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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臂上,插着输液管。 “吱呀——” 推门声响起,贺谦微微抬起头,伴随着铃铛声周徐映走进卧室。 整间卧室里,昏暗,没有一丝光线,和监狱没有区别。周徐映踩着门外的光线进来,贺谦的眼睛被刺了一下。 瞳孔逐渐适应后,周徐映已经赫然站在床前,手中端着一碗粥。 “周……”贺谦抬了抬手。 手臂的疼痛感袭来,贺谦侧头一看,发现手臂上缠着绷带,血肉像是被刺开了一样,疼的厉害。 “别乱动,我在你手臂里植入了纳米芯片。” 周徐映神色淡淡的坐在床边,单手将人从床上捞起来,用枕头垫在贺谦腰后,舀着粥,吹凉,往贺谦唇边递。 贺谦看向周徐映。 昏暗的环境里,他只能依稀看见一个轮廓,阴影之下,周徐映的五官笼上一层阴暗。 他麻木地张唇,喝了口粥。 在他记忆最后的几秒里,有一辆中型运输车迎面撞来,刺耳尖锐的刹车声在他耳廓响起…… 有一道身影拽住他的胳膊,将他往怀里搂,以身体做垫,将他紧紧圈在怀中。 或许是两具身体砸地时的疼痛使然,那具身体不停地在抖动。 贺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周徐映。 答应让他自由一天的周徐映,从始至终都在跟着他。 贺谦吃了几口粥,偏开头,“我吃饱了。” 周徐映把碗放到一边,从床头柜上把碘伏拿来,替贺谦擦后脚跟的伤。 他将贺谦的脚,抬到自已的腿上,低头擦药。 贺谦疼得缩了一下。 周徐映僵硬着肢体将贺谦的腿猛的拽回,梆硬着的动作,失了从前的温和。 周徐映意识到时,薄唇张合数次,眉头蹙的很紧,“疼吗?” “不疼。” 贺谦看着身上冰冷的链子,“你为什么要把我锁起来?” 周徐映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直面着,他无法逃避,本能的不愿意回答低下了头。 周徐映将贺谦的腿放好,架在靠垫上,等碘伏干。 贺谦又问一遍,“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出国,锁起来?” 以前,周徐映也只是给他系上铃铛而已。 他不介意满足周徐映的部分情趣。 但现在不一样。 周徐映没说话,贺谦双腿动的空间仅限于平移,他无法挣扎,攥紧拳头摁在床单上,“为什么?” 周徐映睫毛抖了抖,“十一月前,我不会让你离开这里。” “什么意思?” “我给你办了休学半年的手续。” “为、为什么?”贺谦的心脏一揪。 不是周徐映答应他,让他一个人待一天吗?为什么现在要把他关起来?甚至为他办理了休学?他的学业怎么办? 明明以前周徐映在学业上很支持他…… “那辆运输车司机疲劳驾驶,已经连续开了……” 贺谦打断他,“为什么要给我办理休学?” “你昏迷前淋雨发烧,烧到39度8……” “周徐映,你为什么给我办休学?”贺谦拔高声音。 “你不会照顾你自已。” 周徐映眸光闪烁,他低了低头。 贺谦沉默许久,他明白周徐映的担心,也深知这次的威胁差点酿成什么样的后果。可周徐映将他囚禁起来,又能改变什么意外? “周徐映,我不是想淋雨。我也没想到会发烧……我只是觉得这个雨不大。谁都会发烧的,我一年也就一两次。” 贺谦吸两口气,“我知道这次是我没注意安全,让你担心了,但是我……” 周徐映没有多听,直接站起身来。 他罕见打断贺谦的话,“只差一秒,贺谦……” 周徐映在说贺谦的名字时,声音都有些抖,他单手插兜,掐着大腿,好一会,他才哆嗦着手替贺谦掖好被角,把空调温度调低。 “好好休息。” “周徐映!” 贺谦咆哮着,声音劈裂。 贺谦生气了。 因为周徐映不与他沟通,擅自做了决定,这个决定,他难以理解和接受。 “休学”这两个字,踩到了贺谦的禁区。 贺谦不想休学。他害怕这样的休学,不止是半年……周徐映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周徐映端着碗往门外走,贺谦挣扎着晃动铁链。 周徐映没有回头,听着沉闷的金属声不停在响,心脏猛的攥紧,一阵阵的抽痛。 “砰。” 周徐映合上门,走了。 从走廊外透进来的光,被残忍抽回。 只剩下一片黑暗,和红色绷带。 贺谦鼻尖发酸,他想蜷缩起身体,呈现一个受伤自我保护的姿势,可是他做不到。 脚链不长,他根本没法缩起来。 贺谦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最后一丝伪装被撕破,他啜泣着抖动着身体,四肢僵硬着,任人宰割,毫无自由。 - 第二天,周徐映找人把卧室与浴室打通,做了个隔间。贺谦被暂时转移了地方,这一切在他昏迷时就完成了。 他睁眼时,一切已经布置妥当。 贺谦醒来,周徐映正在替他换左手手臂上的绷带,红色的绷带被揭开时,黏着血丝,十分骇人。 贺谦缩了缩手。 是不想让周徐映碰的意思。 贺谦生气了。 周徐映看出来了,“换完药我就走。” 贺谦没动,他现在的确不想看见周徐映。 周徐映给他换完药后,又给贺谦加长脚链,“你可以在房间里自由行走。” “周徐映,你可以关着我。但我想读书……” 贺谦再次与周徐映打着商量,声音哑哑地,是昨晚哭哑的,但语气缓和许多。 周徐映把粥放在床头柜上,转开话题,“喝点粥,早餐不吃对胃不好。” 贺谦眼神冰冷的看向那碗热气腾腾的粥。 周徐映没得到回应,已是意料之中。他转身离开,贺谦端起粥,猛的砸在地上,粥飞溅在他的鞋子上,瓷碗碎裂。 周徐映回头,将瓷碗拾起。 锋利的瓷片划破肌肤,他面上没有一分动容的将瓷片丢入垃圾桶,把粥清理干净,带着垃圾袋走了。 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也没有心软。 第85章 挽留 十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又送了进来。 贺谦仍躺在床上,背对着门。 周徐映放下碗就走了。 贺谦忽然小声地说,“对不起……” 周徐映的步子僵了一下,走了。 该道歉的是他。 周徐映走后,贺谦仰躺在床上,手臂隐隐作痛。他的血肉里,被嵌入了纳米的定位器,他并不怨怪周徐映这么做。 周徐映只是想掌控他的动态,贺谦以为这样周徐映就不会那么担心了。但他没想到,在植入纳米芯片后,周徐映还要将他关起来,令他休学…… 贺谦实在想不到,这个芯片的意义。 运输车迎面撞来的那一瞬,贺谦想躲开,但浑身僵硬无力,整个人都木讷着。 刺眼的强光,劈开他的视线,仿佛能将他带回另一个世界。 他踌躇,犹豫不决…… 三秒后,一道颀长的身影逆着光走来。 是周徐映。 周徐映戴着婚戒,站的远远地,不说话。 但贺谦知道,周徐映是在挽留他。 贺谦猛的回神,他说过的,如果周徐映无法离开,那他愿意留在这陪他。 贺谦不能走。 一只强有力的手,将他拽了回来。 贺谦醒后,失去了自由,被关在这里。 当时的情景,在周徐映看来是疲劳驾驶的司机差点将发烧的贺谦撞死,是无比惊心动魄的一幕,是生与死。 但在贺谦看来,两者都是生。 昨晚,贺谦并未睡好。 他想了许多。 贺谦在想,如果站在马路上,险些被撞的人是周徐映,那他该怎么办?如果周徐映出现意外,自已又该如何在陌生环境中生存? 设身处地的想想,贺谦就能理解了。 他该和周徐映道歉。 周徐映只有他了。 贺谦今早本来想和周徐映好好商量的,他不在意自已是否会被关在这,没有自由,像从前那样被监视。 他知道,周徐映生病了。 但周徐映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贺谦有些生气。 在与周徐映相处的四年多里,贺谦的部分问题是得不到答案的。周徐映有些事,不愿意回答,就固执的不会说。 没人能撬开他潜藏在心里的话。 也没人能改变周徐映的决定。 连贺谦也不行。 所以贺谦害怕。周徐映曾经无比尊重他的学业,可现在却能将其抛至一旁。 如今说休学半年,十一月份后还他自由。 这话,到底还能不能信? 等十一月后,周徐映是否会同意他继续读书? 贺谦不得而知。 贺谦的光,似乎被遮蔽住了。 他不想和周徐映争吵,却也难免生气。 周徐映离开卧室后,去书房反复观看着运输车的行车记录仪。 他看见,强光中的贺谦面色泰然。 似乎想脱离这。 周徐映感到害怕……如果贺谦真的想走,他又该以什么留住他? 他知道他亲手掐灭了贺谦的希望,掐灭了贺谦的梦想,除此之外他又能怎么办? 没人能告诉他这个答案。 周徐映只能自已做出一个决定,将贺谦关在这,偷着活。 活过24岁,周徐映什么都可以给贺谦。 十一月零九日,是贺谦自杀的日子。 周徐映不想再把冰冷的尸体,藏在恒温棺里,日夜轻唤,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早已无力无法面对。 贺谦是否恨他,在生命面前已然毫无意义。 四年前,他将贺谦强制的占有时,这就是他该面对的一切。 周徐映看着视频,瞳孔都在颤动。 他在想,他到底该怎么留住贺谦…… - 周徐映去买了许多法律书,给贺谦送去。 他知道贺谦喜欢看书。 贺谦收到书的时候,对他的态度缓和许多。 周徐映这才敢在卧室内的沙发上多坐了半小时。 现在是一月底,马上二月份了。 要过年了。 临近过年,周徐映购置了许多充满年味的东西,如中国结,平安福等。 周徐映还买了两个盆栽,放到卧室的阳台上,还在枝干上挂了两个红色的小灯笼球。 这个年,周徐映将其布置的比从前更加精细。 只是贺谦暂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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