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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钟南像是被这一声“大爷爷”惊着了,好一会才应道:“好…好……你就是声声吧?长得真像……” 像什么他没说完,有些慌张地低头摸着身上的口袋,好一会才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燕声。 他手有些颤抖,声音倒是很稳:“来,见面礼。有些太仓促了,等下次见面,大爷爷再送你更好的。” 燕声看了眼燕声,得到首肯才接过红包:“谢谢大爷爷!” “乖……咳,那…我们先上去吧。”余钟南侧身示意,一行人朝着电梯走去,郑大律师跟在最后面,眼神疑惑里带着不解。 燕声不是燕回的孩子吗?怎么又成了二公子的儿子了? 进了电梯,透过镜面轿厢的反射燕回注意到,余钟南一直盯着燕声,不是看他反射在厢壁上的面孔,而是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眼神怀念又满是感伤。 略一思索,燕回便知道余钟南在看什么了。 燕声的长相乍一看不像燕家人也不像余家人,更像燕回,两人的亲子关系明明白白摆在脸上。 仔细看的话,如鼻子、下巴等轮廓脱胎余家人,但最鲜明的特点,就是身高。 余钟南可能是联想到自己儿子了吧。 燕回无声叹了口气,等进入房间,他脱下外套,拉住想回房间换衣服的燕声,把人摁在餐桌旁。 “来声声,张嘴,让医生姐姐取个样。” 燕声不解,但配合地坐下张嘴,让医生用棉签抹口腔黏膜,直到结束才好奇地问:“爸爸,我没有哪不舒服啊?做检查干什么?” 燕声见医生拿出一根新棉签,搂着燕声的肩膀带他回房间,嘴里糊弄着:“是学校要求做的甲流检查,不做就不能去报道了。走,我们去换衣服。” 等换了衣服再出来,客厅里就只剩下余响了。 “怎么都走了?”燕回奇怪地问。 “郑律师要履行见证人职责,跟着医生去鉴定中心了,大伯要去准备葬礼的事。”余响回答。 燕回点点头,摸着儿子的头毛,忽然面露犹疑:“你说……我们要不要提前跟你爸妈说一声?” 余响和他对视一眼,脑海中想起亲妈被自己带偏的那一幕,心虚地移开视线。 “不用吧……再过一天就是葬礼了,等葬礼一结束郑律师会正式宣布遗嘱生效,到时候就知道了。” “你知道早死晚死都是死这个道理吧?” “……知道,但没人想上赶着找死。” “行吧。”燕回示意般拍拍燕声肩膀,“声声还有篇作文没写,呆爹,轮到你上了。” 燕声听到呆爹二字,立刻冲着余响扬起笑脸,配合上旁边燕回脸上憋笑的表情,看得余响无奈摇头。 “好~呆爹来了。” *** 葬礼当天,余响像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谁知一出门就看到惊悚一幕—— 燕回居然坐在餐桌旁,手里还捧着一杯他最讨厌的咖啡。 看到他目瞪口呆的样子,燕回哼哼两声,道:“声声继承万亿家产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这个亲爹要是不在场像话吗?” 余响笑了:“不像话。” 说话间,燕声穿着一身西装跑了出来,浑身不自在地倚着燕回:“爸爸,这个衣服穿着不舒服……” 燕回放下咖啡杯,把儿子拉直站好,上下打量着:“还行,成品西装能做到这样算不错了。稍微忍忍,今天是大日子,必须这么穿。” “哦,好吧。”燕声两只手扒拉着领口,唇角瞥出一个八字。 余响看着穿着西服似乎成熟了几分,神情却难掩幼稚的燕声,好奇地问:“哪来的西装?” “让酒店管家帮忙买的,怎么样?是不是还挺合身?”燕回得意地昂起头。 “嗯,是不错,”余响点点头,嬉笑着抬手指自己,“我的呢?” “没有,”燕回翻了个白眼,“就只买了我和声声的,你裸着去吧。” 余响叹了口气:“这还没宣布遗嘱呢,你就不管我了?” 燕回哼哼:“那是,你知道什么叫过河拆桥吗?” “哇,你真的~”余响拉着调子,刚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就听到门铃声。 他朝着门口走去,嘴里还一直嚷嚷:“还好我昨天给家里打了电话,不然……蒋爷爷?!” 门外西装笔挺戴着白手套的老管家,一手提着西装防尘套,一手抱着一个鞋盒,笑眯眯地看着余响:“二公子,您要的正装。” 余响连忙接过防尘套和鞋盒,满脸羞愧:“怎么是您给我送来……快请进!” 老管家没有拒绝,笑呵呵道:“我这年纪,能做的事也不多了,趁着还能动弹,能做一点是一点……燕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蒋爷爷,”燕回笑着站起身,伸手和老管家握手道,“叫我燕回就好,我早就不是什么燕少了。” “好,燕回,”蒋爷爷两手握住燕回的手,目光慈祥像在看自己的子侄,“你能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到燕声身上,有些好奇又有点诧异地问:“这位是?” 燕回这才想起,连忙介绍道:“燕声,我儿子。声声,这是你呆爹的蒋爷爷,你要叫蒋太爷爷。” 燕声立刻大声问好:“蒋太爷爷好!” “你好……”老管家满脸茫然,看看燕回,又看看燕声,老花眼镜里盛满了疑惑。 犹豫片刻后,他问出了此时此刻心中最想问的问题:“呆爹是?” “呆爹是他!”燕声声音嘹亮,伸手指着余响。 燕回再次笑喷,余响无奈叹息,把衣服鞋子往餐椅上一放,扶着老管家的手往沙发走。 “这说来就话长了,您坐下,我慢慢和您说……” 一个小时过去,余响穿戴整齐,燕回也换上了西装,正在帮燕声穿羽绒服。 这孩子穿着西装总觉得箍的慌,撒娇说抬不起手臂,硬要燕回给他穿。 老管家站在旁边看着,昏花的眼睛里隐约能看到水光。 一个小时后,幻影抵达殡仪馆,余老爷子的葬礼即将开始。
第44章 余老爷子的葬礼规格很高, 一看就花了大价钱。 金丝楠木的棺材,布满百合花的灵堂,就连老爷子穿的寿衣都是真丝材质, 在灯光的照射下, 泛起奢侈的光华。 但比起不菲的花费, 来悼念的人就显得十分寒酸了, 除了余家人及其姻亲,便只有正朔董事会为数不多的股东们。 也是因此,燕回牵着燕声走进灵堂的瞬间, 便引起了全场关注。 认识他的人惊讶于他怎么会出现在葬礼上,还牵着一个男人;不认识的人则忙着打听,为什么这人一出现,现场都嘈杂了几分。 车抵达殡仪馆后, 余响便匆匆而去, 燕回带着燕声在车里一直等到仪式开始才下车。此时余响便坐在家属答谢区, 看到这个场景就想起身维护父子俩, 却被余钟北反手摁住膝盖,没能站起来。 “你现在过去,他们说得更起劲。” 余响没办法,只能咬牙看着,倒是他姑姑余玲轻笑着问:“那小孩是谁?燕回新男友?” 余响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倒是余钟南开口轻斥:“胡说八道什么呢?安静点!” 他身旁的女人也转头看过来, 竖起手指轻笑:“嘘。” 余玲原本满脸不忿还想说什么, 看到女人顿时噤若寒蝉,身体往后缩了缩。 女人见状满意地点点头,抬眸看向燕回父子, 视线缓缓落在燕声身上,眼神逐渐木然。 燕回无视流言蜚语,带着燕声走到棺材前,低声道:“声声,把你手里的花放在那个爷爷胸前。” 燕声低头看看手里的百合花,又看看棺材里化了妆却难掩灰败之色的老人,本能地后退一步:“爸爸,我怕……” 声音细小如蚊蝇,看样子是真怕了。 想想这是燕声第一次直面死亡,燕回便拿出十足的耐心,在他耳边温声低语:“不怕,那是你曾祖父,他不会伤害你的,去吧。” 曾祖父?妈妈的爷爷? 燕声眨眨眼睛,紧拽着燕回的手,上前两步,将花放在余老爷子胸口,强忍住害怕,仔细看了一眼他的脸,又抬头看看墙壁上巨大奠字下摆放的照片。 献完花,两人走到家属答谢区,看到站在后排的余响,燕声眼睛一亮,正要喊人,就看到余家人齐齐站起身弯腰鞠躬。 燕声吓了一跳,转头去看爸爸,看到他也在鞠躬,连忙跟着弯腰。 行完礼,燕回正要带着燕声离开,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越众而出,抓住燕声的手,把自己手里的东西往他手里塞。 燕回顿时愣住了,余家人显然也没想到女人会这样,直到她抓住燕声的手众人才反应过来。 “嫂子该不是……要犯病了吧……”余玲小声嘀咕着,脚下挪了两步,躲进丈夫怀里,其余余家人则是面面相觑,场面一时间显得有些诡异。 在诡异的安静里,女人把东西塞进燕声手里,确认他拿好了,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说了句“乖孩子”,便又回到了余钟南身边。 燕声捏着手里的东西,眨眨眼睛,转头去看燕回。 燕回看出小孩眼里的迷茫和纠结,暗示般捏捏他的手,低声问道:“收到礼物该说什么?” 燕声顿时松了口气,回头看着女人,大声道谢:“谢谢奶奶!” 女人笑了,温婉的面容如同一朵绽放的芙蓉花:“不客气。” 周围人见状都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只有余玲小声嘀咕:“这么大个人叫什么奶奶……这人脑子有病吧?” 倒是她丈夫若有所思地看着燕声,没有吭声。 燕声道完谢,跟着燕回走到灵堂角落坐下,举起手里的东西:“爸爸你看!这个好好摸!你摸!” 燕回定睛看去,这才知道女人塞给燕声的是什么。 那是一个婴儿巴掌大的玉葫芦,通体碧绿,清透无瑕,葫芦腰上系着彩色的丝绦,一看便是老物件。 燕回抬手摸了摸,顺便看了眼葫芦底部的落款,然后不动声色地放开,笑着点头:“嗯,滑滑的。” 说完,他把丝绦挂绳戴到燕声手腕上,叮嘱道:“你喜欢那就要小心点,这个很脆,一摔就碎了。” “嗯,我会小心的!”燕声应道,低头玩了会碧玉葫芦,忽然想起什么般又抬头问道,“爸爸,你以前说过,曾祖父是妈妈的爷爷,可是为什么那个人长得那么像呆爹?” 燕回顺着燕声指的方向,看着灵堂上摆放的余老爷子照片,陷入沉默。 余家人有几个典型特征,高鼻梁、方下巴、棱角分明的下颌骨和傲人的身高,即便是余玲身高也有一七八,余钟南余钟北两兄弟身高一八八,余老爷子生前也有一八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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