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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贺谦的眼神凶戾,恨不得将人活剐,折磨至死。 “你对周徐映好过吗?” 贺谦的话,将周明德听笑了,他额上青筋暴起,“好?我凭什么要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好?” 贺谦怔了一下,“毫无血缘关系?” 周徐映,不是周明德在周徐映二十岁时大张旗鼓接回家的私生子吗? “狗屁私生子!是他掐断周家的产业链,逼我认的!周家上下和周徐映,毫无关系!可周徐映却步步紧逼!” “他送我儿子去坐牢,绑走我孙子威胁我陪他在新年上演这出‘父慈子孝’的戏码!” 周明德在说话时,语气中充斥着无尽怒火。 贺谦的心脏一阵阵的抽痛。 周徐映,没有家人,也不属于这…… 贺谦心里有诸多不解,过了好久,他才强按下别的情绪,缓过神来,“我可以帮你。” 周明德攥着匕首的手一抖,“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在咖啡厅见面的事了,你没有时间犹豫。”贺谦淡淡道,“挟持我。” 这是唯一的方法。 贺谦跟着周明德上了车,车上还坐着两名精壮的男人,他们把贺谦的手绑住,一脚油门走了。 后视镜里,有几个人跟着跑了两步,然后开始打电话,周明德抽回目光看向贺谦。 “你、……为什么要帮我?” - 一个小时后。 贺谦被捆在椅子上。 周徐映单手拎着一个孩子,嘴里夹着烟,踹门进来,孩子被揪着后脖颈,哭闹的厉害。 “乐乐……乐乐!”看见孩子的那一刻,周明德不自禁的热泪盈眶。 周徐映面部轮廓绷紧,目光凌厉的看着周明德,瞳孔中燎起的怒火,像是要将人焚烧殆尽。 “人给我。” 周徐映将叼着的烟,丢到地上。 白烟飘起,贺谦透过这层雾白,在周徐映复杂的眼神中,看到了失落…… 贺谦是自愿上车的。 周明德:“先让孩子过来!” 周徐映松了手,孩子摔倒在地,爬起来拍拍膝盖,哭着朝周明德奔去。 周明德抱到孩子后,让保镖将周徐映给围了,又看了看房子外的情况,没有人,只有一辆车。 周徐映是一个人来的! 周明德拄着拐杖带着孩子往门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着周徐映,目光森然,“不留。” 挟持着贺谦的人,一刀刺入贺谦的后腰,拳脚相撞声清晰又模糊。 贺谦通红的眼眶慢慢合上。 他不知道最后的情况怎么样…… 只听见周徐映带着哭腔,抱着温热的他撕心裂肺地喊:“小谦……” 任凭情绪如何内敛。 也会有崩溃的时候。 周徐映拼命的擦着贺谦额头,没有血,又好像有,周徐映的手指格外用力,嘴里不停说着奇奇怪怪的话…… 贺谦白皙的肌肤被擦红。 医生到达现场时,周徐映跪在地上,膝上全是灰。他圈着贺谦格外的紧,血水流了一地。 医护人员过去,却怎么也没法将人从他怀里取出来。最后还是林叙过来,给周徐映注射了一枚镇定剂。 周徐映指甲挠着梆硬的土壤,血水浸透指甲,他用土掩着血,没人能拦住,直至脱力。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林叙。 “他……”不会爱我了。 周徐映的喉咙发紧,晕了。 - 贺谦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里挂着吊瓶,他眼睫眨着,一言不发。 医生来查房了两次,他一直是这个状态。 中午的时候,林叙拎着一份乌鸡汤走了进来。他把乌鸡汤放在床头,瞥了眼门,“喝点吧?” 贺谦不理人。 林叙放下汤走了。 出来时,周徐映灰败的靠在墙边,身上的烟味极重,他跟着林叙走到走廊深处。 林叙看着他,相对无言。 周徐映给他递了支烟,林叙不怎么抽烟,今天也陪着周徐映靠在窗边抽了两支。 地上的烟头,落了一地。 周徐映单手撑在窗门上,“他应该知道了。” 林叙盯着周徐映,阳光洒在周徐映的发丝,锐利的轮廓上透着寒凉,他扯唇笑了笑,微弓的眉峰中,散不尽的苦楚。 “你不进去看看他?” 周徐映心脏窒息般闷痛,目光死寂,“他不想见我。” “你不进去怎么知道?” 周徐映知道,贺谦一生气,就绝食。 “我……我回家给他煲汤。” 周徐映往楼梯间走。 身形高大的男人肩膀微微内曲着,步伐重的像是拖着铅,他把烟咬在嘴里,胸口的钝痛,让他拨动打火机的手不停在抖。 第56章 缺爱 周徐映变着法子给贺谦煲汤,用一次性的塑料盒装,每次都让林叙送进去。 贺谦没动过。 周徐映知道,贺谦在和他生气,他手段的狠辣程度,远超乎常人能接受的范围。 贺谦是自愿跟着周明德走的,这在周徐映眼里,与背叛无异。 贺谦还受了伤,腰部落下残疾,以后都无法久坐。 周徐映理解贺谦不想殃及孩子,但贺谦不该跟周明德走。贺谦低估了人性和人心,周家与他早已水火不容,不可能缓和。 又或许,贺谦也希望他死。 周徐映不在意贺谦是否期望他死在周家,他所气的是贺谦不顾安危,身受重伤,险些危及性命。 就这三点,周徐映很难做到不对贺谦发脾气。 所以他没和贺谦见面。 直到第三天,林叙去送汤时,贺谦端起来喝了一口。 是玉米排骨汤。 贺谦看着林叙,“你知道什么?” “你想我知道什么?”林叙直言。 “他为什么要做周明德的私生子?” 贺谦知道,周徐映与他一样,都不属于这个世界。 根据周明德的话来猜测,周徐映来到这比他先许多年,最起码是十多年前的事,贺谦不理解,为什么周徐映要循着另一个世界的轨迹,做私生子,送长兄入狱。 贺谦没有答案。 “因为他病了。”林叙说。 周徐映病了,两年里冰冷尸体常伴着他,没有回应。贺谦自杀的画面深深地折磨着他的神经,令他一步步的走向深渊。 在周徐映的潜意识里,两个世界是一样的。他该有一个父亲,该是一个私生子,送长兄入狱,循着原本的轨迹,一点点的活下去…… 这样,他就能遇到贺谦。 但在周徐映24岁,本该遇到贺谦的年纪。 他没遇到贺谦。 周徐映继续等,他做了个交易,一定会遇到贺谦的。 三十岁,他等到了。 这次他不会再远远地看着贺谦。 周徐映要把贺谦关起来,禁锢在身边,要让他好好地活过二十四岁。 要贺谦平平安安。 “他为什么生病?”贺谦问。 林叙看着贺谦,“他是个垃圾,没人要。” “他不是。”贺谦放下手中的汤,指腹收紧。 “你们以前见过,当时他受伤了,你问他疼不疼,给他包扎。这么一个善举,只有缺爱的垃圾才会记几十年。” 林叙语气复杂,最终还是没有将贺谦死亡的事实说出。 贺谦无法接受。 林叙也不能说。 周徐映辛苦给贺谦造的光,永远不能熄灭。 贺谦会活不下去。 周徐映在求着贺谦活下去,一点点的求。 贺谦胸口像是被利石划开,尖锐疼痛,他弯下腰,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眼眶一片湿润。 他捂住胸口,咬紧后槽牙,艰难的吐出字来,“我不记得……” 他不记得……没印象。 一点都没有……贺谦忘的如此干净。 一件他难以回想起来的事,竟能被人当做难以企及的光。 “周徐映身上的伤,你看到过吧?”林叙笑着说,“每一条都是拿命拼出来的。” “他手段狠辣,但如果不这样,他坟头的草,早就生的比人还要高了。”还怎么等人? 周徐映也只不过想活下去而已。 贺谦听着关门声,苦涩涌上喉咙,将整个胸腔都灌满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的喉咙,把他往海里浸。 他清冷的眸子中,透出一股强烈的苦涩,穿过灵魂,无法抹除。 贺谦坐在床上,手麻木地掐着大腿,竟然感受不到半点疼痛。 傍晚。 林叙又端汤来了。 贺谦哽了哽,“周徐映呢?” “我让他进来。” 林叙放下手中的汤,将中午剩下的排骨汤拎走,他将汤丢了,喊周徐映上去。 周徐映愣了愣,往楼上走,进病房时,站的很远。 第57章 巨额保险受益人 周徐映看着病床上,凝不出丝毫血色的贺谦,强行克制着情绪,“疼吗?” 这三天,贺谦倒在血泊里的画面一遍遍的在他脑海中重复。 周徐映没睡过一天好觉。 他失控多次,家里被砸的满地狼藉。 贺谦就在病房里,周徐映却不敢进去,只隔着门看贺谦,无数次。 周徐映反复确认贺谦还活着。 贺谦还在。 贺谦还会说话,会眨眼。 没有躺在冰冷的床上,一动不动。 只是同样不理人…… 这一条,会让周徐映发疯。 所以他没进去,他怕他忍不住,忍不住对贺谦发脾气,凶他。 周徐映开始吃药了,他吃着药,忍着发病时大脑不受控的胡思乱想,偷窥贺谦还存在的痕迹。 如此疯态,如此小心翼翼。 就像上辈子,不敢接近贺谦一样。 贺谦摇头看着站在窗边的周徐映,他说:“不疼。” 贺谦见周徐映没说话,又重复一次,“我不疼。” “嗯。” 气氛安静。 周徐映沉默许久,较真的想要一个答案,眼底却一片灰暗,“我没死在周家,失望吗?” 贺谦几乎怔住。 好久,他才答:“我想你活着,好好活着。” 贺谦喉咙黏着紧,说话很轻,却有十足的力道。 周徐映声音在抖,“……知道了。” 这三天,周徐映藏了把刀在腰后,随时等待将命交给贺谦。 在周家,如果贺谦是为了杀死他以身犯险。 那这把匕首将刺穿周徐映的心脏。 贺谦想他死的话……他实在辛苦,也可以少活两年。 周徐映的命无比轻贱。 没人在乎过,连贺谦也不在乎。 所以才轻贱,才像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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