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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颐说:“不知道,先吃了这个早说。” 拿起三明治咬了两口,韩逐让让人送来了一杯鲜榨的酸橙汁。 韩逐让拿出对异性这么体贴的一面,让李颐受宠若惊,果汁也喝得心里酸酸的。 他这段时间一直没想明白孕育新生命的意义。 他很痛苦也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也不知道以后能给这个小孩什么样的生活。 而这个小孩被大人赋予的意义是什么呢? 是期待、责任和爱,还是一种无形又牢固的羁绊? 就像是曲万玲和李以明那样。 李以明当初也是因为男人的责任感,留下了为自己开枝散叶的曲万玲。 李颐很怕,自己在走一条重复的路,还是以如此可笑的身体。 等李颐吃完他的加餐,韩逐让也看完了从医院带出来的各种手册,还有几种药的说明。 韩逐让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替他推开玻璃门,外面就是人来人往的街,人声从耳边掠过,李颐问:“你想过吗?他是私生子 。” “结婚就好了。” 李颐不知所措地抬起头,韩逐让问,“你不爱我吗?” 他明知道李颐对自己饱含爱意,这个毫无疑问的问题实在用心险恶。 回去的路上,韩逐让就买了两枚男戒,订做还需要时间,他和李颐就挑了店里的现货凑成了一对。 然后在李颐家,通过越洋电话,和韩逐让的律师准备婚前prenup。 韩逐让想尽快确定下来,让李颐也一起听电话。 核心是财产独立,婚后也不共享,并且在小孩生下来后,会单独再给李颐一笔钱。 因为他们的财产量级不对等,所以注定了这份协议上的不公平,但李颐都没意见,他并不缺钱,也没想要韩逐让的钱,只说:“最后加一条,以后韩逐让出轨,小孩就要无条件归我。” 公事公办的气氛里,李颐的声音就像是不严肃的音符,律师沉默了一下,等待老板的指令。 韩逐让说:“听他的。这段时间我在国外,我要的东西尽快寄过来。” 挂了电话,韩逐让抓着李颐问:“我怎么惹你了,你就只能想到这些。” 李颐哼哼唧唧说:“所以你知道以前对我的伤害有多大了吧。” 提起以前那件事,韩逐让心里就有一丝微妙的感触。 那时候就想摆脱李颐,现在已经准备结婚了。 韩逐让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说:“那是以前,我知道忠诚是婚姻的第一要义。” 李颐笑吟吟地缠着他,说:“相爱和忠诚一样重要。” 韩逐让不置可否,看看眼神发光的李颐。 李颐真的好哄,短短一天,已经和韩逐让刚来时苍白无力的模样不一样,充满了精力在韩逐让身边讲话,只有在韩逐让掀开他的衣服,盯着他的肚子看,他才红着脸安静下来。 快熟透的李颐被一个电话救了。 韩逐让接电话前,看了李颐一眼,然后起身去接。 现在国内才凌晨两点,除了因为老板新婚加班的律师,还有谁? 韩逐让走到窗边,只看了一眼身后跟过来的李颐,对电话那头说:“嗯,你把东西给律所的人就行。” 听了对方的话,韩逐让淡声说:“欧阳述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李颐意外又不意外。 韩逐让这个助理,还真是很执着,但是很可惜,韩逐让真的很讨厌同性恋。 这通电话就算听不到对面说了什么,也知道对方强烈反对韩逐让结婚。 “我明天会把这件事告诉他们,再说我结不结婚,告不告诉父母,和你无关吧。” 李颐心想,如果是我听到韩逐让这么说,肯定就把电话挂了,工作辞了。 但对方也知道韩逐让是只能顺毛撸的主,继续劝说了半天。 韩逐让说:“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已经决定好了。” 李颐听到这放了心,知道韩逐让这次来得突然,结婚也结突然,要处理的事情也很多,没再管他们要说什么,回到沙发上,自己在手机上找联系人。 不过他连韩逐让都不如,结婚的事,他都找不到可以告诉的人。 翻了翻通信录,李颐想起一件事。 出国前整理他在国内的投资,不便管理的资产都处理了,之前投资的花店当然也撤股,但为了支持花店,李颐变成了客户,签了价格不菲的订单,给曲万玲和韩逐让的母亲安排了长期的鲜花服务。 韩逐让的父亲身体不好,家里有鲜花对保持心情舒畅有好处。 曲万玲的医生就是这么说的。 李颐本来安排的是以中奖的方式送人,现在他考虑着,要不要在下一次告诉他们实话。 如果他们知道李颐也不是很差的人,也许对他们能接受儿子出柜有帮助吧。 韩逐让回来的时候,李颐在偷偷地笑。 李颐脸上的表情就写着,他在想什么。 真是个傻瓜。 韩逐让捏了捏他的脸,端详和自己结婚的男人。 以后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还要对着一个男人叫老婆,还是很怪。 李颐都怀了他的孩子,也不会有比这个更怪的事了。 尽管韩逐让不清楚,自己倒低是因为小孩接受了李颐,还是因为李颐让他接受了这一切。经过一天的奔波,在李颐闪闪动人的目光里,韩逐让吻了吻他。 夜里莫名兴奋的李颐靠在韩逐让身上嘀嘀咕咕,就像是要把之前没说完的话讲完,那些没谈过的话题都要讲一遍。 韩逐让闭眼养神,耳边被他吵着:“韩逐让你给我讲你在美国的事吧。” 韩逐让说:“没什么好讲的。” 李颐说:“你是不是很受欢迎?” 韩逐让想起他看的电视里恣意糜烂的美高生,说:“电视剧都是假的。” “你讲讲嘛。” 就像是要哄小孩睡觉,韩逐让不得已细想了以前的生活。 过去很忙很枯燥,他身边的朋友们也是,而且那时候没几个人知道韩逐让的家境,都以为他家是普通中产,和周围人差距不大。一个普通的医学院国际生,为学业和前途奔波、忙碌,也差一点和经历相似的前女友结婚。 李颐听到这里,眼睛睁开了:“最后为什么没结?” 韩逐让说:“我没入籍。” 他在那边学习工作十年,要不是家里不同意,早就入籍了。也因为没入籍,对女友未来没有帮助,那个顺其自然结个婚的想法就没有完成。 李颐紧张的问:“你不会还忘不了人家吧?” 韩逐让说:“我都要忘了她叫什么了。” 这话说得太狼心狗肺了,李颐都怀疑他在嘴硬,酸溜溜问:“真的吗?” 这话倒不是韩逐让嘴硬,上回他在纽约时,对方得知他那段时间在纽约,辗转联系,约他见面。 好歹也是差点结婚的前女友,韩逐让却不想浪费时间见一面。现在和李颐说起来,连对方的英文名字、喜好和生日韩逐让都得仔细回忆,才能和记忆里的细节对上。 韩逐让说完 也觉得奇怪,记得自己在男女关系上挺体贴的,怎么这么快就半点也记不起来了? 李颐嘀嘀咕咕:“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喜欢人家,对方当初也只是觉得你不够爱她。” 可能是吧。因为那个时候结婚对韩逐让来说没特别的意义,当规律的生活进行到某个阶段,他自然而然接受了那个年龄被赋予的轨迹,而当时身边的人恰好是有一定感情基础和共同话题。 甚至他都没把自己的打算告诉父母,因为觉得没必要。 他少时在新加坡上学,然后是美国,和父母之前的感情纽带很单薄,所以在那时候韩逐让对这种别人看起来是人生大事上,只觉得在自己下次回国告诉父母一声就可以。 被李颐提醒,韩逐让察觉到当初或许真的是因为他不够重视,而他的身份只是一个小小的导火索。 但韩逐让不在意,大家都有自己的前途,对方当初的拒绝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还是对韩逐让的感情投入感到失望,都不是韩逐让会深思的问题。 反正过去的经历对他来说,就像是一道程序,可以按部就班地进行,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擦除。 如今也一样,爱不爱李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韩逐让不会让自己的小孩当私生子。 而李颐比较单纯,韩逐让面对他时需要考虑的问题也简单很多。 李颐已经昏昏欲睡,嘟囔着说:“你以前又冷血又单纯。” 冷血是真的,但是单纯和韩逐让无关。他天生就是个逐利的商人,之前在美国考虑结婚前也咨询过律师。 “我那时候没钱。股份也不能卖出去,在公司又没职务,不回国也继承不了我爸的财产。” 李颐眨巴着眼睛想起今天在医院,韩逐让和医生沟通时严肃的表情,想象他以前当医生的模样。 想知道他放弃追逐了十年的梦想,心里会不会有遗憾和不甘? 李颐问:“韩逐让,你甘心吗?” 韩逐让只笑了下。 看从哪个角度讲,功利性来说,韩逐让就当一辈子医生,赚得钱也比不上他一个季度的分红。 其他方面,韩逐让没想过。 “你呢?你想做什么?” 李颐不知道,他每年就两个愿望,一个自己身体健康,一个曲万玲身体健康。 今年要多一个,韩逐让身体健康,对了,还有他们小宝宝。 李颐又不好意思地往韩逐让身边钻了钻。 在这个旧房子里,李颐一直睡不好,韩逐让来了,他的睡意来得很快,和韩逐让一言一句讲,不知道什么时候沉沉睡去。 梦到自己小时候,很渴,捡到树叶上的露水,他捧着舍不得喝,软软的透明露水在他脸上滚,很舒服。 然后下一个场景,他和一个比他更小的小孩一起玩,牵着手一会又就走散了, 正着急呢,李颐突然睁眼醒来,手心空空,原来是韩逐让不见了。 李颐生了阵闷气,又马上开导自己不能生气,跑下床去找韩逐让。 韩逐让不在客厅,也不在其他房间里,李颐差点以为过了一晚韩逐让逃婚了,然后在地下室的入口,看到了微弱的光。 酒窖也放在地下室,下面有陈年的灰尘和酒香,还微微有些冷,李颐走下楼梯听到韩逐让应该是和自己的律师通话,其中提到了他们刚刚商定的协议细则。 韩逐让不知道是一晚没睡,还是起得很早,声音低沉,“嗯,那些按他说的加上去……其他不用改,尽快公证了寄给我。” 李颐静静笑了下,没去打扰韩逐让,静悄悄地离开,打算去做两份早餐。 韩逐让随手拿了一瓶架子上的酒来看,眼前垂落阴影,看起来就像是心神不宁,对电话那头的建议听得也不是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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