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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上还在咕嘟咕嘟炖着的就是今晚的汤,他慢慢走上前去,手心的汗将纸的包装都润湿了。 片刻之后,在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中,白色的粉末融进奶白色的汤里。 他拿着新的汤匙回到饭桌前。 那一碗汤,直到放凉了,他都没有去喝。 这一晚,在此起彼伏的烟花爆竹声中,小院显得尤为安静。 他们从来不过任何节日,也不守岁,吃过饭后回到逼仄的小院里便上床睡觉。 平日里偶尔会住在小院里的帮工们今天都回家了,除夕夜是要和家人们一起度过的。 宿璟舟躺在床上,听到压低说话声,是二号和三号。 一号自己单独睡一间。 二号的声音:“我,我们以后是不是就有名字了?” “我本来就有。” “我也有啊。” “我不想姓宿了,好烦,住在这里好烦。” “我小时候除夕夜的时候,会守岁,包饺子,早上起来喝红糖水,还有红包。”声音带着一丝怅惘。 “我们家也有,不过红包只有弟弟妹妹的,我的后爸不喜欢我。” 他接着道:“姓宿至少会有很多钱,我们明天就有名字了,他叫宿璟舟。” “你说我们叫什么吧?” 只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哪怕被关在这个小院里那么多年,他们也足够年轻,也会对未来充满期待。 宿璟舟听着他们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声音越来越模糊。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他的眼皮格外的沉,往日要辗转反侧才能睡着的人,却很快就睡着了。 等再醒来时,却是被人强行推醒的。 南叔陪着家里的人守岁到十二点,放过鞭炮后,吵嚷着要熬一个通宵的顺子已经哈欠连天了。 “叔叔,我们明天去给小少爷拜年吗?” “我都好久没有见过少爷了。” 南叔打发他去睡了,今天是除夕,南叔犹豫一瞬,还是决定去看看宿璟舟,大过年的,一个人孤零零待着也不是个事。 何况那孩子这会儿也睡不着,他往饭盒里装了一份热腾腾的饺子,干脆骑着车往小院那边去了。 老远地就看到滚滚翻腾的黑烟,还有天空映亮的火光,每年因为燃放烟花爆竹引起火灾已经屡见不鲜了。 但火势怎么会这么大,他用力的地蹬着,越来越近,竟然就是小院。 不大的院子里,火已经燃了起来,周围却分外安静。 别墅本就修在空旷安静的地方,四周没有什么人家,但屋子里的人呢? 怎么会没有一个醒过来。 南叔慌张地跑了上去,喊着宿璟舟的名字,但没有回应,里面好似没有人一般,只有火苗在一点一点吞噬着。 南叔咬咬牙,冲了进去,倘若小舟真的在里面,他怎么可能不进。 院子里是浓浓的黑烟,最先燃起来的应该是厨房,那里是堆放着柴垛的地方。 南叔直奔宿璟舟睡的屋子,浓烟呛人,进出的木门已经被点燃了。 他走到窗户旁边,一拳将最高处的玻璃砸碎,探头进去看到蜷缩成一团的宿璟舟。 “小舟!” “宿璟舟!” 第34章 做贼心虚 床上的人始终没有反应,而火越来越大了,他干脆将玻璃一股脑都踹烂,碎渣落在宿璟舟的身上,他仍旧纹丝不动。 南叔爬了进来,半蹲在床边,用力推着宿璟舟,“小舟,醒醒,着火了!” 宿璟舟轻咳一声,他吃东西一向很少,最后的汤也只喝了两口,这会儿被浓烟呛着,加上南叔的呼喊,终于有了一些意识。 南叔见宿璟舟醒了,便去喊另外两人,但怎么也喊不醒。 他只能回来拖着昏昏沉沉的宿璟舟,先站在窗户前,“小舟,我在下面抱着你,你先到院子里头去,再往外面跑。” “这个小院马上就要都烧起来了。” 宿璟舟浑身酸软,没有一丝力气,他咬着牙拽着窗框,在南叔的托举之下勉强爬上去。 南叔还在试图将那两个人喊醒,他一个肯定带不出去睡过去的两人。 火越来越大,呛人的烟味让他不住的咳嗽着。 宿璟舟手指紧抓着窗框,上面的碎玻璃扎在手上,渗着血,疼痛让脑袋清醒了一些。 他没有跳下去,沙哑的声音唤道:“南叔,我们走。” 南叔握着床上少年的手一顿,这两个也只是孩子。 “走!” “你不走我也不会走。” 南叔回到窗户前,宿璟舟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他任由自己掉到院子的地上,肩膀狠狠地砸在地上,却几乎感觉不到疼。 南叔紧随其后,他搀着宿璟舟慢慢走了出去。 来不及了,这么大的火,里面的人他救不了了。 宿璟舟侧着头看着火光一点点将小院吞噬。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枉死的冤魂索命,那就来找他吧。 下辈子,下辈子不要生在宿家。 大火烧了很久,整个小院都是木制结构,一点就着,加上地处偏僻,消防队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赶过来。 除了宿璟舟,院子里的人都死了。 宿慈生将这件事情压了下去,他黑着脸,一夜过去看起来整个人更苍老了。 他站在小院前,冷脸看着一脸苍白的宿璟舟,手里的鞭子握的紧紧的。 “跪下。” 宿璟舟脸上带着讥讽的笑,他毫不犹豫痛快地跪下来,这一跪就当送一送那两个枉死的少年。 那两个总是跟在一号后面,哪怕到最后都没有得到名字的少年。 没有也好,没有冠以宿这个姓,死了大概还能干净一些。 “这火是你放的吗?”宿慈生的声音粗粝沙哑。 “不是。” 啪的一声,鞭子抽在他的身上。 “是你放的吗?” “不是。”少年的身上随即浮现出一条红色的鞭痕。 一旁的南叔被几个人死死地按着。 “我再问一遍,到底是不是你放的?”握着鞭子的手微微颤着。 站着挺拔笔直的少年冷笑一声,“是谁放的你心里不是清楚吗?” “给我吊起来。”宿慈生捂着嘴咳嗽几声,“打,打到承认为止。” 然而那一天,直到最后,宿璟舟都没有承认,不是他干的他为什么要承认。 何况,宿慈生只是想打他罢了,他想告诉他。 宿璟舟永远只是一条狗,一条被宿慈攥在手里的狗,可以随时随地被弄死,可以把黑的变成白的。 如果不听话就是这样的下场。 但那又怎么样。 宿璟舟轻笑一声,宿慈生最后还是死了。 只要他还活着,他会一点一点报复,谁都别想好过。 黑衣人紧紧抓着宿璟舟的头发,草莓发夹掉在地上,碎掉了。 “是我放的火又怎样?但你,是不是你锁上我的门?” 放完火后,他本想直接离开,却突然想起自己的一张照片没有带走。 那是他离开家时,带走的唯一一张有他的照片,女人抱着小孩看着镜头很温柔。 送他回宿家时,她是不舍的,她生他时难产,以后再也怀不上了,那个男人对她动辄打骂。 她说,小宝,离开这里吧,回到宿家,等你长大的那一天,再来接我好不好? 妈妈等你。 他匆匆跑回屋子里,将那张照片紧紧的捂在怀里,准备离开时却发现门已经被锁上了。 是谁锁的?是谁? 他出不去了,烟越来越浓,他蜷缩在地上,好似看到那个女人温柔的笑。 他不能死。 他不可以死。 她还在等着他,他还要去救她,带她去过好日子。 门被点燃了,坍塌的那一瞬间,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爬了出去。 墙边有一个狗洞,他只看过一次就记住了。 因为他从小爬的最多的就是狗洞。 他甚至没有名字,他只是宿家的狗,但,但他曾经是有名字的。 他叫家宝,他也是别人心里的宝。 他活了下来,好在只有脸上和手上被烧伤了,他跑了很远,在外面躲了很久,火是他放的,他不敢回去。 过了大半年,伤终于长好,也彻底毁了容,几乎很难认出是他。 他想算了吧,他不回宿家了,他回自己的家,他带她走,有她在,他就会有家的。 他回到曾经熟悉的院子前,隔着院门,能听到里面的欢笑声。 “你可要小心着点,才不满三个月。” “知道了,我比你小心,这个孩子来的多不容易。”女人嗔怪的声音。 宿家赔了一笔钱,把事情压了下来,这笔钱足够他们想办法再怀一个孩子。 女人轻轻抚着肚子,宝宝,你好好的,她这么大的年纪再怀一个孩子太不容易了。 怀里的照片被一点一点撕碎,他没有什么遗憾了,既然这样,那就去报仇吧,宿家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宿璟舟低头看着地上的发夹,再抬起头时,目光犀利又冷漠。 “你是傻逼吗?” “给害你的人当这么久的狗。” 一号松开他,一脸愣怔,转头看向宿仁钦,“是你?” “不是。”宿仁钦慌张地摇了摇头。 宿慈生死了之后,宿家就成了宿璟舟的天下,他被安排在疗养院里,身体越养越差。 不想某一天夜里,这个人竟然闯进来,把他带走了。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拍了视频,我也配合你了。”他有些害怕道。 宿璟舟冷笑一声,“我们所有人都喝了汤,只有你没有喝。” “南叔救了我,根本来不及锁你的门。” “只有他,最有可能,只有我们都死了,宿家才是他的。” “这不是很合理吗?” 一个巴掌甩在宿仁钦的脸上,比刚刚的更响,一口假牙掉在地上。 宿仁钦嘴角溢出血,他含糊不清道:“不,不是。” 一号已经反应过来了,怪不得他半夜闯到宿仁钦的屋子里,他会那么害怕,好似见鬼一般跪地求饶,原来是做贼心虚。 向衍在一旁看着宿璟舟几句话之后,两人反目成仇,大打出手,他默默的离宿璟舟远了一些。 斯辰说的对,宿家的人除了他自己,都很厉害。 第35章 凭什么生气 另一边杨岳忙联系了南叔,然而南叔的语气也很慌张,“怎么可能?” 他也不知道少爷有什么计划。 “少爷身上有定位,我先和保镖联系一下,再和你们说。” 南叔匆匆挂了电话,转而给阿彪打过去。 “阿彪,少爷怎么样了?” 压低的声音传过来,“没有异常,我现在跟着少爷,他还没有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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