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步乐队是为了音乐节的演出过来的吗?我也买了票,没想到会提前在这里见到。” “我也没想到。”丹尼尔脸上的惊喜同样不加掩饰:“怎么会挑这首歌放?我以为你会选《Lightning》或者《From the Sea》。” 珍妮不假思索:“因为同步乐队的歌里,我最喜欢这首。” 丹尼尔没想过会听到这种答案,一时竟愣了神。 他想过,或许她对同步乐队比较了解,所以想故意放一首比较冷门的新歌;也想过她是对乐队成员比较了解,所以特意选了一首他主创的歌。 听到这种答案,丹尼尔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嗯,我喜欢听贝斯。你是我在同步乐队里最喜欢的成员。”珍妮又说。 丹尼尔的心脏空了一瞬,眼神也呆住。 珍妮继续道:“也可以说,你是我最喜欢的,仍然在演出的乐队贝斯手。 “新奥尔良离加州太远了,感觉能看你们演出的机会很少。我准备了一封手写信,想在去看演出的时候交给你的,但是音乐节人应该很多,估计也没有机会送出去……” “那你现在直接给我也可以。”丹尼尔脸颊有些烫,湖绿色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珍妮抿起嘴巴低下头笑,神情有些害羞:“当面给你的话,反而不好意思拿出来了。信里也没写什么很特别的东西,无非就是……很喜欢你,之类的话。” 丹尼尔接收到了太多幸福的讯号,多巴胺过载;却无法像平日那样一蹦三尺高地欢呼,只能勉力压抑着,脑中一阵晕眩。 珍妮和他对视,两人都红着脸,半晌说不出话,气氛有些奇怪。 音响里的音乐声仍在继续,已经播完了第二段副歌。 接下来是八小节的贝斯solo,珍妮听到,小声跟着把那一串bassline唱了出来。可只唱了一半,她的脸就像熟透的苹果一样全部红了起来;许是她自己也有感觉,难堪地用手捂着脸停下,像一只害羞的兔子。 丹尼尔忍不住低声笑了,手肘撑在柜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小声说:“谢谢你。” 珍妮哪还有最开始见面时的大方,盖在脸上的手移开,露出一双已然水汪汪的眼睛:“抱歉,我看上去一定蠢透了。” 丹尼尔眉眼间全是笑意,摇头:“没有,很可爱。” 汤姆早已识趣地放下了相机,悄声去跟正在挑碟片的柏然汇合。明明已经激动到神情狰狞,却还是尽量压低声音,跟他说柜台那边的情况。 柏然一惊,抬眼朝柜台那边看去。丹尼尔已经重新站直了身体,跟柜台里的珍妮低声聊天,两人脸上都覆着一层可疑的淡红色。 柏然正准备说话,汤姆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特殊的提示音,是辛西娅来信息时的专属。 汤姆很快摸出手机:“萨曼莎说联系好练习室了,新奥尔良是Side C的大本营,他们可以免费把练习室借给我们,杰西卡已经先过去了。” 柏然闻言点点头,也不再耽搁,拿了两张写着中文的CD,朝柜台走去。 “哦!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柏然。”珍妮笑得亲切大方,接过柏然手中的两张碟片看了看,沉吟片刻,很快做了决定:“就当做是礼物吧,送给你。” 说着,珍妮取了一个纸袋,把两张CD递回给柏然。 柏然也笑了笑:“没关系,我正常付钱吧。你能来看乐队演出已经是很大的支持了,不用特意这样。” 珍妮连连摆手:“真的没事,两张CD而已,摆在架子上也是摆着。” 柏然已经将信用卡靠近了卡机,微笑着,很执拗地不肯接珍妮的袋子。他选的那两张碟片是华语情歌精选,封面写着珍藏限量款,货架上的标价并不低。 珍妮见状,无奈退让,拿出两张CD依次扫了条码。 柏然看到看到卡机上出现了金额,和他计算的无异,这才放心地刷了卡。 显示已核准后,柏然这才接过珍妮递来的袋子。 “我自作主张,附赠了一个CD机。”珍妮笑着,见柏然面色微变,又赶忙解释:“是我们店自己定制的周边,本来就是用来送给客人的,不是多贵重的东西。” 柏然打开袋子看了一眼,CD机很小,包装盒上的确有店里的Logo。大概是消费达到某个数额就会附赠,珍妮帮他适当降低了这个条件。 柏然也不是过分较真的人,这种程度的善意并不过分;便对珍妮欠了欠身,微笑着说了谢谢。 丹尼尔也听汤姆说了要去排练的事,走去跟珍妮道别。直到叫的车已经停到了步行街口,方才依依不舍地从店里出来。 上车后,汤姆坐前排,柏然和丹尼尔在后排。 丹尼尔看上去有些异常,一个动作保持不到两秒就要换一下,在柏然旁边片刻不停,时不时笑一下,又别扭地偏过头。 柏然微微蹙了蹙眉:“你没事吧?” 丹尼尔把头转过来,眼神闪烁着亢奋:“我?我没有啊!我能有什么……” “好吧。” 柏然点点头,并不多问,拆开新买的CD的盒子,默默低头翻看着歌词本。 丹尼尔似乎还不太老实,但柏然没去管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自和谢桑榆他们分开的那一刻,柏然就总能记起今天早上那番对话。 明明最先表白的是自己,最常说“喜欢”和“爱”的也是自己;可谢桑榆似乎只会当下开心一阵,之后还是很没安全感。 柏然没有谢桑榆敏感,他也不明白谢桑榆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总是不愿意相信他的承诺,为什么总做最坏的假设。 或许这种畏惧和消极也是谢桑榆的一部分,柏然一直在尝试包容这一点。可慢慢的,似乎柏然自己也受了影响,开始探究起谢桑榆的不安,又一点一点被这种不安吸进去。 柏然不知道要怎样改变谢桑榆,他也不太想尝试改变他。比起改变对方,改变自己要容易得多。 也许是文化背景和表达习惯的原因?柏然想,或许就是因为自己表达得太多太满,在谢桑榆耳中听起来才会少了点分量? 所以柏然才挑了华语情歌CD,想看看在谢桑榆所熟悉的语境里,爱人们会怎样妥帖地、坚实地表达爱情。 他上次看华语读物……大概还是小学的时候,有关一只猫的长篇童话。 “哎哎,”丹尼尔实在忍得难耐,蹭到柏然身边:“你有没有觉得,南部人和西部人确实不一样?” “嗯?”柏然敷衍了一声,仍旧低着头。 “珍妮就很不一样,我在加州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子。你也没见过吧?” “嗯。” “她真的很可爱,像……小天使一样。” 柏然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定定望着身侧丹尼尔的眼睛。 “你……”柏然的眼睛稍稍眯了眯:“有留她联系方式吗?” 丹尼尔立刻摇头:“没有,怎么了?” 柏然眼珠子转了半圈,不再盯着丹尼尔的眼睛,无声吸气、摇头:“没事,大概是我想多了。” 【作者有话说】 朋友们,我用suno生成了一段《Lightning》的副歌,vibe好合适,大家快来我微博听!!!!
第77章 7.笨拙与勇气 Side C在新奥尔良的工作室很大,装修精美;得知同步乐队要过来借用,还提前叫了清洁服务。 柏然他们到的时候,正巧遇上清洁人员拖着两个大垃圾袋离开。排练室里,谢桑榆、辛西娅和萨曼莎都在了,正在摸索着开显示器、连接音响。 丹尼尔还在介意辛西娅的事,见到她时,破天荒地没打招呼,张了张嘴就把头扭开。 毕竟已经相识很久,辛西娅第一眼就猜到了丹尼尔在别扭什么,缓步走过去,微笑着低声哄他。 谢桑榆看到了柏然手里的纸袋,朝他抬了抬眉毛,问:“买到什么好东西了?” 柏然脑海里还是那些耐人寻味的歌词,闻言登时脸颊一热,立刻把袋子抱进怀里,手紧紧捏着开口处,低着头不说话。 谢桑榆是用英语问的,大家都知道问了什么,也都看到了柏然应激似的反应。 排练室里短暂地安静了半秒,又在柏然和谢桑榆看出端倪之前恢复正常。几人继续做着各自的事,尝试伪装出和方才一样平和自然的气氛。 柏然不想这么快暴露自己的想法,却也不想谢桑榆误会,喉结上下滚了滚,用中文说:“晚上回去再告诉你。” 谢桑榆没再多问,抿着嘴点了点头。 这次的排练没什么难度,都是之前练过的。原本这版《As Chocolate》的编曲就没有用program,大家对照着视频记记谱,用排练室里的设备配合几遍,练熟了就可以。 不过或许是不熟悉场地的原因,排练似乎并没有那么顺利。原本预计一两个小时结束的排练,硬是排了整个下午。 Side C的排练室在地上三层,夕阳穿过窗外橡树浓密的枝叶,透过排练室细窄的窗户,洒下小片金色的圆形光斑。 汤姆将这些场景悉数收进镜头,等排练结束后,第一时间给萨曼莎发了消息报备。 收乐器时,柏然给谢桑榆使了好几次眼色,手底的动作缓慢且异常精细。谢桑榆大致明白了,自己的动作也慢了些。两人关好排练室的门,跟在队伍最末的位置顺着楼梯往下走。 “怎么了?”谢桑榆小声问,这次用了中文。 柏然清了清嗓子,更小声地问:“你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谢桑榆摇头:“没什么安排,大概会在酒店休息,等到凌晨去彩排。问这个干什么?” 柏然没回答,只是点点头:“那我晚上去你房间找你,可以吗?” 柏然没什么给人准备惊喜的经验,自以为只要自己不说,对方就不会知道。完全没想到那些故意隐藏的表现,全都成了暴露无遗的线索。 谢桑榆脑筋一转就明白了七八分,点头笑笑:“好,我在房间等你。” 柏然仍旧毫无察觉,自以为计划顺利,笑眼弯弯地“嗯”了一声。 正聊着,前面的汤姆忽然停了脚步。 柏然和谢桑榆俱是一惊,身体绷紧,也跟着停了下来。 前面不远处传来丹尼尔的声音,语气满是惊喜,夹杂着些许不算明显的颤意: “珍妮?” 谢桑榆想了半天也没记起这个人,满脸不解;柏然和前面的汤姆倒是瞬间了然,两人对视,无奈一笑。 “谁啊?”谢桑榆压低声音问。 话已经到了嘴边,汤姆咬了咬发痒的嘴唇,勉强抑制住当场八卦的冲动,朝谢桑榆使了个眼色,夸张地做口型:“一会儿说。” 说完,又抿起嘴巴,弓着腰贼眉鼠眼地挤到走道一边,边下楼梯边说:“我们的车已经到了哦,别让司机等太久。”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1 首页 上一页 66 67 68 69 70 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