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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声声有什么关系?”余响听得愈发糊涂。 言真急了:“你和燕回六月二十四在一起,声声的生日是来年的三月二十五,这难道不巧吗?” “哪里巧?” “你是不是傻?孕期四十周,算下来不是正正好吗?” “……谁的孕期?” “还能是谁的?燕回的啊!” “……”余响揉了揉眉心,“您的意思是,十年前,我和燕回……咳咳,之后,燕回……怀孕了?” 言真点头如捣蒜:“对啊!” 余响沉默许久,叹了口气:“妈,我知道,我是GAY这件事对你们来说是个打击……”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言真语气暴躁,“你就说对不对吧!” “……声声的生日是二十五,不是三十一。” “提前或者推后几天很正常,你大伯母当年提前一周发动,你是晚了一天。” “燕回是男人,这一点我能保证。”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而且你没发现吗?声声的鼻子、嘴巴和下颌骨,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余响心中一动,但很快又否认道:“只是巧合而已。” “那身高呢?燕回的身高才多少?声声怎么会长那么高?他还跟你和昊昊一样提前发育,才十岁就一米七了!你见过几个这么高的小学生?” 言真神情激动地抓住余响的手臂:“响响,如果只有一、两个巧合还能说是偶然事件,如果三个巧合都能对上,无论答案多么离谱,那就是正确答案啊!” 余响几乎要被母亲说动了,但善于理性逻辑思维的大脑,终究还是从记忆深处刨出了反对论点。 “……声声是早产儿,他的预产期也不是三月底,而是四月。” “早…早产儿?!”言真傻眼了,“谁说的?” “燕回,”余响垂眸看着自己的母亲,“他说过,声声的预产期是四月,但因羊水污染提前做了剖腹产。手术很成功,不过在剥离胎盘时,声声妈妈出现大出血,抢救三天后去世。” 言真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才凭着过来人的本能问道:“剥离胎盘?为什么要剥离?胎盘都是自动脱落的啊!” 余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因为声声的母亲是腹腔妊娠。” *** 回程的路上,言真神色复杂地看着手机。 余响姥姥见状,关心地问:“真真,怎么了?你从洗手间回来脸色就不好,出什么事了?” “没有。”言真摇摇头,忽又想起母亲护士长退休的身份,忍不住问道,“妈,你以前见过腹腔妊娠的人吗?” “听说过,宫外孕的一种,很危险。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那……有人腹腔妊娠成功生下孩子过吗?” “我们医院没有。腹腔妊娠很容易胎停,就算胎儿长大了,到了孕晚期也有可能危及母体,一般医生都会建议中止妊娠。” 言真皱着眉,想着余响说的关于燕声母亲的事,许久之后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 既然不存在第三个巧合,那可能真的只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吧。 言真努力自我安抚时,余响正站在电梯里,通过镜面轿箱的反射,看着自己和燕声的倒影。 虽然理智告诉他,母亲说的那番话纯属臆测,但情感上却还是因此受到强烈冲击,进而产生动摇。 动摇的主要原因,是通过和母亲的对话让余响意识到一个事实—— 预产期和早产儿这两件事,都是燕回说的,没有证据,而他说这话的语境并不平和。 那时两人一度针锋相对,燕回甚至为了隐瞒燕声的存在,故意掩盖真相而不是澄清误会。 当时的燕回虽谈不上谎话连篇,但也是满嘴跑火车。为了证明燕声是他和别人的孩子,撒个小慌模糊一下时间线,绝对是他能做得出来的事。 有些事情如果不去细究,稀里糊涂地也就过去了。可一旦仔细琢磨,疑点便会像萤火虫一般,于黑暗的森林里一个接一个地浮现。 影影绰绰,却异常鲜明。 比如白少禹来拜年时奇怪的反应,燕回酒醉时模糊的话语,孙简诚莫名要和余家打官司,以及…… “余响?余响!发什么呆啊你?走啊!” 余响回过神,看到燕回站在电梯口,伸手按着开门键,一脸莫名地看着自己。 这个略微侧身的动作,让穿着修身毛衣和牛仔裤的他显得十分纤细,尤其是腰线那一截,薄薄一片像个纸片人。 “抱歉。”视线在燕回腰身上转了一圈,余响道了个歉,快步走出电梯,跟着燕回父子二人朝房间走去。 “你怎么回事?吃完饭就不吭声了,困了?”燕回拿出房卡开门,嘴里打趣道。 “啊,有点。”余响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注意到燕回眼中闪过的那一丝玩味。 “那你要不要睡会?” “不了,下午还要去医院。” 走进房间,余响看着燕回伸了个懒腰,毛衣衣摆因此提起,露出一截纤细的腰线。 “我不行,必须睡会,我现在脑子都有点发木了。”燕回说着,招呼燕声,“声声,你是跟爸爸睡会,还是自个玩?” “我自个玩!”燕声说着已经扑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开始找动画片看了。 “好吧,那你记得写作业,爸爸睡醒了要检查,没完成的话,环球影城你就别去了。” “哦……” 叮嘱完燕声,燕回对余响挥挥手:“我去睡了,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好。”余响应了一声,目送燕回进了卧室。 眼看房门关闭,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走到沙发旁摸摸燕声的头发,正想和他道别,嘴边的话却直接拐了个弯。 “声声,你知道你爸爸肚子上的那个伤口是怎么回事吗?” 燕声闻言明显一怔,迟疑地反问:“爸爸肚子上有伤口吗?” “有,粉色的,像个月牙,你没见过?” 燕声偏头想了一会,终于点头道:“好像是有哦……可那个是伤口吗?爸爸说那个是胎记啊。” 胎记? 哪怕过去十年,余响也记得清清楚楚,燕回身上没有胎记,甚至连痣都没有,全身上下的皮肤白得晃眼,几乎找不到一块瑕疵。 如果那真的是胎记,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燕回身上哪一块他没看过,没摸过,没亲过? 那绝对不是不是胎记! “和谐医院。”坐上出租车,报上目的地,余响坐在后座,拿出手机搜索开腹手术。 首先跳出来的就是剖腹产,其次是阑尾、胆囊等相关手术,不光有动画演示,甚至还有手术室直拍。 等出租车抵达时,余响已经看得脸色微微发白,像是个病重投医的病人。 一路脚步沉重地朝着特护病房走去,余响刚拐弯就看到了余钟南,他身边跟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两人边聊边往外走,表情肃穆。 “响响?!”看到他,余钟南明显有些惊讶,对医生说了句抱歉便快步迎了上来,“你怎么回来了?脸怎么这么白?你一个人回来的吗?” 余响扯扯唇角:“不是,燕回也回来了……大伯,爷爷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一会情绪一会糊涂。”余钟南叹了口气,表情一如既往地温和恭顺,丝毫看不出作为始作俑者的心虚。 余响沉默少顷,抬眸看向医生:“我能进去看看吗?” 医生摇头:“最好不要。他现在情况不稳定,新面孔很有可能会刺激到他,在病情得到控制前就在外面看吧。” 余响点点头,走到病房前,通过探视窗远远看着病床上的余老爷子。他脸上扣着氧气罩,身上接着监控仪器,瘦弱病态,奄奄一息。 看到曾经执掌整个集团公司,手腕强硬的爷爷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始作俑者还是他亲儿子,就站在不远处,这一刻涌上心头的复杂情绪,最终交织成一片苦涩,弥漫在余响齿间。 见他背影萧瑟,余钟南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吧,医生会诊结果很乐观,等把那点淤血清理干净,应该就没事了。” ……但最好的结果也仅仅是意识清醒,人已经确定瘫痪,这对一辈子争强好胜的爷爷来说,才是最痛苦的。 余响转身看着大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眸看向医生,开口道: “我有个问题想咨询一下,能借一步说话吗?”
第37章 余响和医生走到走廊尽头通往安全楼梯的拐角, 两人相对而站,他却迟迟没有开口。 医生见他脸色沉郁,试探着说:“老爷子的病情虽然很严重, 但对于一个七十七岁的老人来说, 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如果治疗效果好, 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余响静静听着, 直到医生说完,才颔首道:“我知道了,还望您多费心。” 停顿片刻, 他用手在腹部比划了一个弧度:“我想咨询你的是,在这个位置,大概这么长的伤口,一般是什么手术造成的?” 医生看着他比划出来的长度, 表情十分惊讶:“这么长?你确定?” 余响肯定道:“确定。” 医生不可思议地摇着头:“现在手术不会有这么长的伤口, 除非开胸, 但开胸的话方向位置都不对。如果是腹腔手术, 现在都是微创开孔,不会横切开腹。” 顿了顿,他接着说:“不过这个位置,很像腹膜内剖腹产,就是伤口有点长。” 余响闭了闭眼睛:“……如果是十年前的手术呢?” “十年前也有腹腔镜, 技术和现在差不多。但如果是十年前的剖腹产且胎位不正的话, 伤口这么大也能理解。” 医生说着叹了口气:“不过这个伤口也太长了, 几乎贯穿腹部, 还是横切,腹部肌肉被全部切断,会严重影响人的运动能力, 产妇遭了大罪啊。” 听到这句话,余响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尽,久久不语。 见他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医生思忖片刻问道:“伤口情况如何?有增生吗?” 余响摇摇头,艰难开口:“没有…伤口……几乎看不出来,颜色是很淡的粉色……” 医生闻言,表情松弛了几分:“愈合得很好啊,这么看来产妇不是疤痕体质吧?那应该没有太大影响,算是幸运了。” “幸运吗……”余响苦笑着喃喃自语,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您对腹腔妊娠…了解多少?” “腹腔妊娠?”似是没想到余响会问到这个,医生怔愣一瞬才开口回答,“不算特别了解,不过我们医院有腹腔妊娠的成功案例,你可以去妇产科咨询一下,顺着安全楼梯下两层楼就到了。” “好,谢谢。”余响道了声谢,推开防火门顺着楼梯往下走。 待他走后,余钟南从拐角处走了出来,看着防火门,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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