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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肘挡住对方接烟的手,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几个人,淡淡道:“钱。” 接烟的小伙寸头,他咧嘴笑,向后捋了下头发,拿出手机,一番操作后说:“转过去了。” 口袋的手机震动,桓昱点开,视线垂在屏幕上,把手里的烟递过去。 惯常的交易,和和气气,甚至没有多余的一句话,桓昱拉上书包拉链,倚在角落的黄毛撕开烟盒的塑封膜,开口冲向桓昱,抖出一根烟:“大学霸,来一根吧。” 说话的叫二雷,是附近混混头,从小打架斗殴不学无术,狠戾跋扈,是个刺头,年纪稍长更是不得了,整天跟着社会上狐朋狗友鬼混,警察局都几进几出。 后来家里实在管不住,索性直接丢进军事化管理的职高,学校禁烟禁酒,定时关灯查寝,一群社会上混过的滑头,在里面可没那么老实,掰开开水房后的栏杆,每天趁着查寝前溜出去。 当时桓昱高一,夜自习放学帮老师打扫实验室,出校门被几个人堵住,算是不打不相识。 桓昱挂一身彩回家,周迟问他怎么回事,他指了指变形的自行车,撒谎说是骑车摔进花坛。 后来职高加固围栏,从每周放假改为半个月放一次,进校门前搜书包,买的烟酒根本带不进去,再加上旁边是重点高中,周边超市管得都严,很多都不出售,一伙人摸不到门路,只能趁着每周全体教师开会翻出来,也就是那时候,他们又碰上桓昱。 桓昱从便利店拿烟,按照固定频率带去学校,他成绩好,校领导从来不抽查他的书包,然后他再转手加价卖给二雷他们,一个缺烟,一个缺钱,两全其美。 “你平常不是都着急回学校,今天不怕被抓?” 桓昱娴熟抽出一根,略低头借人手里的火点燃,淡蓝色火苗闪跳,光打在高挺鼻梁,他靠在墙边,垂下夹烟的手,缓缓吐出烟圈,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黑暗处。 “今天不着急。”二雷把剩下的烟抛给那几个人,和桓昱并排站,不多时,旁边小弟插了句,“二雷,这烟好像多一条。” 二雷听完回身看了看,接着挑了下眉,他转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桓昱,像是在等他先开口。 桓昱熄灭烟头,丢到一旁垃圾桶上,抬手臂不经意间嗅了嗅,没闻到太刺鼻的烟味,他才和人对视,暗含深意的笑意,“有个事想拜托你。” * 附近的小学暑假还没开学,太阳落山后,一群小孩子在小区里撒欢跑,一玩就是半夜。 桓昱刚骑车进小区,视线盲区里窜出来几个疯跑的小孩,他来不及刹车,长腿一支,车把扭转僵硬,他身子惯性前倾,猛地栽进刚移栽完兰花的湿地里。 一群小孩停下来,不知所措地盯着桓昱,见他无所谓地摆摆手,又滋哇叫着跑开。桓昱侧身半仰躺,校服上全是湿泥,他疼得好一会儿没动,半响,伸手摸向后腰,掏出几块儿尖锐瓦片。 桓昱心想,难怪这么疼,他泄气地丢掉瓦片,把自行车扶起来,靠放在一旁,然后一瘸一拐地去小区对面药店。 周迟刚进屋没多会儿,在卧室找衣服,听见开关门的声音,他出来,桓昱正好关房间门,一闪而过的人影,看见了也没和他说话。 一声不吭,这倒不像他平时的风格,周迟皱眉,他抬脚又猛然停住,闻到空气里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周迟敲门:“桓昱。” “嗯。” “我买了西瓜,出来吃。” “我不吃了。” 周迟手握上门把手,犹豫片刻后却松开,十七八岁的莽撞年纪,磕磕碰碰也不是稀奇事,况且桓昱不是惹是生非的性子。 严重也严重不到哪去。 半揣测半怀疑完,周迟站在浴室门口,脱掉汗透的短袖,听见桓昱反锁房间门的动静,他驻足扭头,深觉不对劲,走过去粗鲁拍门,“桓昱,开门。” 门开了一掌宽,桓昱手抵着门后,磨磨蹭蹭探出一个脑袋,他皮肤白,微红的眼框和鼻尖格外明显,小声问:“哥,怎么了?” 周迟在拳馆待这么久,嗅觉上对血腥味最敏感,他伸进去一只脚,别开门,一眼看到桌子上团成团的纱布,满是灰尘血污。 “怎么弄的?” 周迟撩开他校服,侧腰上很长一道伤痕,像是什么不规则碎片划的,出血不多,应该没伤多久,只是周围皮下渗着血珠,看着挺触目惊心。 他弯腰,手指压了压旁边,桓昱疼得直抽气。 “哥,轻点...” 周迟抬头看他委屈神情,眉心紧拧,走过去翻出桌上塑料袋里的碘伏,“过来。” 桓昱站在床边,周迟给他清理伤口,动作小心翼翼,每擦拭一下都轻轻吹向伤口。 “怎么搞的?”周迟放下棉签,用纱布给他贴上,抽空向上看他一眼,桓昱视线躲避,支支吾吾。 “打架了?” “没有。”桓昱浓密睫毛动了下,可能是真疼,眼睛湿漉漉的,周迟撕医用胶带的时候,他哼唧,“疼。” 周迟语气里逼问明显:“到底怎么弄的?” “没打架。”桓昱侧身,他觉得挺不好意思,抬手腕不明显地往眼角蹭了下,这下瞳孔更湿,“在小区门口栽花坛里了。” 周迟一时无语,顺手帮他出来旁边蹭伤的时候,没忍住笑出声,肩膀直抖。 “笨得要命。” “我又不知道那群小孩会突然跑出来。” “别碰水。”周迟把用过的纱布攥在手里,又端详过他的伤口,看他在自己面前哼哼唧唧,忍不住说,“伤口又不深,你哼唧什么?” 桓昱佯装紧咬牙关,企图在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心疼表情,隐隐痛吟,“疼。” “这么点伤口,能有多疼?” “......” 周迟嫌他一个alpha娇气,轻啧了声,把东西丢进垃圾桶,转身进浴室冲澡,几分钟后,他穿着内裤,上身搭着浴巾出来,站在他房间门口嘱咐:“洗澡注意点,别冲上水,容易感染。” “嗯。”桓昱脱了校服,上半身光着,露出流畅肌肉线条,他心里藏事,闷闷不乐的神情。 见周迟还站在门口,他摸了摸伤口附近,看过去问了句:“西瓜呢?” “冰箱里。” 桓昱没出声,抿了抿唇,周迟一开始没懂,看他赖赖唧唧那样子,气得发笑,屁大点伤口,整得跟行动不便似的,还使唤人伺候他。 周迟把西瓜切成小块,端到他床头书桌,“吃吧,吃完去洗澡,早点睡。” 本来都回卧室了,周迟担心桓昱不当回事,怕他伤口碰水,又不放心地出来,看桓昱坐在浴室里,姿势别扭地用毛巾擦拭上半身。 周迟站在浴室门口问:“用我给你洗头吗?” 桓昱把毛巾丢进水盆,扭头不确定地扭过头,等了一会儿说:“那麻烦你了。” 桓昱近期态度,不同以往的生疏,先前俩人虽然在家也不怎么言语交流,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洗个头还说上麻烦了。 周迟感觉别别扭扭的,他调整淋浴头的水温,打湿桓昱的头发,挤出洗发水搓出泡沫,“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还可以。”桓昱回答的语气明显迷惑,从小到大,周迟在这件事过问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他下意识地反问,“有什么事情吗?” “我能有什么事?”周迟不满,手上搓揉力道加大,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关心一下弟弟的学习不行吗?” 话音落下,周遭陷入沉默,持续了很久,桓昱才低低笑出声,他在周迟面前,似乎也很少有今晚这样情绪坦然外露的时候。 周迟打开淋浴头,水流溶解泡沫的声音中,夹杂着他的笑:“笑什么?” “没什么。” 桓昱抬手擦掉眉骨留下来的水珠,正要接着说什么,周迟注意到他刚刚的动作,伸手擦干净他其余地方的泡沫,顺便伸手挡在他鬓角处,防止泡沫水再流下去。 很平常,似乎又不太寻常的动作,让桓昱的声音听起来很犹豫,“除了作业变多了,其他的没什么事情。” 之后周迟就没再说过话,他帮人把头发擦到半干,又嘱咐一遍让他伤口别沾水,就回房间了。 等桓昱洗完澡,一切收拾妥当,墙上时间差不多凌晨,周迟房间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的,四下静悄悄。 桓昱关上房间门,躺在床上,时不时碰一下腰上的纱布,伤口扯着疼,细密持久,他睡不着。要是以前失眠,桓昱肯定拧开台灯,拿出物理书看知识点,但今天他清晰地认知到自己的注意力不集中,至于原因也模模糊糊。 可能因为周迟,也可能不是。 桓昱盯着天花板,半响,他抬手从床头柜摸过手机,又拉高被子,将自己整个包裹在棉褥中。 他还用着夏季的薄被,透过棉丝能看到里面隐约透着光,桓昱解锁手机,屏气拧眉,他点开搜素引擎的白框,输入一个网站,白色刺眼灯光,冷冰冰,在漆黑夜色中发散。 四周陷入噬人神经的黑暗,桓昱闭上眼睛,伸出手,紧张地吞了吞喉结。 …… 房间内橙花味浓郁,桓昱仰头,没有信息素的安抚,他略显暴躁。 最后桓昱抬起胳膊,挡住湿漉漉的眼睛,他平复许久,然后坐起来,把手里的纸巾丢进垃圾桶。
第17章 撒谎 转天早上。 桓昱迷糊半醒间,听见有人开门,他费力睁开眼,看见门口有个虚晃的人影,好半天才认清楚是周迟。 周迟敲了敲门板,发出能吵醒人的动静,“桓昱,起床。” “不要。”桓昱嗓音弯转,他反常地躺下,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难受。” “上学迟到了。”周迟走近床边,伸手探向人额头,指腹下滚烫温度,他转而警觉,试探地叫他:“桓昱?” “哥,我难受。”桓昱脸深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不想动。” “你发烧了?”周迟想让他透气,伸手去掀被子,摸到他眼角的湿泪泪,这下周迟更不放心,捧着他下巴,让他抬头,“桓昱你怎么了?” 桓昱平躺仰头,紧闭双眼,发丝凌乱垂落,声音听起来极度委屈:“哥,我好难受。” “伤口疼?” alpha身子沉甸甸,压着被子,周迟掀不开,轻轻拍了拍他手臂,哄他抬手,“你坐起来我看看。” 桓昱摇头抗拒,接着把脸又埋下去,后颈脆弱的腺体暴露,周围温度烫得惊人,空气里萦绕着alpha的信息素,填塞人嗅觉的橙花香,越来越浓。 而这一切,周迟似乎都察觉不到。 * 桓昱发了两天热,迟迟没有等来易感期,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可能是假性发热,让他之后注意信息素浓度变化,又给开了几支注射型的强抑制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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