贴着卡通人物的手帕纸,温柔地擦了擦对方的眼泪,“叔叔,你又难过了吗?” 季琛几乎坐不住,但也知道不能太失控吓到他,于是强扯着嘴角笑笑。 从医院出来后,他恶补了手语,一些简单的手势都能看懂。 知道这是在关心他,他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比划着说:“没有。” 季琛问:“你是叫沈艾宸吗?” 可能他的手语并不标准,小孩儿看了个一知半解,指着他微卷的头发,又指指自已。 季琛疑惑道:“头发?” 沈艾宸太长时间没说过话,也不太想张嘴说,便点了点头。 季琛继续猜,看见发尾的弧度后醍醐灌顶,打开手机现学了一个词语,“卷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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