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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忍住想要皱起的眉头。 胃部的难受很明显。 啊，缓一缓应该就好了。 确实是吃得有点快。 “欢迎大家。”擦完嘴，他轻咳一声，挂上笑容对手机直播间道：“这里是乐乐乐发发发的美食直播间，喜欢看主播吃东西的朋友们可以点一点关注。” “螺蛳粉？嗯，对，是南柠檬家的螺蛳粉，主播爱吃辣，自己加了很多辣椒油，原本包装里没有这么多哦。” 他边说边拆开鸭脖，又表演上了拿手“剔骨”。 连啃了五根，秀技术。 边啃边和直播间的观众们聊天，活跃气氛。 吃完鸭脖又连吃了五袋辣条，捏扁了四个小面包，塞入口中。 看见弹幕里让上链接的呼声很高，孟乐把锅和盆暂时挪开，转身在电脑上把链接挂上。 “链接上啦，需要的朋友们可以点进去看详情。” 他上完小黄车，看见景哥的微信消息。 【秦景】：“我到高铁站了。” 【秦景】：“在看你直播。/开心” 【秦景】：“我上高铁了。” 【秦景】：“这边信号可能不太好。” 不太对……胃疼的感觉好像有点太强烈了。 孟乐咽了口口水。 【小乐】：“好的，什么时候到？” 【秦景】：“五点半的高铁，六点就到了。/期待” 现在已经五点四十了。 【秦景】：“我去酒店等你。”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秦景】：“我去酒店修整一下，放下东西，在房间里看你直播，等你工作结束。/期待” 【小乐】：“好。” 【小乐】：“/开心” 不行，腹痛越来越明显了。 怎么回事？ 这是发烧并发症还是胃病又复发了？连在电脑上敲消息都变得很勉强。 他没看见自己此时的脸色——非常之差。 [主播怎么了？看着很难受] [鸡爪腥吗？] [啊啊啊乐乐是不是病还没好？] [卡了？] [卡] [螺蛳粉辣不辣？] [好卡] [卡] [卡飞了] [看不见主播] 孟乐的视线朦胧起来，他眨了眨眼，尽力看向屏幕，刚看清弹幕上的观众们都说卡，手机忽然——黑屏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小腹忽然一阵猛烈的绞痛，疼得他整个人弓起背来，豆大的汗珠滴下来，掉在桌子上。 这是怎么了？ 他一手摁着胃部的位置，另一只手艰难地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反复按开机。 没反应。 怎么这个时候罢工…… 孟乐咬紧牙，想要抵抗汹涌而来的胃痛。 意识在剧烈的疼痛下开始模糊。 快要疼晕了。 他满头大汗，撑着桌子站起身来，又试了一下开机。 ——手机还是没反应。 痛意让孟乐没法思考，连走路迈腿都困难。 不行，得出个门，敲邻居门帮他叫个救护车。 感觉快要疼死了。 好恶心，想吐。 胃部的不适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孟乐仿佛听见自己心跳“砰砰砰”的声音，很明显跳得不对劲。 出大问题了。 他理智上清醒地知道这一点，腿脚却不听使唤。 还没完全走出卧室门，就浑身无力到靠着墙滑落在地上。 视野在令人发麻的疼痛感中变得黑暗。 ……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搞不清楚自己在哪了。 就连那声炸开在耳边的“砰”声，孟乐也以为是错觉。 他似乎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然后陷入一片冷香。 意识像是沉入了月光下潺潺流淌的溪流。
第48章 见面 手上好凉,是到冬天了吗？ 孟乐想。 肚子又难受了，是不是饿了？ “哗啦啦啦——” 水声。 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水龙头前,水龙头正哗哗哗哗流着水。 孟乐想也不想,就把嘴凑到水管下面接水喝。 水喝到肚子里凉的很，胃里顺下去，感觉硬邦邦的。 喝水是喝不饱的，但暂时能舒服点。 他擦了擦嘴，往外头走。出了门，入目一片冰天雪地。他下意识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雪地里。 自己要去干什么来着？ 喝水充饥……现在是刚上初中？噢噢，也对。那时候饥一顿饱一顿的时候太多,长得太矮,想去打工人家都不愿意雇，只能靠课间给班里那几个同学抄作业赚点钱。 他们这小地方穷,县里中学学费一学期就收几十块，还在义务教育的范畴内。 学生们也没有几个有钱的，他给班里那三四个不愿意学习也不愿意回家挨揍的同学抄作业，包月一位十五,一个月能赚六十。 入冬太冷，买了件厚点的衣服就没钱了，一袋馒头掰开了省着吃,早上晚上加起来吃半个，中午喝点水灌灌肚子,撑个一周就到下个月了。 ……那现在是不是该去教室里开工了？ 诶,胃里还是难受，兴许是刚才那一肚子凉水灌的,肚子里像是有冰块，好不舒服。 他往四周看了看，没看着熟悉的路。 奇怪。 孟乐挠了挠脑袋。 诶呦，什么东西砸他脑袋？ 他莫名其妙地看向地上，有个东西滚落在一边。 嗯？汉堡？？？ 哎呦，又砸下来一个。 他抬头往天上看了看——真的假的？ 孟乐揉了揉眼睛：天上怎么在下汉堡雨啊！ 个大溜圆的汉堡一个个冒着热气从天上砸下来，还有一个直接砸在了他怀里。 什么神仙显灵啊！ 他拿起汉堡看了看，没眼花，还有这么多！ 总觉得哪里不对……算了算了，不想那么多，美食在前，他吃，他吃，他吃吃吃。 孟乐把接到的汉堡往嘴里塞，塞了一个两个三个…… 到第四个的时候他忽然顿了顿——好想吐。 不能吐哇，浪费粮食可耻！咽下去咽下去。 唔……不行。 这汉堡好像长脚了，非要往外跑。 “呕——” 孟乐睁开眼，连周围的环境都没看清楚，下意识扒在病床边干呕了一声。 好难受，汉堡里有毒？ “咳咳咳咳——” 吐没吐出来，嗓子难受得很，他咳嗽起来。 “慢点。” 背后被人轻柔地拍了拍。 这声音，声线低沉悦耳，语气轻柔。 听着有点熟悉。 脑袋一阵阵的发晕，孟乐感觉自己要一头栽下去了，伸手就像抓住身边能倚靠的物件。 这一抓，手臂先一步被扶住。 鼻塞，闻不到太多味道，但消毒水的那丝刺鼻味极少地渗了进来。 他愣愣地抬起头来，跟坐在病床边上的人正好对上了眼睛。 对方眉眼深邃，眼瞳黑得像墨，鸦黑色的睫毛下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真人比照片上还好看。 孟乐呆呆的，被秦景扶正，在床上躺好。 手背被温柔地放回身边。 “没跑针。” 他这才发现，自己在吊水，手背上连着根输液管。 身上的衣服好像也换了，成了蓝白条纹的病人服。 额头上有稍凉的触感——景哥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似乎是试探他的体温。 “烧还没完全退。” 然后，对方拉起被子，先是拉到他的脖颈下方，严严实实盖住他的全身，再仔细地把两个胳膊放进去，手也没露出来。 孟乐露在外面的，就剩下了颗毛茸茸的脑袋。 “要注意保暖，还想吐吗？” 他听见真人版的景哥柔声问自己。 孟乐愣愣地摇了摇头。 刚才干呕的时候很想吐，现在还好。 “补充一点温水，刚才打完针你吐了三回，胃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了，小心脱水。” 他闻声，正准备起身，就感觉到景哥把手隔着被子放在他肩膀的位置。 “不用起来。” 一根吸管递到他嘴边。 “喝一两口就行，别喝太多。” 孟乐听话地就着吸管抿了一口水，目光一直留在身边人的脸上。 混乱的脑子在飞快运转。 他不是准备去上学吗？不对，那是个梦。 水龙头也是梦，他应该在吃螺蛳粉才对。 然后……然后他恶心想吐，肚子里像是有人用刀插进去翻来覆去地搅合，被疼晕了？ 景哥，把自己送到医院来的么？ “咚咚咚——” 病房的门被人敲响了两声，然后被拉开一半。 “病人是醒了吗？”一位护士拿着个本子走进来。 “刚醒。”秦景道。 护士走到床边，先是拿着测温枪对着孟乐量了一下，在本子上写了两笔，然后问孟乐：“还有恶心感吗？” 孟乐想了想，点头。 “头晕吗？” “……有点。” 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不像话，鼻音浓重。 “头疼吗？” 孟乐摇头。 “胃疼吗？” 孟乐感受了一下，摇头。 “有不适感吗？” 孟乐点头。 “什么感觉？” “烧。” “想拉肚子吗？” 孟乐摇头。 护士点头，在本上写下记录。 她抬头看了看吊着的液体袋，跟秦景道：“还有两袋，这袋快输完的时候您按铃，我给病人配药。” “好。” “病人这袋输完可以正常喝水，禁食十二小时。禁食结束后看病人情况，可进一些流食……” 护士叮嘱的声音不断，躺在床上的孟乐睁着眼睛，声音左耳进右耳出，听不进去。 他的目光放在秦景身上。 景哥……好高。 此时秦景站在护士旁边，客气而礼貌地听护士讲注意事项，个子比护士高了许多。 一身黑色夹克的装扮没有照片里正式，休闲些……但也养眼。 黑色短发很利索，有一些碎发垂在额前，站在床尾刚好能让孟乐看到对方的半侧颜。 宽肩窄腰，五官立体，神情专注。身形和脸都非常完美。 所以。 孟乐想明白了。 在家里胃疼晕倒之后，听到的那声砰，是景哥来找自己了？ …… “咚咚。” 护士这边刚说完，门又被敲了两下。 秦景转身，看见门口的刘总助。 护士朝他们点了点头，出了病房门。 “孟先生醒了？”刘总助朝床上的病人打了个招呼，提着手里的大袋子走过来，递给秦景：“秦总，您的洗漱用品。我还帮您带了两身衣服过来，您身上的这身被吐……刚才脏了，换下来我拿回酒店去清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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