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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筠声皱了眉,不愿继续听下去:“我只是让你不要跟那些男的乱搞。” 对方因为他的话安静下来,纪筠声也觉得有些不妥,正思考着该怎么解释一下,一边转头看向叶枝语。 没想到叶枝语嘴角笑意未淡,语气仍然轻松:“你是在以什么身份管我呀?是表哥呢,还是炮友?” “随你怎么想,”纪筠声看着他,“你更应该为你自己的身体负责。” “话说得好听,”叶枝语不以为然,垂下视线,继续折手中的粽叶,“操人的时候力气比谁都大。” 纪筠声沉默片刻,竟然主动凑过去几分,语气也低了些:“很疼吗?” 叶枝语茫然地看他一眼:“什么?” “我说昨晚。”纪筠声没把话说完,视线却移至叶枝语的腹下。 叶枝语看他这个表情,心里也觉得有趣,本来想装样子吓吓他,但话到嘴边发现还是多余了,于是故意不理人,哼了一声就转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纪筠声主动伸手接过塞了糯米的粽子,叶枝语瞥了眼,又跟他说:“我要两颗蛋黄。” 对方也没应声,但将两颗咸蛋黄压实了,扎绳子的时候系了个不太好看的蝴蝶结做标记,用的是系鞋带的手法,叶枝语心里好笑。 “小语,小语!”门外传来喊声,喜娃儿莽莽撞撞地跑进来。虽然喜娃儿比叶枝语小一岁,但个头其实也不小,踏进门槛时甚至有种遮天蔽日的感觉,叶枝语还要仰脸去看。 喜娃儿脸上的情绪明显带着不高兴,叶枝语以为又是被谁欺负了,刚想问,喜娃儿就将手伸出来给他看:“流血了!” 叶枝语吓了一跳,起身去看,仔细检查了半天也没见到血,翻了个面,才看见手指上被划了一小道口子。 叶枝语笑了笑,对着他的手呼呼吹了两下:“好啦,没事啦。” 喜娃儿向来很信叶枝语的话,收回手,看了眼划伤的小口:“是不疼了。” “不要去扯那些花花草草,”叶枝语吓他,“里面会藏蛇。” 喜娃儿急忙张开另一只手,递到叶枝语眼下:“小语,给你吃。” 叶枝语接过几颗,是猫爪刺的果实,浅青,桃粉,靛蓝,黛紫,如同玲珑剔透的玉珠滚落在掌心。 原来是去摘这个了,难怪会勾到手指。 “谢谢喜娃儿。”叶枝语盈盈一笑,伸手先给纪筠声喂了颗蓝色的。晶莹的薄皮下溢出一股淡淡的植物味道,淡到让人尝不出是酸还是甜。 纪筠声回忆起小时候范玉婵经常会把猫爪刺晒干,端午的时候和艾草一起泡澡,能治湿疹。 小时候。 他想到叶枝语刚才给喜娃儿吹伤口,自然又亲密。叶枝语好像经常这样,像上次被衣柜磕到手肘,也让纪筠声给他吹一吹。 纪筠声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像是对方愿意把疼痛袒露在完全值得信任的人面前,期待纪筠声能够对此做出安慰。他与叶枝语冷战这么多年,对方却还是会潜意识依赖自己。 ——因为叶枝语小时候也是这样的,他似乎总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别人的疼惜。 那一年纪筠声九岁,陪叶凤兰上街买鹅苗。回来之后,纪筠声一直盯着簸箕里的小鹅,奶奶就让他拿一只去养着玩。 其中有一只长得不太一样,纪筠声就把那只小鹅抱回了家。 叶枝语也经常去看纪筠声养的小鹅,但他不会去摸,因为这是哥哥的小鹅,他怕哥哥会不高兴。叶凤兰说再给小语一只,他也不要,说自己不会养,别糟蹋了外婆的钱。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小鹅长得越来越大,纪筠声才发现,这只鹅的确和奶奶养的那些不一样。他的小鹅全身雪白,像童话书里的天鹅插画一样,奶奶养的鹅则是灰鹅,和院子里其他人养的肉鹅一样普通。 但再漂亮也逃不过被吃的命运。 纪筠声虽然很喜欢这只白鹅,但他也知道,奶奶买鹅苗就是为了吃的,而且自己也这么大了,也不该为这种事闹脾气。所以即使觉得有些遗憾,他也还是把白鹅放回了鹅圈中。 叶凤兰倒是没多想,虽然知道孙子喜欢白鹅,但想着小孩子忘性大,过两天就不记得这回事儿了,到时候啃鹅腿啃得喷香。 可是这件事被叶枝语惦记上了。 叶枝语当然也喜欢漂亮的东西。在他眼里,纪筠声养的鹅是世界上最威风、最气派、最优雅的鹅。哥哥养了几个月,他就悄悄地看了几个月。最近却在灰扑扑、脏兮兮的鹅圈里发现了那只白鹅,叶枝语简直要生气。 后来又看外婆在门口磨刀,一问说是今天要炖鹅肉吃。叶枝语吓得飞速跑进鹅圈,盯着那只白鹅,着急得想哭。 下午纪筠声正在写作业,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走过去打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叶枝语怀里扑腾着翅膀的白鹅。 “哥哥!”叶枝语挤了进来,又向后一靠,把门顶着关上了,“快把小鹅藏起来!” 叶枝语才六岁,抱不住这么重的东西,下一秒就看见白鹅从怀里飞下来,满屋子乱窜,空气中飘着几片鹅绒。 纪筠声愣了好几秒,才终于蹲下身去,伸手抚摸着他的鹅。白鹅认主,很快就安静下来,待在了床边。 他没想到叶枝语会帮他去救白鹅。 其实他知道,每次自己在和小鹅玩的时候,叶枝语会在不远处眼巴巴地望着。 从小他有很多东西都会主动让给叶枝语,但即使这样,范玉婵还是经常会教育他,让他要有个哥哥的样子,多让让弟弟。 玩具、零食、最后一瓶娃哈哈,还有妈妈的怀抱,他什么都给叶枝语了。可他不想连自己最喜欢的小鹅也被叶枝语抢走。 所以他从来不会叫叶枝语过来摸摸他的鹅。 可是今天,叶枝语却把他亲手放回鹅圈、即将端上餐桌的小鹅抱了回来,告诉他,哥哥,不要被外婆发现。 纪筠声收回抚摸白鹅的手,回头去看叶枝语,却发现叶枝语站在衣柜旁边默默地流眼泪,一声都没出。 纪筠声愣了下,拿起桌上的纸巾,走到叶枝语面前:“小语怎么了?” 听了哥哥的询问,叶枝语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地往下流,一抬手,白嫩的手背上泛开一片淤青:“小鹅咬我,好疼。” 纪筠声霎时心慌得要命,捧着叶枝语的手看了看:“我去找妈妈拿药膏。” 叶枝语委屈地摇头,他怕舅妈会发现小鹅被抱走了。但实在疼得厉害,于是走近纪筠声面前,手抬得更高了些:“哥哥吹一吹。” “好。”纪筠声握住他的手腕,朝着那处淤青吹气,最后还轻轻亲了下他的手背,学着范玉婵的样子蹩脚地安慰道,“小语不哭了,小语最乖了。” 叶枝语收了眼泪,故作坚强地点点头,身体却还抽噎着,纪筠声揉揉他的脑袋,问道:“小语想摸一下小鹅吗?” 叶枝语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我不敢……” “没关系,”纪筠声帮他擦掉最后一滴眼泪,“它要是再咬你,哥哥帮你打它。” 还是不要打了吧,叶枝语在心里悄悄地想着,刚才他把小鹅抱在怀里的时候,感觉软乎乎的,要是不小心摔到地上都会受很严重的伤。 叶枝语的目光移到纪筠声的身后,漂亮又神气的白鹅也正一动不动地望着他,于是他胆怯地扯住纪筠声的衣角,小声地说了句“好”。 ---- 小语被啄:😧😰😭 哥哄:(´・・)ノ੯‧̀͡⬮ 🍃:😢🥺💓
第17章 17.脱骨李 夏天要命,要是没有雪糕就更要命。 叶枝语以前肠胃不好,外婆外公不让他吃冰的东西。他第一次吃雪糕还是喜娃儿送给他的,是山楂味儿的冰工厂。入口的一刹那,叶枝语的脑袋瞬间变空,思维彻底停滞,深深地被它折服了。 那时候喜娃儿也还不傻,得意洋洋地告诉叶枝语:“这叫冰糕,你要是喜欢,我天天带给你吃。” 叶枝语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回了屋,他望着眼前这根散发着凉气的东西,心想,比外婆做的凉虾凉粉还要凉。 叶枝语因为总生病就没上幼儿园,当时纪筠声上二年级,每天要到晚饭的点才回家。叶枝语就想着,要不然留着等哥哥回来再吃?万一哥哥也没吃过冰糕呢。 他对自己点点头,舅妈说过,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于是叶枝语去厨房,找出了一个盘子,还聪明地拿铁盆扣在上面,以免苍蝇会来吃。 等等纪筠声又有什么所谓,顶多是冰糕不凉了嘛,光有甜味儿也足够了。叶枝语这么想着,强迫自己离开厨房,为了避免偷吃,整个下午都没再去看过。 盼天盼地终于把纪筠声盼回来了,他兴致冲冲地把哥哥牵到外婆家的厨房:“哥哥,我给你留了好吃的!” 叶枝语揭开铁盆,却惊讶地发现,那根只被舔过一小口的山楂味冰工厂不见了,瓷盘里只有一摊水。 纪筠声也没看懂,分辨了半天问道:“糖水?” 叶枝语脸色灰暗地摇头:“盘子吃了我的冰糕。” 对方这才瞬间明白过来,笑了一声:“你猜它为什么叫‘冰’糕?” 弟弟没明白,一双眼睛乌溜溜地盯着纪筠声。 “因为它会化呀。”纪筠声向他解释,“像冬天的雪,天气一暖就会消失。” 可是冰粉、冰醪糟就不会化,叶枝语有些郁闷,心里还在为那根雪糕感到惋惜。 不过以后有好吃的还是会给纪筠声留,除非是这种会融化的、留不住的、一滴一滴往下淌水的。 ——现在也是。 往年的暑假都没有今年热,热得他心烦写不下去假期作业。干脆跑下楼,去找纪筠声。 拆了根雪糕吃,一边又举到纪筠声嘴边。 对方看起来随意又自然,纪筠声不好抗拒,也假装是平常心,低头去咬了一口。 “其实这个味道不太好吃,”叶枝语对他摇了下头,“可这是冰箱里的最后一根了。” 纪筠声看着对方将雪糕转了半圈,先吃纪筠声没咬过的另一边。 过了一会儿又拿了颗脱骨李上来,问纪筠声你吃不吃李子,纪筠声没说话。叶枝语就将青黄的李子掰成两半,果核骨碌碌地滚落掌心,分了一半给纪筠声。 一天到晚就没停过嘴。 脆甜清新的脱骨李还没吃完,纪筠声就看着叶枝语端来一碗老鹰茶。夏天叶凤兰总喜欢在厨房阴凉处的水缸里蓄满水,然后往里面泡茶叶,平时干完农活回来,舀上一大碗咕嘟咕嘟地喝尽,平时就拿木盖盖上。 老鹰茶总比白开水有滋味,还能醒脑子,叶枝语本来是想写作业的时候喝的,但看着纪筠声一直盯着自己,于是将碗递过去。 纪筠声本来是不想喝的,但他想起刚才叶枝语无意间的一些动作,最后还是接过碗喝了一口,还回去时紧盯着叶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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