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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他就在为放假的事忧愁，中午也不知是从什么渠道谁的嘴里听说他今天过生日，几个同学发消息的当面来的各种来问他打算怎么过生日，要不要出去聚一聚。 本来贺珏今天都等他了，要没有郑佳荣那档子事王瑾琛还真有点想借机带着贺珏去一去热闹的场合，可是人聚在一起就会散，失意的人最怕热闹后散场归于平静，想想还是回绝了。 放学的时候陈楚飞也叫他一起出去吃饭，室友的情义不同于其他同学，王瑾琛不管是出于自己的情分还是为他们考虑都应该比对旁人多几分考量，可是现在贺珏才是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他不得不把贺珏放在第一位。 陈楚飞知道他在顾虑什么，接着道：“你这段时间也够累的了，难得正好碰上过生日，马上也要期末了，怎么也该放松放松了，跟我们一起出去吃点好的打打牙祭，就我们几个人简单吃个饭，不干别的，你就当换个口味了。” 彭昊立马附和道：“就是啊，走吧走吧，你都好久没跟我们一起吃饭了。” 蒋嘉豪也劝慰道：“就在学校对面，不走远了，走吧。” 贺珏在旁边听几人轮番劝说王瑾琛和他们一起出去吃饭，有种说不出的沉闷。 王瑾琛今天过生日。 他好像现在才真正接收到这个信息。 几人再三请王瑾琛也不由有些动摇，心想贺珏现在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了，也不会有很多人就他几个室友，他们都知道贺珏的情况不会乱说话，带贺珏小小地热闹一下没准也能散散心情。 心里虽是如此想王瑾琛还是有些忐忑，又左右纠结了一会儿，转头对贺珏道：“不然一起出去吃个饭吧？就在学校对面，很近，不耽误什么时间的。” 贺珏转头看向王瑾琛，今天也不知怎么，他总想去看王瑾琛的眼睛，见王瑾琛眼神里竟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讨好。 贺珏一愣，王瑾琛在他面前一直都是这样吗？他是不是对王瑾琛太苛刻了？他突然想。 王瑾琛反复无常的态度固然让他痛苦，说到底还是他自己对王瑾琛痴心妄想生了不该有的期望才会如此，既然之前已经决定断了念想，王瑾琛和他就互不相干了，王瑾琛却一直牵挂他想方设法安慰他，哪怕他一直不理不睬没有好脸色。 想想其实王瑾琛何至于此，他并不亏欠他什么，母亲的死和他又无关，相反在这段关系里受益的人一直都是他自己，从前是他在利用王瑾琛的友情满足自己见不得光的欲望，现在也不过是在利用王瑾琛的同情心和歉疚强行把他拴在身边寻求安慰想借着他爬出泥沼。 如今王瑾琛如他所愿一直陪着他不曾离开过，期间多少朋友的各种请都拒绝了，连家也不回去，就陪着他一起在学校里闷闷不乐，终于领着他出了泥沼，现在同学想给他庆生，他也想放松放松自己，他是不是也该放过王瑾琛，让王瑾琛也能得偿所愿了。 王瑾琛向来都是朋友的中心，他本该和一群好朋友每天开开心心地待在一起谈天说笑，放假就回家和父母承欢膝下，而不是这样像个暴君身边的奴隶一样，每日谨小慎微地度日，稍不注意就会被发落，至于他，至少就像王瑾琛之前说的那样，做回朋友也可以。 只是他这个样子，去了也是扫兴，不如让他们自己聚。 “你想去便去。”贺珏想了想道，说完便抽手离开，转身就听见王瑾琛急切地唤了他一声，似乎是想追过来，但随后就没了动静。 他无心去管身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独自去食堂吃晚饭，然后回到宿舍里换晚上自习要用的书籍，打开手机查看时间，意外地发现收到了一条新消息，点进去一看，是蒋佳豪发来的一段视频。 蒋嘉豪的联系方式是当初王瑾琛让他加上的，他们两人之间除了王瑾琛并没有什么交集，王瑾琛在他俩能偶尔交谈两句，王瑾琛不在他俩见面连招呼都不会打，好友加上以来两个人就从来没有互相发过消息，蒋佳豪为什么会突然给他发个这个。 贺珏心中疑惑，仔细看了看画面，似乎是王瑾琛站在洗手间里，视频像是从上铺床位上透过洗手间门上的玻璃窗拍的。他拉开座位坐下点开播放，只看见视频中王瑾琛一手撑在洗手池上一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像是在打电话，视频过去好一会一直是这个姿势没有动过。 贺珏越发奇怪，蒋佳豪发这个究竟是什么意思，正有些摸不着头脑，突然注意到视频里王瑾琛的肩膀似乎一直在轻微的颤动，他也不知察觉到了什么，手指立即挪到音量键快速按动起来，一直按到顶才终于听见隐隐约约的声音。 那是不断的抽气哽咽声。 是王瑾琛在洗手间里压抑着声音痛哭。 贺珏的眼前一下就浮现出早晨出门去上课在王瑾琛寝室门口看见的王瑾琛泛红的眼睛。 视频里洗手间的光线晦暗，显然正是早晨尚未破晓。 扑通。 贺珏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为什么在哭。 今天不是他的生日吗，什么事情让他哭成这样。 蒋佳豪为什么要拍下来给他看，他的意思是王瑾琛哭是因为他？可是他没做什么。 视频是早晨拍的，但是现在才发给他，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什么事？如果是那事一定和他有关，刚才也就是他放开王瑾琛让王瑾琛自己和他的室友出去吃饭，走的时候他听见王瑾琛叫他像是想追过来，被陈楚飞拦住了，陈楚飞近来似乎对他总有点意见，但不至于无缘无故起情绪，是因为觉得他又冷暴力王瑾琛了吗？ 他现在对王瑾琛的态度差到这个地步，连从来没对他俩的事有过任何置喙的蒋佳豪都看不过去了，可他自己却完全没有察觉。 贺珏突然想起刚才王瑾琛询问他的意见时那个小心翼翼的样子，很陌生，王瑾琛在他的记忆里非常大方、自信、开朗，每天就像个小太阳一样时刻散发着热量感染着身边的所有人，但又很熟悉，似乎在他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已经看过无数遍了。 王瑾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吗，他当初那样渴求王瑾琛想要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就是为了让王瑾琛这样整日生活在愧疚自责中吗。 “他对你怎么样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陈楚飞那天来找他说的话突然回响在了他的耳边。 那天陈楚飞问他时他就没有否认，因为他知道王瑾琛对他和对别人确实不太一样，可是王瑾琛对他和从前并没有什么分别，一直都是如此，他觉得只是王瑾琛对他要比对别人多一份怜悯要更加怜爱，又恰好性格相合王瑾琛更乐意和他相处，所以会和他比和别人走得近一些而已。 可为什么他会露出那样卑微的样子，如果只是可怜他，见他状态好了便也能安心了才是，何苦这样。 “我喜欢你！” 贺珏的脑海中又忽然浮现出王瑾琛对他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 王瑾琛真的喜欢他吗？ 贺珏的心中头一次出现了这个疑问。 有可能吗？王瑾琛的小姨、陈楚飞、唐卿，他们似乎都这么认为。 为什么他一点也感觉不到。 贺珏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过往一起经历的种种画面，始终无法确定相信，他也不知在座位上回忆了多久，突然听见身后响起轻微的敲门声，他回过头看去，不一会就听见一声锁扣响动的声音，王瑾琛推门探头进来。 “你还在啊，太好了，我还以为赶不及呢。”王瑾琛推门望进来时还在大口喘着气，像是一路跑回来的，一看见他就喜出望外地笑起来，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什么东西，反手关上门从旁边的桌位拉来一张凳子到他旁边坐下，把那袋东西拎起来放到他的桌前，贺珏转眼看去，见是一袋几个叠放起来的快餐盒。 “我跟他们去学校对面的餐馆吃饭，看那里的湘菜做得挺不错的，感觉你应该都挺喜欢吃的，我就干脆带回来了。我知道你刚吃过饭了，不过今天好歹我过生日，你陪我一起吃一点尝一尝吧。” 王瑾琛一边说一边忙活着打开包装把里面的菜一样一样拿出来揭开盖子摆好，贺珏看着王瑾琛忙活出了神。 你不是跟他们走了吗？他们不是不让你追来吗？为什么你又回来了？ 贺珏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就是视频里王瑾琛肩膀轻颤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贺珏突然鬼使神差地问道。 “嗯？” 王瑾琛没明白他突然这么问的意思，抬头看向贺珏，见贺珏也正看着他，眼神依然平淡，但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里面，他虽看不懂，却能感觉到这是一种正向的情绪，这还是从阿姨去世以来贺珏看他的眼神里头一次出现正向的情绪。 他的动作一顿，立时明白了贺珏的意思。 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是已经受够了他这样还是别的什么缘故？他该怎么回答？他自觉不配再对贺珏说喜欢，可他也不是因为愧疚、同情，或是怜悯。 王瑾琛突然想到贺珏曾经听他说喜欢时那种憎恨的眼神，心口猛地一阵颤，一下低下头去挪开视线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好一会才缓过神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继续摆弄餐具，没有回答。 贺珏默默盯着王瑾琛，心中的疑问越积越厚。 为什么不回答？早晨是因为什么哭？蒋佳豪为什么把它拍下来发给他？ 见王瑾琛迟迟不答贺珏按捺不住对答案的渴求，直白问道：“你说你喜欢我。” 王瑾琛的动作随着心跳一下瞬停了下来。 语气没有一丝起伏，贺珏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能回应吗？ 要是他承认了，会怎么样？ 王瑾琛的脑海中突然回想起那天在教学区一楼贺珏拨开他的手时冷漠的样子。 不行，否认，必须否认，不然贺珏就要把他推开了。
第241章 “……嗯。” 王瑾琛到底无法违背自己的心，话一出口就像是已经为自己宣判了死刑，他的心瞬间就凉了，心里已将这看做是最后一次跟贺珏说话，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不顾一切地说道：“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巨大的悲伤顷刻间如海啸一般铺天盖地袭来将他淹没，汹涌而上的眼泪瞬间便夺眶而出，啪嗒掉在贺珏的桌上四溅开来，王瑾琛连忙把眼泪抹掉，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继续把包装盒拆开把菜一道道摆出来，想让贺珏最后陪他一起吃个晚饭。 贺珏就这么看着王瑾琛一边抹眼泪一边把菜都打开摆好用一次性的碗筷夹了菜放到他的碗里，他也希望自己能有点什么反应，可是他的脑海中始终一片空白，什么情绪都没有，内心宛如一潭死水，平淡如镜，调动不了任何安慰王瑾琛或是为他擦掉眼泪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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