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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表舅一家也跟我们在一块儿，很多年没见了，这次正好聚聚。” “表舅……”祖唤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好，那我就不叫外婆了。” 祖广谦笑了笑，大概是表舅就在他们身边，他并没有多说，“你负责安排就行，到时候把餐厅地址发给我们，直接在餐厅见吧。” 挂了电话，祖唤将手机放回桌上，又转了半圈椅子，对着窗户的方向，这会儿的太阳很好，白金色的亮光透过玻璃，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想到晚上要和表舅他们一块儿吃饭，他有些头疼。 表舅这人有点神奇，脑子活泛，但确实活泛过头了，仗着长得还行，年纪轻轻就傍上一个富婆，过着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好日子。虽说好吃懒做，但他哄人很有一套。外婆不喜欢这种不踏实的人，所以很早就不跟他们一家往来了。 祖唤还记得第一次看到表舅的场景。当时他刚被外婆领回家，只知道暂时能在这儿住下了，但未来的一切都还不确定，他满心忐忑地蹲在井水边，假装看着凼凼里储着的水，实际尖着耳朵在听里屋的动静。 他们都在劝外婆，资助可以，领养还是算了。 祖唤心跳得厉害，他虽然还小，但心里很明白，如果没有人领养他，他大概率会去福利院。 “欸，小崽子。”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冷不丁出现。 祖唤抬起头，程耀宗站在台阶上，双手插着裤兜，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身上穿着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 祖唤瞪着他拧紧了眉头，不说话。 程耀宗嘿了一声，笑着走下台阶，“小屁孩儿你还敢瞪我呢？胆儿挺肥。” 祖唤还瞪着他。 “再瞪把你扔福利院去，这孩子，爹都死了，也没点儿眼力见儿——” “程耀宗，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把你当哑巴。”这时程澄出来，拉着祖唤往屋里走。 “程澄，哥跟你才有血缘关系，你护着一个外人干嘛？这孩子都这么大了，养不熟的。” 过去的事情很模糊了，祖唤也不待见程耀宗，但还没到恨的地步，他笑着摇了摇头，拿过手机开始订餐厅。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祖唤转动椅子，看到秋臻刚关上门。 他展开双臂，等到秋臻走近后牢牢锁住他的腰，深呼了一口气。他喜欢秋臻身上的味道。 “开完会了？”他撩起秋臻的衣角，亲了亲腰侧，又抓了两下，白皙的皮肤上瞬间红了不少。 秋臻轻轻嘶气，捏着他的后颈：“中午我有事，约了律师看合同，不能跟你一块儿吃午饭，晚上一起？然后你去我家。” “下午我得去接我爸妈，晚上跟他们一块儿，还有别的亲戚在呢。”祖唤抵着椅子往后挪了点儿，然后将秋臻拉过来抵在桌边，“你马上就要去忙了？” 秋臻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行吧……你凑近点儿，我们抓紧时间亲一下。”祖唤勾了勾手指。 秋臻笑了，不过也顺势上前一步，单膝跪在椅子上，弯下腰：“你跟谁学的？” 祖唤也觉得好笑，他往后靠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以前单相思的时候闲啊，没事儿就幻想。我命真好，居然都成真了。” 秋臻扶着他的肩膀，轻啄了下他的嘴角，“还幻想什么了？” “该想的都想了，”祖唤抱着他的脖子，“也就是咱俩现在在一起了，否则我不可能跟你说，你要是知道了，会反感的。” 他想吻上去，被秋臻按住了额头。 “祖唤，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祖唤想了想，“大学？或许更早，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某天就莫名其妙梦到你了，吓我一跳，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秋臻又亲了他一下，“那么早吗？我都没发现。” “能被你发现的还能叫暗恋吗？我很讲原则的，”祖唤推开秋臻，起身，然后将秋臻推搡进椅子里，双手压着椅背，“叔叔，如果大学那会儿我就跟你表白了，我们还有可能吗？” 秋臻沉默片刻，“你要听实话？” 祖唤啧了一声，埋在秋臻肩上，很轻地咬着他的脖子，“你都这么问了，那肯定没可能了啊。” “我也不知道，”秋臻捏着祖唤的下巴对着自己，“但我不会讨厌你。” 说完，他吻上祖唤，扣着他的下巴趁机探进去。祖唤被亲得脑子转不过弯儿来，突然腰上那双手狠狠往下一摁，他猝不及防地坐了下去。 “等……门反锁上了吗？”祖唤轻轻出着气，有种被人窥见的紧张。 “他们不会随便进我的办公室。”说完，秋臻又吻上来。 办公室里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沉重，直到咔哒一声叩动门把手的声音打破沉默，祖唤背对着门的方向，他下意识想要回头看看是谁，但秋臻却强势地扣紧了他的后脑勺，同时惩戒性地咬了咬他的下唇，好似在提醒他不要走神。 林遥之先是僵愣片刻，随后倚靠在门框边，对上秋臻冷峻的目光，他还亲吻着怀里的人，眼神却无声地警告，让他赶紧出去。但林遥之追求人没成功，本就有些不爽，还看到如此……的场景，他恶趣味顿生，偏偏就是不走。 终于，祖唤发了力从秋臻怀里离开，站起来转过身，门口的林遥之好整以暇地注视着这边，眼里神色复杂。 “林遥之？你怎么在这儿？”祖唤有些尴尬。 林遥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露出笑容：“我是来工作的，不过好像不凑巧……这个画面，比我看到恐怖片更有冲击力。” 秋臻理了理领口，神色不耐地睨着他：“你就是周宸约的顾问？” “看来周宸还没跟你说。不过秋老师，我在业内很出名，你们公司请我当顾问也很正常。”林遥之走进办公室，还装模做样地问，“我打扰到你们了吗？抱歉，我以为大家都在等我，所以没敲门。” 祖唤摸了下脖子，“没，你们聊正事吧，我先回去了……走了，林律。” “祖唤，你跟秋老师在一起了吗？”林遥之突然问。 祖唤嗯了一声。 林遥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轻声叹了口气，面露遗憾：“输给秋老师，真的让我很挫败。阿唤，你确定不再考虑下？” “林遥之，你是来谈工作的吗？”秋臻冷声质问。 祖唤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后看向林遥之，笑了笑：“林律别开玩笑了。你们聊，拜拜。” 说着，他离开了办公室，徒留秋臻和林遥之两人针锋相对。 天色渐暗，整座城市却亮起来。 包厢里，祖唤卷起袖子懒散地靠着椅子，对面，程耀宗一家打扮得格外正式。程耀宗还跟年轻时一样，头发全抹了上去，不过现如今穿的已经是定制西装，除了油头粉面，看起来日子过得还不错。表舅妈比程耀宗大十岁，不过保养得很不错，穿着珠光宝气，很富态。 他们的儿子孙明礼比祖唤大一岁，高高抬着下巴，内外都满是傲气。 虽说有三四年的时间没见过了，不过程耀宗已经凭借这一两个小时，清楚展现了他们家目前的人力和财力，处处透着优越。 祖唤沉默地跟秋臻发了条消息，琢磨着找个借口溜出去，程耀宗却突然将话茬儿重新引到了他身上，手指着问道：“阿唤，你都二十四五了，谈恋爱了吗？” “我——” “阿唤年纪还小，我们也不着急。”祖广谦说，他们还不知道祖唤和秋臻谈恋爱的事。 程耀宗夸张地哎呦了一声，“这个年纪可不小了啊，我们家明礼都订婚了，你们知道他未婚妻是谁么？” 刚开始程澄看在血缘关系的份儿上，还会应和两声，这会儿她实在忍不了了，沉默地也不搭腔。 程耀宗只好自己说：“他未婚妻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医药世家，家里很有钱。” 未婚妻是什么样的人，一点没说，就只知道家里有钱。 表舅妈放下筷子，孙明礼立刻很有眼力见儿地给她送上餐巾，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然后看向程澄：“澄澄，你别怪我多嘴，如今都讲究个门当户对，谈婚论嫁更是横竖都要比对。” 她看了眼祖唤，“虽说你们阿唤现在开了个小公司，不过创业有风险。祖家是大家族，可我听说宋老太太没给广谦分家产，祖家根本也没支持你们这个小家，说句不该说的，你们应当为阿唤的未来考虑考虑。” 听见这话，祖唤连辩驳的想法都没有，他只是笑了笑，倒是祖广谦拧着眉头，外界谣传他跟家里关系不好，都快传成他不是祖家亲生的了。他不满道：“你听谁胡说八道？我妈没给我分，那是怕我把家业败了，但她——” “广谦，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啊，你急什么？”程耀宗打断了话，“明礼在国外的大公司里当高层，往后如果合适的人，他也可以给阿唤介绍介绍。” 孙明礼点了点头，“如果祖唤需要，我会帮忙留意。我在项目上能接触到不少优秀的人，都是很好的资源。” 闻言祖唤皱了皱眉头，声音有些冷淡：“不用了。” 程耀宗挑了挑眉，胳膊搭在饭桌上，“祖唤，我们可都是为你着想，你怎么还不领情呢？要不是看在澄澄的面子上——” “我的意思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话一出，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每个人表露的情绪都不一样。程澄和祖广谦高兴又好奇，对面程耀宗一家讶异过后都有些不理解。zll “真的吗阿唤？太好了，我替你感到高兴。”程澄满心欢喜，“难怪精神面貌大不相同，原来是恋爱了啊。” 祖广谦从位置上起身，站在祖唤身后悄声问道：“阿唤，不是机器人吧？” 祖唤失笑，之前随口说的一句话，他爸居然记到了现在，还深信不疑，他宽慰地拍拍他爸的手：“放心吧，是人。” 祖广谦松了口气，重新回到位置上，语气自豪：“我儿子这么优秀的人，不需要别人给他介绍，而且我们也不在乎有钱没钱。” 他又看向祖唤，“儿子，是谁啊？” 祖唤想了想，“我问他有空没，让他过来一趟吧。”顺带把他领走，他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他埋头给秋臻发了个定位过去，又报了包厢。 程耀宗很懂地说道：“跟男人在一起也好，毕竟这年头谈婚论嫁都权衡利弊，阿唤这条件是吃了点亏，不过跟男人在一块儿，至少压力没那么大。” 也不知道是谁给了他那么大的压力，祖唤觉得在这儿坐着简直浪费生命，他在家族群里发了条消息，想走。 外婆最先回复：我早就说过了，别和他们打交道，你们就是不听。 接着祖广谦回了个笑脸：我必须再听听他们还能把我气成什么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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