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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舟皱了皱眉,拉开了越歌的手。 “越歌,哪怕他对我没有感情,想要利用我。我也没有办法拒绝。” 季明舟轻轻握住越歌的手,低声安慰他:“我知道你肯定是希望我好,才会跟我说这些的。只是,我欠了陆哥很多人情。”季明舟掰着手指头开数,“第一次是我喝醉了酒,他从费旭那里带我回到他的家。第二次是在综艺里费旭突然闯进我们房间他翻墙上来找我,还有第三次,他大半夜带着医生来照顾我,还有前几天,他...” 季明舟正认真地掰扯,忽然听见陆云江那头的动静大了起来。 机场上的人不知怎的突然发现了陆云江,都朝着这头跑来,堵在门口想进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陆云江无奈之下只得坐在门边上,一个一个签名。 季明舟看着那张苦瓜脸,差点笑出声。 他刚转头,想和越歌再说几句,却听见对方好像不太舒服,突然就倒了下去。 季明舟慌乱地蹲在地上,想要查看他的情况,眼前忽然晃过一个人影——是费夏。 下一秒,他两眼一黑,浑身软下来,倒在了费夏脚边。 “对不起,哥,对不起,但是,但是真的不可以....” 意识模糊间,他听见费夏啜泣的声音。
第31章 是喜欢吗 “明舟,你看,这片天好蓝。” 刺眼的阳光照射在面上,季明舟不得不睁开眼。 他慢吞吞地看着面前的人忙前忙后,面上堆满毫不遮掩的笑意,扶起他的动作更是殷勤——至少季明舟只见过他这样对待身价极高的客户。 身旁的白色小桌上摆着一捧鲜花,咖啡杯上热气氤氲,海鸥划过头顶,伴着清脆的鸟鸣,落下一道小小的阴影。 船只已经临近出境,赤道边的风景在冬季依旧盛放灿烂,楼下人声鼎沸,这一层的甲板却近乎寂静,仅几个人活动。季明舟嗅着暖冬的味道,清晰的心跳声在脑海里不断回荡。 “怎么不开心?不是一直说想来海边看看吗?” 季明舟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次醉酒里吐露了自己的心声,他在那人面前喝醉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喝到无力撑起自己,被迫蜷曲在他的怀里,被亲昵地贴着 ,蹭着。 胃好像被回忆唤醒,一阵阵地紧缩,身边的浓烈的咖啡味更是让人感觉不适了。 一只手忽然覆在了面上,掌心压上了额头,本就紧压着一根弦的额头更是一挑,牵着心口一阵阵发疼。 “费旭,你要带我去哪里?” 季明舟终于吐出被掳上船的第一句话。 好几天没说话,也没怎么喝水或是吃东西,吐出的嗓音沙哑又低缓,像是喉管在被利刃一点点割开,冰冷的气流渗进去,恍如泣血的悲鸣。 费旭却很高兴。 这一层甲板上,只有六个人,越歌、费夏、厨师、医生、季明舟和他。 从季明舟在船上醒来起,他就一声不吭,也不怎么吃东西喝水,昨晚晕倒在甲板上,输了大半夜的葡萄糖,这才在今天中午悠悠转好。 费旭伸手握住了那只苍白的手,攥着放在自己胸口,低声说:“我很担心你,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季明舟只觉得恶心,但他没有力气挣扎了,他甚至连抬起手遮住面前的阳光都做不到。 赤道附近很温暖,穿着单薄的衬衫站在甲板上也不会觉得冷。他穿着越歌大一码的衬衫,领口叠成V字,露出一截脆弱的锁骨,阳光落在锁骨下窝的位置,汇成柔软的暖流。 费旭情不自禁亲吻上去,舌尖在温暖的位置轻轻舔舐,卷着舌尖发出模糊的字音:“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也是穿着白衬衫,浑身都被雨打湿了。” 他缓缓起身,高大的影子覆在季明舟的身前,面上忽然露出不好意思的笑,“你提着一根木棍,拽着领口,雨水沿着脖颈流进了这一块。”他捏了捏那块凸起的骨头,眼底含着笑,看季明舟的眼神如同看多年眷恋的情人。 “当时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属于我。” 他微扬起头颅,骄傲的下颚对着季明舟,似乎在仰望天空。 “你看,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了。蓝天、大海、阳光还有海鸥。” 季明舟撇过头,忽然轻笑了声,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晶莹的泪珠上淌着流金的阳光,沿着面颊滑落,无声渗入衬衫领口,染湿了柔软的胸口。 越歌从甲板那头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医生。 他伸手摸了摸衣兜,下意识想找出纸巾给季明舟擦眼泪,又陡然想起当时赶得太急,连衣服都只带了两三件,更别说纸巾。 季明舟仰面倒在躺椅上,任由医生给他插上针管,葡萄糖液袋子被越歌拿在手里,举过头顶。 “葡萄糖是可以维持一下,但是长期这样人...”医生说了一半意识到不妥,把剩下的话吞进肚子里,宽厚的指尖轻轻碰上了淤青的手背。 “这要怎么办?” 越歌俯下身,接过那只手。 那只手皮肤细腻得几乎看不见纹路,手背手心雪白一片,柔软得到一按就一个小红坑的程度,于是斑驳的淤青印在上面格外触目惊心。 “可以用冰块敷。”医生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转头看了眼,又提醒道:“明舟先生现在只能吃温和的,酒和咖啡都不能沾。” 越歌静静地站在季明舟身边,掌心托着他的手腕放回他的身前,手指向上,捏着两片衣领合拢。 “回房间吧。”他轻声说着。 季明舟望着眼前的海景——正值黄昏,无数飞鱼迎着光跃起,又扑进波光粼粼的海面,一次,又一次,如同不知疲倦追赶光明的旅人。 他的眼皮慢慢耷拉下来,光斑透过面前两人的身影,沉沉地落在他的颈间,恍如一道地平线,把晨昏割开。 越歌没来由得一阵心悸,强势地拉起浑身无力的季明舟,半揽着他把人往房间里赶。 季明舟走不动,也不想再走下去。 他很干脆地往甲板上一坐,坐在了越歌的脚边。 “越歌,让我再看看这片海吧。” 那只挂着针头的手被迫上扬着,导致血液逆流了,深红的血沿着软管向上涌。 季明舟隐约还记得自己被带走的那天,陆云江好像隔空喊了什么,但他当时已经听不清了,整个人的意识都陷入死寂中。 睁开眼时,是全然陌生的天花板和背景,狭小的空间里一个男人紧紧拥着他,温暖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季明舟有一瞬间以为是陆云江已经救下了他。 可当窗外的月色透进窗时,他才通过那隐约的轮廓,认出抱着自己的人是费夏。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面,沉闷的划水声在耳边回荡。 季明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说服自己再次闭上眼的,他只记得自己浑身冷汗,半梦半醒地看见陆云江站在人群中,不管自己怎么努力,也被粘稠的海水缠着身体,无法挪动半步。 再次醒来身边换了人,是越歌。 他逆着朝阳,沉默地站在床头,见他醒来,说:“你睡了很久。” 季明舟感觉很割裂。 明明昨天他还在牵着自己的围巾,温声说着安抚的话,眼里是迫切的关心。 可现在他站在自己的床头,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眸底一派温和。 他很想问越歌为什么要这么做。可问这一切好像都没有意义。 “好。” 越歌跟着他坐下,想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季明舟没动,只是吃力地拱着肩背,撑起自己的身体。 “明舟,我其实不是越家的亲生孩子。揽星也不是。” 越歌的声音很轻,像是要散进海风里。 “我们俩都是那个人的私生子,只是挂着一个名头,没有进入族谱。直到有一天,越家的长子遇上车祸,死了。” “其实那个人已经生不出孩子了,可他的妻子不愿意接受我们,找了一个外姓想要回来继承越家。他当然不会愿意,然而妻子那边家势太大了,他没办法掌握,最后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我和揽星的身上。” “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想要往上爬,想要成为真正的越家长子。可是那个女人手段太狠了,她要把刚进演艺圈的揽星送到一个老板的床上,想要毁掉揽星。” “揽星当时还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想要演戏。她不应该掺和进这些事情的。” 越歌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那天晚上,我去接揽星,看见她几乎是赤裸着跑出了片场,大声哭喊着哥哥救救我。” “我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至少应该,有能力后再冒出头来。”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回家,揽星躲在浴室里偷偷打电话给那个人哭诉。” “第二天晚上,那个男人让我回来。” “回去的时候,整个屋子静悄悄的,所有灯都熄灭了,那个女人从天而降,落在我面前,整个人摔得四分五裂。” “她溅开的血液是湿冷的,大概是已经死了有一天了,身体都有些僵硬。” 越歌慢慢垂头,好像是低声轻唱出接下来的故事。 “他打开了灯,站在高高的二楼看着我,说我们才是一家人。” “从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不能让任何抢先的机会落在别人手里。” 越歌握着了季明舟冰冷的手,说:“明舟,我说这个故事不是想要吓你。只是那个时候,我又遇到了你。” “那件事后,我患上了严重的幽闭恐惧症,而A班是单人房,只有你待在我身边时,我才能睡得安稳。” “明舟,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明舟,我.....” 季明舟慢慢回头看着他,染黑的碎发无力铺洒肩头,像是一只将从天际坠入海底的鸟雀,眼神空洞而又无助。 “意思是,你会一直抓着我这个机会。” 季明舟垂下头,又说:“越歌,我想去船边看看。” 费夏从船舱里走出来,兴奋地扑在季明舟身边,明亮的眼睛望着季明舟,像是在看自己独一无二的宝物。 “明舟,费夏遇见你之前,什么都不懂。他从出生就有孤独症,是从外星来的小孩。直到,直到你救了他...你...” 费旭在季明舟身后抿紧了嘴,强撑着继续:“我们没想过伤害你...” “费旭,喝到胃出血不算伤害吗?你觉得你的行为是在表达爱意吗?” 季明舟不解地回头看去,声音破碎得不成调:“那些贴着人...不断摩擦的动作,真的是喜欢吗?” 季明舟被越歌牵着站起来,一步步向船边走去。 “季明舟!”费旭喊出了声,声音在海面上传得很远很远。 “和我结婚好吗?和我结婚吧!” 他捧起了小白桌上的鲜花,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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