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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宿主死亡还剩:29分钟56秒】 【距离宿主死亡还剩:29分钟32秒】 …… 时钟不停往前走,林席蜷缩在被窝里,死死捂住耳朵,脸色因为惊惧而惨白发青,不知如何抗拒已经既定的命运。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 系统落下最后一句。 【距离宿主死亡还剩:0秒】 世界一片寂静。 预定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林席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发黄的天花板,又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距离宿主死亡还剩:29分钟56秒】 …… 他躺在床上,蓦地发出一声笑,终于反应过来,他被命运愚弄了。 即便如此,不敢对抗命运的人,被愚弄一万次,也依旧被命运所操控。 * 林席退学的消息很快传到朝溪耳中。 陆白无意提起时,正蹲在朝溪旁边,看他清理一地的东西,一边说,一边看朝溪的表情。 朝溪有条不紊的将衣柜的衣服叠进行李箱,闻言,睫毛飘了飘,没有发表太大的感想。 “裴守也回学校了。” 陆白鬼使神差提了一句。 “嗯。” 朝溪想起什么,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早就收拾好的塑料箱,抱到他面前:“刚好你在,回宿舍的时候,顺带帮我把这些还给他吧。” 陆白透过塑料膜,看见箱子里零零散散一些东西,多多少少都留着裴守的痕迹。 他抱着这个塑料箱,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你和他现在怎么样?” “不怎么样。”朝溪刚好在清理桌面,一角的镜子清晰印出他的脸。 朝溪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故作平静的表情其实拧巴而用力,是一个糟糕至极、满腹怨怼的人,即使在生日那天勉强维持平静,落下的疤越到后面越疼。 难怪裴守受不了他。 想到这里,朝溪将镜子倒扣下来。 裴守受不了又怎么样?他算什么东西呢? 这时,紧闭的宿舍门响起敲门声。 朝溪以为是宿管,临近期末,电器查的比平时还要勤快。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开门。 门才开一个小缝,他就僵住了。 一米八往上的高个子,怎么都不可能是宿管阿姨。 来者戴着个鸭舌帽,神色被帽檐遮挡,看不清楚,在朝溪想要关门的那瞬间捏住他的手腕,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朝溪浑身的血液好像在这瞬间凝固。 他已经忘记自己多久没有见过裴守这样的眼神,不像人,更不像他熟悉的温顺小狗,是执拗的、全然陌生的、足以将他吞噬的狼的眼睛。 注意到他的害怕,裴守动作一慢,从领口将细长的项链拽出来,落在最方便朝溪握住的位置。 朝溪却觉得这个项链很晃眼,他垂下视线,蹙起眉:“你来干什么?” 裴守:“来见见你。” 朝溪避开他的眼神:“你现在见到了。” 裴守:“还想和你说说话。” 朝溪抿着唇。 “我不同意。” 裴守重复说:“你上次在后台说的话,我都不同意。” 朝溪偏过头,不愿意在裴守面前泄露半分多余的情感,将门狠狠关上。 裴守仿佛没看见,将手抵在门缝里,被夹的闷哼一声,还不愿意松开,沉默的和朝溪对峙。 “松手。” 裴守不动:“我还没说完。” 一股愤怒涌上朝溪的心头:“你是在威胁我?” 他干涸了几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再次迸发,又被朝溪硬生生忍下去:“我不吃这套,滚。” 裴守小小的摇了一下头,抿着唇说:“我后悔了。” 他不知道原来让林席消失,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在林席给出的那个车祸日期之前,裴守一直小心克制着没敢找朝溪,怕把他牵扯进来。 他一直在赌,赌自己不会死。 可是在那个日期的前一天,裴守准备写遗书的时候,写到让朝溪忘了他,突然特别不甘。 凭什么要朝溪忘了他?他这辈子到死都忘不了朝溪,朝溪怎么能忘了他? 裴守恶狠狠将那一行划掉,小心眼地写:你不能有比我更好的朋友,我做鬼都会一直盯着你。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他后悔了。 他从来不是什么大方的人,就是死,也想死在朝溪面前,让朝溪这辈子都忘不了他。 要是没死就更好了,他要一直缠着朝溪。 恨就是爱,爱才会恨,从他愿意为了朝溪从家门口的橘子树上下来的那一刻起,朝溪已经就成了那棵生长在他生命中的橘子树,十二年,根系早已深扎于裴守的世界。 朝溪视而不见,又一次将门合上:“我说过,宁愿你永远别后悔。” 裴守没有退步,又没有推门,就站在门框和门之间,拿手抵着:“我不知道会这样。” “会哪样?你是不是还想着和之前一样,随便哄两句,我就心软,然后继续装聋作哑跟在你的身后?” 朝溪声音有点抖,他咬着牙把颤抖的音色压下去:“裴守,你不能专挑一个人欺负吧?” “我不是……” 裴守辩解的艰难而笨拙:“不是故意的。” “当然不是故意的。有意装作喜欢,有意欺骗我,有意在生日那天把林席约出来,不都在你的计划里吗?” 朝溪不知道裴守怎么还敢来见他:“之前喜欢你,真是我瞎了眼。” 裴守愣住,低垂的脸渐渐抬起来:“你说什么?你……你喜欢我?” “不喜欢。” 裴守摇头:“我刚才听见了,你说你喜欢我?” 朝溪面无表情:“别做梦了裴守,我现在看到你,只觉得恶心。” ……恶心? 裴守呆愣的瞬间,朝溪用力把他的手推了出去,猛地关门落锁。 他把裴守拒之门外,心里那颗石头却越来越沉,压得朝溪有点喘不过气,他抬头,看见站在中间抱着塑料箱的陆白正担心的看着他。 朝溪扯了扯唇:“抱歉,我情绪又失控了。” 陆白摇摇头,看朝溪慢慢冷静下来,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你觉不觉得,裴守的情绪现在有点不正常?” 朝溪望向他。 “其实我很早就想说了,朝溪。” 陆白道:“裴守是非和道德的观念非常淡泊,孤僻难以沟通,我小学的时候不止一次撞到他在你回去的路上跟踪你,把你丢在垃圾桶的书和铅笔捡回去,平安夜我们送你的苹果全被他物归原主,自己买了一兜苹果,以我们的名义占满你的课桌……还不止这些。” “为什么以前没人敢和你表白,为什么一到情人节七夕节裴守就生病发烧必须要你去照顾,为什么他要和出现在你身边的每一个人打好关系、连感情史理想型都摸得一清二楚,为什么你会觉得一个浑身戴金属情感淡漠的人热情善良听话懂事?” “他就是个疯子。” 陆白说:“在天台林席拨出去的那个电话里,你来之前,裴守和林席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被我录下来了,你有权利知道,但作为朋友,我不希望你和裴守和好。” 朝溪问:“那段录音,会让我和裴守和好?” “我觉得你会。” 陆白看着朝溪,坦然道:“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你要听吗?” 朝溪垂了垂视线,果断道:“不要。” “就算有误会,也不该是你来和我解释。” 陆白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 朝溪挑眉:“知道还问我?” 陆白耸耸肩:“还是要亲口听你说才行啊,毕竟那可是裴守啊。” 明明一起长大,他比裴守更先认识朝溪,性格也和朝溪更相似,大众意义上,他和朝溪才算是最好的朋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裴守一路霸占他的位置,陆白对裴守的看法一直很复杂。 朝溪听出他话语里的不爽,有些失笑,对陆白道:“在我心里,你和裴守都是很重要的人。” 陆白:“现在呢?你们都闹掰了,我比他重要个0.001,不过分吧?” 朝溪只是笑笑,不说话。 陆白回宿舍时,裴守刚回不久,他也在地上收拾东西。 陆白路过,他就随手把霸占过道的行李挪了挪,给陆白让出一条路。 ……只要不涉及朝溪,作为舍友和同学,他倒是一个难得好相处的对象。 陆白自从和林政一起接了那通电话之后,就有点拿不准对他的态度。 他不喜欢裴守,但从小一起长大,也不至于太讨厌。 陆白不声不响地看他慢慢把东西收拾好,又把行李箱拖出来,这才意识到不对,忍不住出声:“你这么早就收东西?” 陆白已经大半个月没主动和裴守说话。 裴守闻言,还反应了几秒。 陆白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陆白。 在裴守的黑名单里,陆白简直是虎视眈眈要抢走朝溪的第一对手,可是陆白现在和朝溪关系好,不是他这个边缘小人物可以轻易得罪的,要是陆白和朝溪说他坏话可就不好了。 裴守撩眼看陆白一眼,态度不冷不热:“嗯。” 陆白:“收东西干什么?” 裴守没什么表情:“回家。” 陆白在脑海里疯狂搜寻最近的信息,无比确定学院应该没有给出停课反省这种惩罚才对。 难道是他漏看了? 裴守一眼看穿他的想法,但懒得开口解释。 陆白不问,但林政不能不问。 他天生好奇心重,何况这事儿很可能和他的表弟有关系,归根结底,两个人那段的孽缘全是因为最开始他把林席带到那个烧烤摊上。 林政从床上凑出一个脑袋:“还没期末考,就回家?那你之后还来吗?怎么和老师请假?” 裴守:“……期末考那几天会回来,假条我待会儿给你。” 林政一点头:“行。” 可是真当他拿到假条的时候,却实打实傻眼了。 请假原因那里,白纸黑字,清楚明晰写着:回家看病 林政问:“你什么病?” 裴守:“精神病。” 林政:“?” 他和陆白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眼里都是被这突然的消息引起的震惊。 裴守面无表情:“我妈觉得我有精神病,让我提前回家观察一段时间。” 不用想就知道,裴守和林席那件事情被吓坏了的辅导员通知了家长,而陆白记得,裴守母亲之前有位员工因为心理疾病工作完跳楼,给她留下不小的阴影。 两件事情一联系,难免不多想。 陆白总算想明白他怎么突然主动去找朝溪了。 应该就是离开前想和朝溪告别,结果话还没说两句,就被赶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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