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礼物?不是礼物,是江老师的午餐。” “哦——”姜闪闪心里一抽抽,忙帮着打圆场: “哇塞,你们关系真好,我也好想有一个给我带午餐的朋友哦——” 言戒轻笑一声,正准备顺着这话再开个屏,但在他开口前,身边另一道声音插进来: “他是我男朋友。” “……” 姜闪闪:“?” 盛豫加:“?” 小孙:“?” 言戒:“???” 江南岸没注意其他人瞪大的眼睛和突然变得死寂的空气,他只悄悄观察着言戒的表情。 言戒好像有点震惊,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放松下来,笑得有点无奈。 见这反应,江南岸默默在心里点点头。 嗯,他确实喜欢。 其实事情如何,姜闪闪和盛豫加两个人都多多少少能猜到一点,他们原本想当做无事发生就这么平静地装傻下去,但没想到江南岸承认得这么痛快,痛快到他们人都傻了,然后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想着同一件事—— 江南岸真的知道谈恋爱代表什么吗?知道他对象和他都是男生吗?知道这种事在现在的环境下是不能张扬的吗?为什么说得这么自然? 难道在他眼里,我们的关系已经到了可以随时塞一嘴这种能引爆微博的大瓜的程度了吗? 两个人心情复杂,眼观鼻鼻观心,刚才的八卦好像也不好笑了,很快就各自找借口离开了这里。 午休时间不长,言戒陪江南岸吃完午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给他当了半天助理,陪他做妆造、陪他跑片场,正好近距离感受一下江老师的工作生活是什么样。 今天下午要拍摄的剧情,前情是仇家蓄意报复诸葛问云,却又碍于他的身份动不了他,便将目标放到了他的知己挚友。他提前收到了挚友即将有难的消息,本想前去报信救人,却没想到他拿到的消息其实是仇家故意透露,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引他到场,去目睹那惨烈的画面,给他一个教训。 诸葛问云心心念念要救挚友性命,骑马狂奔赶到挚友居处,却没想到看见的是挚友一家惨遭杀害,鲜血染红了小院,挚友护着怀中幼女,到死都没有闭上眼睛。 友人一家和和睦睦,原本拥有安稳无虞的下半生,却遭飞来横祸死于非命。而这一切,全拜诸葛问云所赐。 这场是大情绪戏,江南岸和导演确认过细节后,骑在马上独自酝酿片刻,朝导演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而言戒带着工作人员的挂牌,戴着墨镜站在遮阳棚下,望着那边的江南岸。 剧组每一场戏都是分开拍摄,并没有成片看起来那么连贯,情绪衔接对于演员来说是最大的考验。 但这对江南岸来说似乎很轻松,他用短短几秒钟时间就能变成另一个人。 言戒见识过江南岸一秒进入角色的能力,但无论看过几次,每当那个画面落在眼里,他还是会有一瞬的恍神。 打板的那句“Action”好像是一句咒语,喊之前是江南岸,喊之后,镜头里的人就成为了角色本人。 章导很看重《帝师》这部戏,找的妆造团队也是业内顶级,给江南岸设计的妆发很好地掩盖了他身上那点冷漠的气质,衬得眉眼温和,若再配上他入戏时改变的气质和眼神,便能将诸葛问云的儒雅诠释到极致。 他长发束起,一身白色长衫,骑一匹黑马,穿过竹林赶到友人住处,因为太过着急,他下马时一个踉跄险些跌倒、来不及整理仪容就冲进小院,却在刚靠近时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还有院中那几具尸体。 诸葛问云紧绷一路的肩膀垮了下去,他红了眼圈,张张口,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往日与诸葛问云把酒言欢的好友,还有他的父母妻女,都死在了屠刀下。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 如果不是…… 诸葛问云踉跄着扑过去,抱住友人的尸体,眼睛通红,痛到极致便是无声,许久才终于找回声音,发出撕心裂肺一声哭嚎。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被那浓郁到快要凝成实质的痛心和悲伤打动,吵闹的片场都安静了些许。 爆发式的哭戏持续许久,导演才拿起话筒: “卡——!” 故事在那一刻被叫了暂停,江南岸跪坐在地,自己低着头缓了片刻,才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站起身,回到导演身边看刚才录下的画面。 章导边看边点头,眼神里都写着满意: “过了,特别好。” 大情绪戏一条过的含金量自然不必多说,江南岸点点头,表情早已恢复如常,但眼睛还红红的,眼眶里未流尽的眼泪随着他点头的动作往下掉。 言戒就在旁边,看着这模样是真心疼。 他从兜里摸出纸巾,原本想直接给江南岸擦擦眼泪,但想起旁边这么多人,他动作又一顿,只把纸巾递到江南岸手里,让他自己来。 章导注意到了这边,顺着言戒的手瞧瞧他,感觉这工作人员有点眼生,应该不是组里的人,再看好像和江南岸认识,便随口问: “来探班的朋友啊?” “嗯。”江南岸点点头,看看言戒又看看导演。 经他确认,言戒很喜欢自己主动和别人分享他们的关系,还会为此感到满足和开心。 于是江南岸抬手用纸巾擦擦眼泪,零帧起手,十分自然道: “他是我……” 这三个字蹦出来,言戒立马拉起一级警报,动作比脑子还快,闪电般伸手死死捂住了江南岸的嘴!
第71章 有人被美晕啦! 我感觉我还是认识你有…… “……”江南岸微微睁大眼睛,看看章导,又看看言戒。 身边的化妆师也吓了一跳,手里拿着粉饼站在旁边,不知道现在这妆是该补还是不该补。 “对。”言戒朝章导笑笑: “我俩可好了,好朋友!……是吧江老师?” 言戒在墨镜下使劲儿朝江南岸挤眼睛。 江南岸隔着墨镜和他对视片刻,轻轻眨了下眼,示意自己明白了。 言戒这才放开他。 今天拍的这段剧情算是《帝师》整部剧的一个转折点,镜头对准诸葛问云的愤怒、悲痛、悔恨和仇恨,一场接一场,几乎全是透支演员的情绪戏。 虽然心里知道是演戏,但言戒看着江南岸那样子,还是觉得心疼。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拎了只小凳子到江南岸身边坐下,拧了瓶矿泉水递给他: “喝点,嗓子都哭哑了。” 江南岸接过水瓶,喝了一小口。 言戒坐在旁边瞧着他,看他眼睛弄得又红又肿,想抬手揉揉他的发顶,但这动作太亲昵,周围人也实在是多,要是弄乱了人家的发型还得劳烦造型师补救,怎么样都不合适,只好作罢。 “难不难受啊?”言戒叹了口气,问。 “什么?”江南岸微一挑眉,没明白他这问题从何而来。 “一个下午又哭又喊的,心里难不难受?我看着都要难过死了,你这正儿八经要入戏的,估计更不好受。” “还好。” 顿了顿,江南岸又道: “我分得清。” “分得清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演戏?” 言戒来了点兴趣,整整坐姿认真瞧着江南岸看。 但这样又有点说不通,演员做到他这种程度难道不是靠共情和沉浸?江南岸进组前把自己“变成”角色的方式也说明他是个沉浸式的演员,如果他能将戏里戏外区分得那样清晰轻易,那又是怎样做到一秒入戏带动所有人情绪的呢? “不是。” 江南岸停顿片刻,才答: “我分得清角色和自己。” “哦——所以,诸葛问云是诸葛问云,江南岸是江南岸,江南岸知道自己和诸葛问云的区别,所以,可以用亲身扮演的方式替他诠释那些故事,但不会过多地为他感到悲伤,也不会让他影响到自己?” 言戒试着去理解江南岸的想法。 “嗯……也可以这样说。”江南岸点点头,又道: “本质是,我知道这是他的人生,不是我的。” 江南岸的思路和寻常人不大一样,也不太爱和别人交流这些。言戒清楚这点,不想让他有太多负担,因此浅尝辄止,没往深纠结,只转回视线,瞧瞧今日明媚的阳光,换了个话题。 已经快到傍晚了,阳光染上一点淡淡的暖意,从竹林枝叶间垂下来落在地上,铺开一片片光斑。 明明看着暖融融的,但偶尔路过一阵风,又叫人感受到一点点凉意。 言戒闭上眼睛,扬扬唇角,道: “今天天气真好啊。” “嗯。” “知道这小风一吹叫我想起什么了吗?” “什么?” “想到上中学那会儿啦。”言戒轻笑一声,随口道: “半下午的时候,体育课自由活动,叫几个朋友一起打球,或者玩别的。那个时候就是这样,风吹树叶沙沙响,撩在身上是凉的,但阳光又很好。这种天气,在篮球场打一下午都不觉得累,小风一吹又是清清爽爽的。等到打了下课铃,就拎着书包回家,把校服系在腰上,一边拍球一边往校外走,广播里放着歌,林荫道里的风是植物的味道,很好闻。” 说着,言戒伸了个懒腰: “还想起来,那时候老师总让珍惜眼前,但那时候什么都不想,只想赶快长大。后来等长大了回头看看,才发现原来老师说的都是真的,就像现在,坐这儿吹个风都能怀念一下少年时代,哎……怪矫情的。” 言戒在这边感慨完,往旁边瞧了一眼,却发现江南岸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看,好像听得很认真的样子。 “怎么啦?”他没忍住笑了,弯了弯眼睛: “看我干嘛?” “好奇。”江南岸答。 “好奇什么?” “你上学的时候都干什么?” “上学的时候干什么,不就上课吗?跟哥几个开开玩笑打打球,偶尔翘个课,翻墙出去打游戏,或者到学校后边的小吃街买点好吃的。你不是吗?” 顿了顿,言戒又做恍然大悟状: “哦——我知道了,我们小江老师上学的时候肯定是老师的宝贝,坐第一排那种三好学生。是不是没怎么打过球,肯定也没翘过课吧,是不是生活里只有学习和作业,所以特好奇我们这种不守规矩的调皮鬼怎么上学,我说对没?” “……”江南岸微微垂下眼,没说对还是错,只挪开视线,道: “不坐第一排。” “嗯?那坐哪里?” “最后面,角落里。” 言戒顺着这话想了想: “这么说来,那跟你十几岁的时候演过的那个角色还挺像的,我记得他也老坐角落里,叫什么来着,方小奇是吧。不过也不是很像,那孩子有点阴郁,你比他好很多。”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5 首页 上一页 75 76 77 78 79 8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