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断断续续下了一整夜,所有高三的学生早上整齐拉开窗帘看到的就是一片薄薄的白茫茫。 段迟还没恍惚过来,耳边陈诉就叫了一声把他吓得一抖,就看见陈诉三下两下就爬上床摇着宋弃大喊下雪了。 宋弃往窗户看了一眼,无所谓的“哦”了一声继续叠着被子。 脚伤好了之后住宿进来快一个多月了,徐洁在看他一个人生活也完全没有问题的情况下终于和宋历出了国。 在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 比如陶喆因为在外面和别人打架把人捅成了重伤最后进了少管所。 陈诉开玩笑说再过几天就成年可以去坐牢了,觉得可惜。 段迟问他陶喆为什么那么喜欢找他麻烦,宋弃回了个“关你屁事”然后两人又冷战了一个星期。 直到搬进同一个宿舍,张飞因为用了陈诉的洗发水两人吵闹把端着水正要看热闹的蔡葵一撞,盆里好大一盆水全浇在正洗漱完成回宿舍的宋弃和段迟身上。 陈诉和张飞还没那个闯祸的自觉,一脚把段迟被撞掉的塑料洗脸盆踩得稀巴烂。 宋弃和段迟全身湿透,把陈诉和张飞揍了一顿,两人一人锤一个,抬头对上眼了又开始说话了。 54 化雪后的早上异常的冷,宋弃早上没去吃早点,上了两节课后肚子就饿得不行。 张飞刚刚给了他一包饼干,宋弃从校服的袖子里伸出手拿出饼干,一包三块,他才吃了一口,就觉得不好吃,但又没吃的,于是不情不愿把一整片饼干全塞进了嘴巴里味同嚼蜡的嚼着。 段迟拿着作业本刚进来,就看到宋弃缩着脑袋半靠在桌子上嘴巴缓慢动着不知道在吃什么,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桌上的试卷。 段迟过去坐下,往桌空看了一眼,看到了宋弃还没吃完的饼干,宋弃也没搭理他,伸出手又去拿,只是才要喂进嘴里就被一只手拿走了。 宋弃一愣,转头看向嚼着饼干的段迟,也不恼,只是重新去拿最后一块饼干,结果还没喂到嘴里又被抢走了。 宋弃:“……你贱不贱啊。” 段迟嘴里塞满饼干,很干也很噎,但他还要得意的摇头晃脑。 宋弃:“……” 贱人。 宋弃又继续去看卷子,旁边的段迟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不知道窸窸窣窣的在桌空里找什么,过了一会一块包装得很好的小蛋糕就被放在了宋弃的试卷上。 视线被切断,宋弃听段迟说:“赔你的。” 宋弃:“……” 这个牌子的蛋糕他见过,一个国外很出名的品牌,宋弃以为段迟给了他肯定会给别人就心安理得的吃了。 结果段迟看他吃了,把整个盒子都给了他,宋弃一看,里面总共就两块,他吃了一块,还剩一块,很明显段迟本来就不打算分人。 宋弃莫名其妙,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前面的陈诉他们都在埋头写作业,才转头看向段迟,冷漠的问:“你是不是在里面下毒了?” 段迟:“……” 好心当做驴肝肺。 这还是他姑姑刚给他拿的,他都一口没吃过。 “对,我下毒了,毒死你。”段迟说着,就将宋弃前面的试卷拿过来开始改错。 他进步挺大的,一次比一次考得高,成功从年级倒数第一进了年级前一百,老白的脸都要笑烂了,对着他姑姑段絮戎夸得唾沫横飞。 当然段絮戎也开心,还请宋弃去家里吃饭,只是宋弃找了个借口拒绝了这事才没成。 宋弃吃着最后一块蛋糕,将擦手的纸巾攥在手里,他稍微偏了偏身看着段迟改错,突然说道:“这题你会做但故意做错的吧?” 段迟心里一咯噔,没说话。 宋弃继续说:“我一直觉得要把一个学习特别差的教好是一件很难的事,但你不是,你是不是原先就会?” 段迟:“……” 段迟知道宋弃是个人精,没想到精到这地步,他自认为已经装得很自然了,但宋弃估计早就从他平时的解题思路和做题情况看出来了,于是段迟也不装了,回了句,“怎样?” 宋弃见他承认,也不意外,也没问之前故意装作不会学习是为什么,只是说:“这是你自己的事。” 段迟停了笔,没说话。 段迟很聪明,聪明到不管再难的东西一学就会,甚至没人教也能自己琢磨出来。 小时候护士抱着他出来就是夸,长大后见过他的都因为他父亲尧司演员的光环认为他长着那张好看的脸是必然的。 成了Alpha,还是极优性,这在整个家族里又好像理所当然,所有人都理所当然认为他天生就该优秀。 外人觉得他活在众星捧月里,从小到大优渥的家庭实力和显赫的身份,就连在贵族学校里那些人对他都是趋炎附势,连老师都要看他的脸色。 他有所有人都会有的反骨,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品学兼优的他成绩越来越烂,在学校干最多的事就是打架,他母亲是他贵族高中最大的投资商,他打了架,被打的人还要来给他道歉。 段迟就那么站着,看着弯腰向他道歉的人眼里满是不服。 他们一定在想,那么堕落的他,占着Alpha,占着腾远二公子的显赫身份,凭什么。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可没一个人告诉他,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他们只会觉得他是段家的Alpha,那些都是应该的。 55 不过多久,期末考试考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开始享受难得的假期。 除夕前夜又下了一场很大的雪,街上有很多条路都被封了禁止通行,徐洁还在国外治疗没有回来,只有宋历回来过年。 陈诉的父母常年在外出差,才匆匆忙忙回来了一个月又走了,陈诉早就习惯了,加上心大也很能理解父母,也不伤心,提了他妈妈让带的礼物就来宋弃家过年。 “段迟竟然不在他姑姑家过年回去了,都没办法找他玩。”陈诉剥着手里的豆子,无聊得直叹气。 宋弃一直在帮忙,没时间搭理他,陈诉都无聊得开始把豆子丢起来然后拿嘴去接。 家里少了个人,就好像少了主心骨,宋历也心不在焉,只是随便做了几个菜,三个人就那么随便吃了个年夜饭,饭后陈诉去给他舅舅家拜年去了。 宋弃在收拾碗筷,看着又把一个碟子打坏的宋历,沉默了片刻还是问他:“是妈妈出了什么事吗?” 宋历“啊?”了一声,连忙否认,“没有没有,就是时差倒不过来精神不太好,你别多想。” 宋历眼底乌青,脸色也很不好,宋弃看着他不说话,直到看得宋历败下阵来,宋历无奈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捂着脸。 “你妈妈病情恶化要做手术,需要很多钱……” 宋历的声音很沉闷也有些哽咽,开口得很艰难。 “需要多少?” 相比较,宋弃很平静,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那些年他母亲被他父亲虐待留下的顽疾,还有眼睛的恶化,发生这样的事,仿佛就是命中注定。 “做手术要三百万,而且国外刚好有你妈妈适配的眼角膜,如果要换,各种费用加起来也得一千万了。”宋历说。 现在家里的条件算不得差,如果只是手术费,到处拼拼凑凑也能拿出来,可那是一千万。 宋弃洗着碗,泡沫裹满了他苍白的手指,他只是安静的,机械的做着这件事,然后说:“我会想办法的。” 56 一天一夜,宋弃都有些魂不守舍,跟着宋历出门时还差点撞上路边人行道上的树,宋历看他状态实在太糟糕,有些后悔跟宋弃说这件事情,只能晚上让他在家好好休息,自己再去走动走动。 宋弃躺在床上,麻木的看着头顶的灯光。 他的童年算不得快乐,唯一留下的记忆就是脏污的环境和恶心的亲生父亲。 小时候别人总叫他哑巴,一开始就是小孩叫,连他自己只是安静的玩沙子也要被人扔泥巴,紧接着那些大人也这么说。 他们还要问徐洁:“小洁,你家小弃不会哑了吧,你得赶紧去看看啊。” 他们嘴里说着看似关心的话,眼里全是戏谑。 全都在幸灾乐祸。 可徐洁却总是要和那些人反驳,然后本来一个温柔得体的人都变成了人人口中的泼妇。 如果不是遇到宋历,徐洁依旧是小巷里人人避之不及的人。 头顶的灯光刺得眼睛生疼,宋弃将手挡在眼睛上,想着要不要放下那可笑的自尊。 正矛盾着,放在旁边的手机却震动起来,他拿开手偏头一看,看见屏幕上的名字一愣,有些懵,但他还是拿过来后接了接通健。 他声音沙哑的“喂”了一声,对方一直沉默,安静得宋弃以为打错了。 “我在你家外面……” 沉默了良久,对面的人平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外面又开始下雪,甚至很大。 宋弃接着电话依旧躺着,只是偏头往窗外看了一眼黑暗里一片一片往下落的白点,才挂了电话起身往楼下走去。 院子里那棵葡萄藤被冻死了,只有干枯的藤蔓还可怜的缠绕在架子上,就连秋千上也落满了雪。 宋弃没有穿外套,就穿了一件卫衣,他看到段迟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也没打伞,就那么坐在路边的台阶上背对着他,身上落满了雪。 雪很厚,宋弃深一脚浅一脚,冰冷的积雪挤进了他的鞋子里,冻着本就冰冷的皮肉。 段迟听到声响,缓慢的抬起头,原本毫无血色黯淡无光的眼睛在看到宋弃后变了变,说:“第一次见我就想说了,你这件卫衣很像一根绿黄瓜。” 段迟说完,宋弃没接话,就那么站在段迟前面,段迟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但是宋弃不知道怎么问。 段迟重新低下头,看着宋弃被雪沾事的裤脚,哑声了片刻后才站起身,垂眸看着宋弃,说:“和我结婚,条件随你提。” 宋弃一瞬间甚至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听,眼睛都被震惊得微微睁大,段迟在宋弃脸上第一次看见了这么明显的错愕,他听宋弃不确定的问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段迟点了点头,苦笑了一声,装作毫不在意,又重新变回了那个混蛋。 “钱或者权,只要你和我结婚,你要什么都可以。” 段迟说得没心没肺,仿佛这只是一个玩笑一般。 雪越下越大,宋弃的眼神也越来越冷。 段迟,你不是很讨厌我吗,宋弃想。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段迟才需要快速结婚,虽说他们这个年纪就结婚不是什么稀罕事,可为什么要找他呢,一切都来得太突然。 即便段迟拿利益来兑换这一段婚姻。 宋弃很想像街口被偷了东西的那个大婶一样破口大骂,他忍着那口气,攥紧的手发抖,但他依旧压下情绪,最后只是泄了气一般放开了握紧的拳头,平静的说:“我要一千万。”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9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