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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秉川推门走进来,他该是憋许久了,一脚踹上门框,将谢秉川圈在里面,双手环抱胸前,道:“我就是余温言。” 谢秉川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开口:“假扮温言提离婚我也不会答应的。” 余温言气笑了,忆着细节开口:“你曾经终身标记过我,但碍于我无法成结,且异常痛苦,没有成功,对吧。” 谢秉川身形都是僵硬的,半晌从喉间摘出几个字:“你真的是……” “是,你能不躲我了吗?”余温言说。 眼前画面一转,气温降至冰点,冻得他浑身发疼。 三面玻璃墙环绕四周,窗外雪山一览无遗。外面下着暴风雪,不见停的趋势,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场暴风雪都要大。 他不受控,拿着一把利剑,猛朝谢秉川的心脏刺去,剑刃往里扎,血不断喷溅,染上他的手,他的脸,他的目光所到极之处。 旁边有个看不清脸、穿着优雅的男人,站在一旁拍手叫好,夸他即将成为下一代“审判者”,扶持新神。 他在用力,想将剑抽离,却拔不出来——谢秉川握着剑,抓着往里更深入几分,嘴角流出泊泊鲜血,却满是疲倦的笑意。 “这样就好,若我的死能够结束一切,我毫无怨言。你不要有负担。” 蓦地惊醒,满眼鲜红尽数褪去,余温言攀地起身,靠着墙愣神喘气。 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砸进他的掌间,又溅起,分散成许多小水珠,四处砸落。 “刚刚那是…什么?”余温言轻声呢喃。 他知道这只是个噩梦,可噩梦太真实。 那份刺骨的冷意依旧往他身上钻,剑柄的凉仍残留于手,剑刺入身体的感觉仍旧历历在目。 像是某种警告,某种预示。 余温言将手放在跳动过快的心跳处,平息跳动过快的心跳声,半晌缓不过神来,眼前不停回播,噩梦历历在目——梦里的他,不受他自己的控制,用一把尖锐的剑刺穿了谢秉川的心脏。 他将手张开,又合上摩挲一阵,颤着吐出一口气。 晚上,谢秉川等到很晚才回来。 余温言站在门边截他,一脚踹上门框,双手环抱胸前,欲开口向谢秉川挑明身份之际,突然将话吞回肚子里。 即视感。 他想起早上刚做过的梦,梦里也是这般场景。 在他挑明身份后,画面便一转,他握着剑刺入谢秉川的心脏。 “要说什么。”谢秉川淡淡。 余温言收回脚,睫羽微颤,轻声道:“没什么。” “没什么就吃饭吧,吃完陪我喝两杯。”谢秉川错身走进来,回房间换了身休闲的睡衣出来,围上围裙开始煮饭。 待谢秉川端着饭菜出来,放在餐桌上时,余温言正蹙着眉,坐在客厅桌子上打坐。 “下来,别坐桌子,”谢秉川说,“不吉利。” 被惊醒的余温言不满:“…睡不饱才不吉利呢。” 他本来想再试试能不能睡着的。 早上的噩梦究竟只是噩梦,还是真的有某种预示作用,他想探究清楚。 “吃饱饭也吉利,过来吃饭。”谢秉川拉开椅子坐下,拉开身边的椅子,拍了拍。 余温言“哦”了一声,慢悠悠下桌,挪到餐桌边坐下。 摆在他位置跟前的菜,都是正常的菜,下满了恰当的调味料,和外面的饭菜没差。 “这些菜,”余温言随便指了一盘,摆在他眼前的菜,“你能吃吗。” “不能,吃你的,”谢秉川等余温言吃得差不多,给他拿来杯子,倒满酒递给他,“喝醉。” 余温言拿着酒杯,晃了晃杯子,视线落在摇晃的酒面上,问谢秉川:“你很想见他?” “喝,”谢秉川只说,“怕一杯就倒?” 小看他。 余温言嘴角一抽,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还在谢秉川面前,将杯子倒置,抖了抖,没有酒滴下来。 谢秉川微微点头,下一秒接住醉晕了的余温言。 “温言?”谢秉川声音很低,试探地问。 有些晕,余温言眨了眨眼睛,晃晃脑袋,脸颊泛起了红晕。 这杯酒度数也太高了。 “是你吗?”谢秉川说。 余温言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眯了眯眼睛,说:“晕……” “我是谁。” “谢、谢大饼……”余温言咬牙切齿。 “昨晚,”谢秉川顿了顿,略带冰凉的指尖探入他的掌心,勾了勾,又摩挲了几下,“会疼吗?” 昨晚? 余温言面色瞬间变得绯红,撑着椅子直起身,垂头支吾:“不、不会……” 倒不如说,他犹如偷尝禁果,身体各处敏感的反应,如今想起,都让他觉得万分羞赧。 “咚”的一下,谢秉川将头埋在了余温言脖颈处,发丝扫过他的皮肤,软软的,痒痒的。 “……”谢秉川没说话,五指探入他的指尖,握着摩挲他的掌心,轻声问,“那你为什么从不告诉我。” “什么?”温言困倦眨眼,一脸乖相,不满努了努嘴。这句话他来问是不是更合适。 “你的病,什么时候得的?”谢秉川从他身上起来,垂眸看着他。 “四年前,我的右手就偶尔动不了了。”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事了,余温言全盘托出。 谢秉川咬了咬下嘴唇,呼吸声一滞,而后断断续续地吐出来,破碎的,颤抖的。 “所以,四年前开始,你就怕冷了……那我的信息素……” “都过去了。”余温言只说,他并不想回忆。 就算他不怕冷,谢秉川的信息素他也承受不住,一样难受一样疼,没什么区别。 他早就疼麻木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谢秉川执着。 余温言垂了垂眼睫,眼神闪躲。 为什么呢,他们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对谢秉川没有任何好处,他连保证不被讨厌都要耗费心思,就算告诉谢秉川他生病了,得了绝症,又能如何。 无论谢秉川对他带着何样的情感,一旦提起绝症,他们之间感情的平衡绝对会被破坏。 更遑论,雪松柏症没有任何对症下药且根治的方法,只能延缓,然后痛苦地活着。年少时在雪陵村的记忆存留些许碎片,他见过不少卧床苟延残喘的患病者,甚至有痛苦得活不下去的村民,当着他的面跳下了悬崖。 “说了没用,反正我总是要死的。”余温言说。 两人一起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期间余温言抬眸在谢秉川发丝里,寻找着有没有那一抹可怖的、亮眼的银白色。 村子里已经有很多人遭了殃,他实在不能不在意。 还好,他没有看到,说明谢秉川还没有症状。 “挖走你腺体的人,我找到过,可是被他们跑了,”谢秉川说,又深吸口气,“我那时候应该彻底打探清楚…” 时间太晚了,余温言困得摇摇欲坠,谢秉川的声音忽远忽近,他没听清。 “别睡。”谢秉川说。 但困意不受他控制,余温言闭上了眼睛。 唇瓣传来一阵冰冷的暖意,余温言无意识地仰了仰头,回应着这个吻。 一个深入的吻便解开了困倦的机制,余温言微微喘着气,脸颊浮现的红久久不散,他抬起上目线,望向谢秉川。 “我们回房间。”谢秉川也喘着气,压着声音说了一句,拉着他回了房间。 房间昏暗,他们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被抚过的地方总是火辣辣的,他们交换了很多的吻,再次沉沦于爱欲中,双双沉醉,直到他失去意识。 黑暗中闪过一抹光,余温言知道他又开始做梦了。 这次的梦很新,谢秉川脸色惨白站在他眼前,声音很哑:“你是……温言,对吗?” 他站在阳台边,只要再一步,就会迈出去,行至白光底下,他的身体会被灼烧,撕扯,开裂。 余温言眨了眨眼,低低地说了一声:“我是。” “别出去,别走。”谢秉川拉住他,把他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尽管在做梦,余温言依旧觉得很不可思议。 “嗯,我不走。”他说。 眼前场景一转,他又回到了那间三面透明的屋子里,他依旧控制不了身体,拿着剑再度刺穿谢秉川的心脏。 鲜血从谢秉川嘴角坠落,他又听见谢秉川说:“这样就好,若我的死能够结束一切,我毫无怨言。你不要有负担。” 他还是控制不了他自己,只能任凭瞳孔震颤,看着谢秉川失了生命力,在他眼前死去。 梦境重头,他试了不知多少种办法,推开他,拒绝他,走到太阳下被太阳灼烧…… 却都无一例外,看到一模一样的场景。 谢秉川在他眼前死了几十遍,他却连流泪出声都做不到。 余温言只觉得他要疯了。 第25章 25.“是不是你以后都不走了” 蓦地惊醒,身旁已然没有温度。 谢秉川依旧一大早便出了门,晚间才回来,有时让他喝酒,有时昏昏沉沉,抓着他的头发就往上吻。 冷杉味混着荔枝味,交缠在一起,难舍难分,一同坠入滚烫的梦里。 困倦的机制失效,余温言总是夜不能寐,撑着不让自己掉入梦境中。 身边贴着的身体温度真实,谢秉川匀速悠长的呼吸从他上方滑过,偶尔那抹温度会压下来,蹭一蹭他的额头。 缱绻温柔。 余温言微微仰头,一旁的窗帘没拉上,外头雪停了,带走了一片雾蒙,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台,爬上被子,洒下一片冷意。 冷意漫上谢秉川的脸,溜过余温言的眼底,反射出眼尾一抹亮光。 他拉住谢秉川的衣袖,抬起头来,在谢秉川唇边落下轻轻的一吻。 谢秉川无意识把他往里抱了抱,脸埋在他的颈肩,迷迷糊糊地说着什么:“我最近梦不到预知梦了,是不是你以后都不会走了。” 余温言一怔,继而嘴角带上一抹苦涩的笑意。 原来是谢秉川的预知能力转到了他身上。 那,谢秉川到底见过他多少次死亡。 余温言嘴角颤着,低低地说:“不会了。” 直到谢秉川沉睡,余温言也再度坠入梦境。 已经不知第几回,无论他做何挑选,手里那把尖利的剑,总会刺穿谢秉川的心脏。 再度回到开头。 他依旧站在院子的门边,沉默看着开门走来的谢秉川。 来人步伐有些恍惚,呼吸急促,很快走到余温言面前,沙哑出声:“你……你是温言。” “嗯,我是。”他答。 已经不知道第几回,他也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温言……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谢秉川,”他听见自己冷冷地说,“你为什么从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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