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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景,你就是这么追人的?” 虞景的眼睛已经红成一片,熟悉的气息诱使他陷落,胸膛不断起伏,像是要溺水一样。 脑子也是乱的,他似乎还能听见刚才的那些话,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反复播放,嘈杂得要命,像是在坐过山车。 于是虞景晕晕乎乎地,伸出手扶住陈岁聿的肩膀,整个人都靠过去,轻声说: “陈岁聿,我好难受啊。” 他闭着眼睛,嘴里的热气尽数扑洒在陈岁聿颈侧,呼吸滚烫,带着橙子味的酸涩,勾得陈岁聿闭了下眼。 他就着姿势搂住虞景的腰,把外套盖在虞景背上,把人抱了起来: “喝了多少?” 虞景没回答,他只是察觉陈岁聿的动作,下意识伸手揽住了他的脖颈,开口问: “去哪儿?” “休息,”陈岁聿耐着性子回了他一句,一路顺着电梯,上到最顶层的酒店,接过司机递来的房卡,快步走到房间,“滴”一声,打开了房门。 门被关上的瞬间,陈岁聿将他压在床上,俯在虞景上方,微微垂眼注视着他。 虞景的手始终没松过,眉毛难受地皱起来,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目光并不清明,透过模糊的水雾和陈岁聿对视。 但紧接着,可能是姿势不太舒服,虞景在他身下扭了下身体,小声叫了句“哥”。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些许月色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陈岁聿看着虞景苍白瘦削的脸颊,没什么语气地“嗯”了一声。 虞景看起来好像等了他这一声很多年。 因为他忽然整个人抖了抖,很慢地眨了下眼睛,陈岁聿看见有透亮的晶莹从眼角溢出来,还有虞景难以忍受的委屈。 他说: “哥,我好想你啊。” 开了闸的眼泪像是初春的雨,没有声音,却仿佛能掀起寒冬未散的惊雷,一下一下,安静地砸在陈岁聿身上,让他除开沉默,别无他法。 在他伸手去擦眼泪的时候,虞景偏过头躲开了。 “……但是你又凶我,”虞景的声音含着浓重的鼻音,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一股脑全部倒出来,“我根本没有和韩平亲热,是他非要跟过来。” 他背脊用力,起身,在黑夜中寻找陈岁聿的唇,贴上去胡乱蹭着,像是很害怕被推开,手指微微颤抖。 但陈岁聿没有,粘稠如墨的黑夜仿佛能容忍一切情非得已,没有人能看见,许久,虞景察觉陈岁聿很轻地咬了下他的唇瓣,回应了他。 夜色温柔,亲吻如同潮水般漫长。 到后来,虞景实在承受不住了,呼吸都要溺毙,小声地求陈岁聿停下来,对方置若罔闻,虞景挤着哭腔,调转话术,对陈岁聿说: “我再也不要追你了。” 他的恐吓效果寥寥,陈岁聿舌尖长驱直入,堵住虞景所有的哭诉,滚烫的缠绵间,连月亮也躲起来。 直到虞景被酒精剥夺所有意识,陷入了深眠,陈岁聿才很慢地与他分开,他放纵自己顺势躺下,埋进虞景的颈侧,是一个绝无仅有的眷恋姿态。 耳边虞景的呼吸声绵长,陈岁聿低不可闻地长叹一口气,开口,尾音几乎要散在夜色里,也像是无奈: “再追一下吧宝宝,我很好追的。” 【作者有话说】 ( ′▽`)
第三十三章 西雅图 1. 从那天以后,陈岁聿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变化,最直观的不同是——他开始回虞景的消息了。 虽然大都是没空,出差,但终于不像之前虞景的一头热了,这给了他莫大的信心,见到陈岁聿也胆子大了些。 在一个很普通的早晨,一束玫瑰送到了陈岁聿办公室。 助理拿着花跟拿着个烫手山芋一样,顶着一众同事好奇的目光,问陈岁聿怎么处理。 当时陈岁聿正脱下外套准备开会,闻言脚步一顿,目光不经意地往鲜艳的玫瑰花束上瞥了一眼,却说: “找个花瓶插起来。” 玫瑰一连送了小半个月。 到后面助理拿着花真有些头疼了,对陈岁聿说: “办公室没有多的花瓶了。” 那天虞景被陈岁聿喊到办公室,进去后他正在和别人打电话,虞景撑着下巴,把旁边的玫瑰花瓣揪下来一片。 没几分钟,陈岁聿放下电话,一转头,虞景乖乖坐着,叫他: “陈总,你有什么事吗?” 陈岁聿隐隐从他身后看出一条狐狸尾巴露出来,也没说其他的,只是警告他: “不要再送了。” 虞景说“好的”,转头就问他要不要去听音乐会。 那一个星期他们听了四场音乐会,最后一次结束的时候虞景牵着陈岁聿出门,两个人在隐秘的楼道转角,他踮起脚亲了一下陈岁聿,陈岁聿没有躲。 但除此以外,就再也没更多进展了。 元旦过后,虞景回了一趟以前的旧巷子,他最爱的那家热干面早就没了,星际网吧也变成新商场的一个侧门,虞景没进去,蹲在门口吃完了一整根冰棒。 直到一双鞋停在自己面前,他听见那人不确定的声音: “虞景?” 碰到杜波纯属偶然,他领着虞景,拐进一道小道,尽头是一家装修挺好的网咖,只写了“星际”两个大字。 “以前碰上拆迁,你叔我小小挣了一笔,就干脆把这儿的门面盘了下来,开了家新网咖,”杜波带他进一个包厢坐着,“怎么样,还不错吧?” 虞景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接过杜波递过来的茶: “谢谢波叔。” “客气,”杜波坐下,他以前的脏辫已经剪掉了,变成了板寸,看起来顺眼很多,“什么时候回来的?” “年前。” “住哪儿,”杜波点了支烟,问道。 虞景低头喝了口茶:“科技园那边,上个月刚搬过去。” 听到“科技园”三个字,杜波的眉毛下意识挑起来,叼着烟,试探着又问了句: “你知道陈岁聿公司也在那儿吧?” “知道,”虞景“嗯”了一声,“我现在就在鲸振上班。” 杜波嘴里的烟一下掉下来: “你去了陈岁聿公司??” 虞景还是神色淡淡的,平静地“嗯”了一声。 他们这走向有些超出杜波认知,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自顾自地琢磨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 “他现在愿意理你?” 想起楼道里那个短暂的吻,虞景点了点头,说: “愿意的吧。” “……”杜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你们啊。” 许久,杜波像是下定决心,有些谨慎地开口,对虞景说: “在你走了以后,他其实挺难受的。” “我从来没见过陈岁聿那个样子,就好像我没想过他会愿意把你留在身边。陈岁聿这人挺独的,说不好听点儿就是冷漠,我当时说你是个拖油瓶,他没管,后来你们过得挺好,我也不说什么了。” “但是虞景,你就这么一走了之,还真挺绝情的,那时候大冬天啊,陈岁聿来我网吧,整宿整宿不睡觉,就埋头写他那个破程序,烟跟不要命地抽,我都怕他直接抽进了医院。” 那应该是陈岁聿少有地,能明显让别人感知到情绪的时候。 烟一根接着一根,不怎么吃饭,整天坐在电脑前,埋头码了一天的程序,到第二天就全部删掉,然后从头开始码。 当时杜波就想,虞景的心是真狠啊。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概一个月,杜波不知道一个月的期限意味着什么,但陈岁聿好像又突然变回了以前那个陈岁聿,正常、冷淡,对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 但不知道为什么,杜波觉得这样地陈岁聿似乎更没有人味儿了。 他从来没再提过虞景这个名字,就好像从始至终,这个人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之中。 “……我后来想想,那一个月他可能是在等你,”杜波这样对他说。 但陈岁聿没有等到。 所以陈岁聿放弃不该有的幻想,将虞景整个人从自己的生活中全然地剔除,像本该是的那样。 就好像,他放任自己用了一个月,将一段偏离线路的轨道,硬生生掰了回去。 听到后面,虞景手里的茶已经冷透了,他握着纸杯,手指频繁地揉搓着,将杯底的那圈纸翻扯、撕拉,变得破碎不堪。 真难受啊,虞景想,这感觉比他在西海岸看到陈岁聿和胡棠的绯闻还要难受。 某一年他在西雅图,有同窗约他一起去祷告,听说西方的神很灵,能听懂他们的一切愿望。 白色风铃在圣洁的晨光中摇荡,当时虞景学着旁边的人闭眼,祷告,并许下心愿—— “希望他的哥哥,生活幸福、美满,遇到很好的人,不是自己也没关系。” 可后来虞景听说陈岁聿的绯闻时并没有很高兴。 再到现在,他一次又一次地从别人口中得知,原来陈岁聿过得也没有那么好。 原来西方的神也听不到人类的愿望。 那天要走的时候,杜波最后问他,依旧是不敢确定的语气,说: “你知道陈岁聿去过美国很多次吗?” 虞景看着他怔愣了很久,“不知道”三个字花了很久的时间才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干涩得嘶哑。 “是啊,他每一年都去,”杜波有些不忍心说下去了,“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自己问他。” 2. 虞景回到出租屋的第一件事是收拾行李,整整一个26寸的行李箱,装满了他冬天可能会穿的所有衣服。 随便吧,哪怕陈岁聿把他赶出来。 在傍晚六点,虞景坐着出租车抵达陈岁聿楼下,乘上电梯到二十六楼,连人带行李箱站在门口,给陈岁聿打电话。 那边接起来,陈岁聿没有先开口,等着虞景说明来意。 “开门哥,”虞景说,“我在你门口。” 他察觉电话那头很轻地顿了一下,然后陈岁聿开口: “你在锦江湾?” 虞景“嗯”了一声,同时按响门铃:“我就在门口。” 那头没有立刻说话,短暂的沉默之后,听筒内传来陈岁聿走动的声音: “等着。” 最多十秒,虞景断定,他听见门把手发出扭动声,门被打开一半,陈岁聿站在门口,正要说什么,虞景直接上前,扑进了他的怀里。 “哥,想你了,”虞景闷声道。 但他没听到陈岁聿的回答,甚至都没有任何动作,一股不详从心底窜出来,虞景若有所感地偏头,看见客厅站了好几个人。 刘卓青,孙林宇,还有两位穿着西装的女士,齐齐侧目,盯着这边。 虞景猛地从陈岁聿怀里退了出去。 “……那什么,”刘卓青一挠头,“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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