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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选了稍远的地方，人不多，也很安静。只是这里没有路灯，傅白拉着贺宜年的手，并排站在江边的护栏旁。 “冷不冷？”傅白给贺宜年拢了拢围巾，“这里风大。” 贺宜年觉得自己脸上的热度就没有下去过，他摇摇头，“不冷。烟花几点开始啊？” “八点，还有两分钟。” 没过多久，江面中心升起一朵巨大的烟火，直直冲上空中炸开。五彩斑斓的光照亮了原本黑暗的角落，美得不像话，贺宜年赶紧掏出手机。 手机在傅白和烟花之间来回移动，他盯着手机上的画面，摄像头却突然被挡住，傅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贺宜年，用眼睛看，不要用手机。” 明灭的火光中，傅白刀刻般的线条若隐若现，贺宜年莞尔一笑，对他撒娇，“可是很漂亮哎，不拍下来以后就看不到啦。” “不会。”傅白说，“明年我们再来。” 贺宜年收起手机，目光紧紧锁在傅白脸上。 傅白察觉到，也低下头与他对视，烟火映在贺宜年眼睛里，傅白露出笑意，对贺宜年说：“很漂亮。” 贺宜年听懂了，他说得不是烟花，而是自己。 他有些庆幸这里距离烟火表演的中心很远，让他们小声交谈也能听清彼此。贺宜年向傅白靠近一点，“傅哥，你是喜欢上我了吗？” 傅白轻笑，顺势将贺宜年揽在怀里，反问他，“贺宜年，要不要接吻？” 这次贺宜年没有被他蛊惑，抬起手堵住自己的嘴巴，嘟囔着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傅白抱紧他，贴着他的耳朵，“我爱你，贺宜年。” 傅白亲了下他的耳垂，轻轻柔柔地说：“贺宜年，我们在一起吧。” ---- 开始放糖了（bushi）
第33章 演戏 贺宜年从没这样开心过。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说真的吗？你可以喜欢Omega了吗？” “嗯。”傅白笑着点头，“真的。” 贺宜年眼睛弯起来，“傅哥，你……”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响起来，是贺家的座机。 平时只有卫盈盈会通过这个电话打给他。 贺宜年收起笑意，对傅白说：“抱歉。” 傅白揉揉他的脑袋，告诉他没关系。贺宜年稍微走开两步，接起电话。 是贺广祥打来的。 “你妈在医院。”贺广祥说，“刚才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你去看她吧。” 贺宜年脑袋嗡得一声，贺广祥后面说的话他都没有听见。不远处傅白见贺宜年踉跄了一下，连忙走过去撑住他，接过他的手机。 傅白的靠近让贺宜年回过神，他抢回手机，又拨通家里电话问道：“她现在在哪？” 贺广祥跟他说了家私立医院的名字，贺宜年挂断电话看向傅白，“傅哥，我现在……我现在需要去趟医院。” 贺宜年慌得不行，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傅白接过他的手机，帮他输入地址，安抚他道：“贺宜年，别怕。” “没事。”贺宜年扯了个笑，重复道，“没事的。” 元旦假期前的最后一天，大街上人来人往很拥挤。坐在车上的贺宜年始终无法冷静下来，他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却还是忍不住发抖。傅白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只能专心开车，尽快将贺宜年送到目的地。 到达医院时，傅白想跟贺宜年一起下车，但被贺宜年拦了回去。 贺宜年不知道卫盈盈情况如何，但自己已经够狼狈了，他不想傅白见到自己与卫盈盈相处。 “对不起，傅哥。”贺宜年尽力露出个笑，“我今天……” “贺宜年。”傅白打断他的话，“不要道歉。” “我今天很开心。”贺宜年解开安全带，低着头说：“我先忙完家里的事再去找你，傅哥。” 傅白亲了下他的侧脸，“去吧，我等你。” 贺宜年下车时脚还有些发软，他快步走进医院，问清楚卫盈盈所在的位置后赶紧赶了过去。 卫盈盈还在抢救。 贺宜年接到贺广祥电话时就知道他不在这里，可此时看着手术室外空荡荡的走廊，他还是觉得无比心寒。 说来可笑，在贺广祥看来，他儿子延迟半年补办的成年礼，远比他病危的妻子更重要。 凌晨三点，卫盈盈才被推出手术室。 医生确认过他的身份后跟他说起卫盈盈的病情，“卫小姐是胃癌，检查出来时已经是晚期。我们提供的方案是摘除部分癌变器官，化疗加放疗，但是她本人不同意手术。” 贺宜年听到癌症时眼眶就红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月前确诊的。”医生说，“病人不舒服应该有段时间了，被送来时是昏迷状态。” 贺宜年低着头，像是接受审判一样继续听下去。 “两期放疗之后情况并不理想，检查时发现扩散情况并没有得到很好抑制，目前看来已经没有再手术的必要了。”医生叹了口气，“卫小姐本人的求生意志不强，所以你们要随时做好心理准备。” “随时？” “是。” 贺宜年忍住眼泪又问，“如果选择手术呢？她还有多长时间？” “不超过半年。”医生摇摇头，“但是这半年基本都要在病床上度过。” 贺宜年很了解卫盈盈，当初确诊时她都没有接受治疗，如今更不会。 办理住院手续，缴费领药，等贺宜年从医生办公室走回病房时，卫盈盈已经醒了。她见到贺宜年有一瞬间惊讶，随即想到，“贺广祥让你来的？” 声音虚弱嘶哑，明明上周六见她时还不是这样。贺宜年心头的难过远大于生气，他站在门口的位置，泪水夺眶而出。 尽管他们不算亲近，尽管他们总是争吵，可那是他血脉相连的母亲，他唯一的亲人，属于他的家。 他的母亲在离他而去，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阻挡。 “你还想瞒我多久？”贺宜年抽噎着说，“连最后一面都不想见我吗？” 卫盈盈看到贺宜年的眼泪，突然笑了下，朝贺宜年招了招手，“说什么傻话呢？过来。” 贺宜年走了过去，坐在卫盈盈身边。卫盈盈递给他一张纸巾，轻声说：“告诉你有什么用？你那么忙。” “有什么事比你重要？”贺宜年鼻头酸涩，“妈……” 这个称呼一出，卫盈盈眼眶也红了。 “傻年年。”卫盈盈摸摸他的头，“医生说我还有多久？” 贺宜年张了张口，没有说出来。 “告诉我实情，别骗我。” “接受治疗半年，不接受治疗随时。” 贺宜年说完后去看卫盈盈的表情，没有想象中的不可置信和歇斯底里，卫盈盈很平静，嘴边隐约的笑意都没有收回去。 “还是太快了，你才刚成年而已。”卫盈盈说，“但是还好，你已经成年了。” 这时候的卫盈盈温柔得不像话。 刚刚贺宜年的思绪都沉浸在骤然得知卫盈盈病情的震惊中，此时才反应过来。他呆呆地看向卫盈盈，“你……你不讨厌我了吗？” 卫盈盈又笑了起来。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贺宜年去给她接了杯水。卫盈盈摇摇头，“现在还不能喝。” 她看向贺宜年，圆圆的眼睛笑弯起来，是贺宜年从没见过的明媚模样。卫盈盈拉过他的手，低声说：“怎么会有母亲讨厌自己的儿子呢？傻孩子。”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希望你能心安理得的远离这个家。年年，我不想你牵挂我，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你不爱我。”卫盈盈声音里带上几分轻松，“既然现在要死了，我就不用继续演戏了。” 她想捏捏贺宜年的指尖，但她有些脱力，连握紧贺宜年的手都很难。她遗憾地说：“我本来以为，会等到我能带你离开的那天，却没想到还是差了一步。” ---- 开始刀。
第34章 可笑 贺宜年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尤其是在他上了大学之后。 成年人的世界十分忙碌，贺宜年为了保证每个周六和卫盈盈见面，推掉过无数的工作和聚会，他也猜测过，几年来从不缺席每周见面的卫盈盈应该也付出过很多努力。 但这些猜测最终都被卫盈盈的冷言冷语打碎。 卫盈盈咳嗽两声，贺宜年连忙起身问她，“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给你叫医生？” “不用，想和你说说话。” 贺宜年皱着眉头，“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现在就很好。而且不是说随时吗？”卫盈盈轻笑，“可能我这次闭上眼睛，下次就睁不开了。” “不要说这种话。” 尽管知道是事实，但贺宜年还是无法接受。 “嗯，不说。”卫盈盈拉着贺宜年的手，“要从哪里说起呢？” 她的音调很慢，贺宜年的心也随之平静下来。 “你肯定不记得了，其实你两岁以前都是我一个人照顾你。”卫盈盈笑着回忆，“那时候年年很乖，几乎不会哭闹。我在一个建筑商场里卖窗帘，年年从早到晚都陪着我。后来老板跑了，我去工厂打工，才把你送去我爸妈家。” 贺宜年确实不记得了。 卫盈盈还在慢慢回忆，“带你回贺家之后，我发现贺广祥……” 她没能说下去。 “我知道他打什么主意。”贺宜年接着她的话问，“疏远我，骂我，把我赶出贺家，都是故意的吗？” “是。”卫盈盈点头，“虽然让年年很难过，但你要知道，我是在保护你。我做了很多事来降低你在贺广祥眼中的存在感，不主动给你打电话， 不许他给你过生日，不让他带你去宴会。” “但我也会很想年年，所以每周必须要见你。看看曾经那个每天躺在我怀里的小男孩，是怎样一天天长大，变得很厉害，变得不再需要我。” “我需要你的。”贺宜年眼眶湿润，“我一直需要你。” “本来想着等你毕业就带你离开这里，妈妈攒了点钱，可以带你去别的城市生活。”卫盈盈抬手替他擦掉眼泪，“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了。” “几句话就想让我接受这么多年来的漠视和伤害吗？”贺宜年咬住嘴唇，“你太过分了。” “我是为了你好。”卫盈盈又笑起来，“就是仗着你爱我啊，确实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每次跟你吵完架我都很难过，但是看到你在学校意气风发的样子，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生病让她的面容苍白，却没有带走她艳丽的容貌。贺宜年看着那双和自己几乎无差的眼睛，轻声问，“你去学校见过我？” “嗯。”卫盈盈缓缓点头，“我没有工作，能出去的时候，我很喜欢去你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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