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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在野扭头笑:“这么好啊,自己辛苦钓的就给我了?” 姜守言想了想说:“好像也没多辛苦,就半个小时。” 程在野:“……” 程在野倔强地只捞了两条放自己桶里。 这一片景色大差不差,从湖边回到木屋要经过一截辟在森林里的小路,林木枝叶繁茂,遮天蔽日落下整片浓荫。 阳光透过缝隙洒下薄纱一样的金光,姜守言在浮动的微光里,看到了一只憩在石头上的蝴蝶。 翅膀很轻微地颤动,颜色从粉紫渐变到了浅绿,像一块璀璨的宝石。 “怎么了?”已经走出去几步的程在野觉察到后面没声,又倒了回来。 姜守言指着那只蝴蝶:“很少见的颜色,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程在野也没见过,打开手机的识物功能远远拍了张照。 “绿贝矩蛱蝶,”程在野扫了眼简介,“翅膀只有在雨季的时候会呈现这种颜色。” “主要分布在非洲东部,种类非常稀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程在野直起身,扭头问:“喜欢蝴蝶么?” “也谈不上很喜欢,就是之前里斯本的卧室天花板上有蝴蝶贴纸,”姜守言说,“可能每天睡前盯着看习惯了,刚来这里的头几天还有点不适应。现在看到活的,觉得有点亲切。” 他们现在住的木屋是阁楼样式的房顶,天花板不是平面,自然没有装饰物。 程在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回屋后Joao果然第一时间过来查看程在野的桶,惊讶道:“(天呐,你今天竟然钓到了两条!)” 程在野一边摸自己的鼻尖,一边扭头去看姜守言。 姜守言把桶放到一边,对出来的女主人说:“(需要帮忙吗?)” 女主人笑着摆摆手,说不用。 很快,Joao从橱柜里拿出一瓶樱桃酒,招呼着程在野和姜守言在圆桌坐下。 桌上的菜式很丰富,多是海味,葡萄牙人尤其喜欢用鳕鱼做菜,虽然葡萄牙并不盛产鳕鱼。 这片山头很偏僻,平时没什么人来,好不容易逮着两个年轻人,Joao显得非常活跃,挨个给姜守言和程在野倒了樱桃酒。 “(这是用阿尔孔戈斯塔的樱桃酿出来的酒,那个地方是葡萄牙的樱桃乡。)” “(我有几个亲戚住在那里,他们有很大一片樱桃种植园,每到樱桃成熟的季节,我的两个儿子都会去帮他们收樱桃,帮着做成樱桃酒和樱桃酱。)” 好像无论哪个国家的人都一样,只要和外国人提起自己国家有名的东西总会滔滔不绝。 Joao不仅给姜守言说了樱桃酒和樱桃酱,还给姜守言展示了塞在酒瓶口的软木塞。 “(这是用栓皮树做的,葡萄牙每年会出口很多这样的软木塞。)” ……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姜守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Joao滔滔不绝的介绍里喝下去了多少杯酒。 程在野中途帮他挡过几次,但架不住Joao太热情。 姜守言低声凑到程在野耳边说:“没关系。” 程在野也压低声音说:“我们一会儿还要骑车回去。” 姜守言缓慢思考了一会儿,皱了皱眉说:“喝酒骑自行车应该没关系吧,不算酒驾。” 程在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怕你骑不稳,摇摇晃晃栽沟里去。” 喝多了的姜守言脑袋好像只有一根筋,说话很直接。 他看了程在野好一会儿说:“没关系,有你在后面看着我的。” 程在野心脏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痒滋滋的。 “嗯,还有我。” * 吃完午饭又坐着陪两个主人聊了会儿天,姜守言和程在野才开口说先回去了。 临走之前,女主人给姜守言和程在野一人塞了一玻璃罐橙汁,可以缓解酒后不适。 姜守言靠在木门边咬着吸管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被原野上的风一吹,酒气散了大半,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他看见程在野从Joao库房里装了一袋子东西走出来,近了姜守言开口问:“是什么?” 程在野拨了拨他挡在眼前的头发说:“回去就知道了。” 姜守言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橙汁递给程在野喝了一口。 下午林间的雾完全散了,温度也比早上暖和许多。 回去的路上又路过了那片山头,边牧这回没优哉游哉趴在石头上晒太阳,而是在崖边压低身子警告要过界的绵羊。 远处山映着海,海抱着山,姜守言在流动的云层底下被酒精熏得轻飘,但不是那种空空荡荡踩不到底的轻飘,而是扎着根随风摇曳的自由。 一直畅通无阻骑到家门口,姜守言一只脚撑在地面,下巴懒散地支在把手上,微眯着眼回头去看程在野。 程在野不知道从哪里摘了朵小雏菊,伸手别在姜守言耳边,夸奖道:“骑得很直,没栽沟里。” 姜守言抿着唇角不明显地笑了笑。 姜守言骑了这么截路,出了层薄汗,回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找衣服洗澡。 房门敞着没关,程在野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姜守言探头去看,程在野手里提着从Joao家里拿出来的袋子,问:“我可以在你房间里待一会儿吗?” 姜守言点头说:“可以。” 程在野坐在床尾前的空地上,面前有一面很大的,没有任何装饰的背景墙。 姜守言看他把东西一件件从袋子里拿出来,什么灯泡,黑绳,木架,软镜子…… 姜守言确实看不明白他要做什么,蹲在一边问:“这些是用来做什么的?” 程在野说:“光影蝴蝶背景墙。” 姜守言愣了愣,想到了中午在林间遇上的那只蝴蝶,和他随口说的那些话。 等洗完澡出来,程在野已经把灯架安好了,小灯泡悬在半空,一拉就能亮灯。 姜守言坐在旁边,看程在野比着蝴蝶贴纸在软镜子上描形状。 姜守言走过去,小声问:“怎么会想着做这个?” 他刚洗完澡,身上带着热气和沐浴露的香气,还萦绕着淡淡的,没完全散去的酒气。 程在野手上动作顿了顿,开口道:“平时你要是无聊了可以晃着玩儿,要比天花板上静态的蝴蝶贴纸有趣很多。灵感来自kosei komatsu的艺术展,中午抽空学习了一下,发现做起来也不是很麻烦。” 姜守言沉默了一会儿,跟着盘腿坐在地毯上:“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程在野递给他几个描好形的软镜:“你来剪吧,跟着描好的边剪,记得中间也要剪开,剪成一半一半的蝴蝶。” 等把小半面墙的蝴蝶竖着用热熔胶贴好,暮色也沉进了林间,夕阳晒到了木廊,又被紧闭的窗遮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一片昏暗,程在野拉开垂在旁边的露营灯,轻轻晃了晃。 白色的墙面落下蝴蝶的黑影,随着灯泡的摆动缓缓颤动着翅膀,黑色的阴影和白色的光镜相互交错,活灵活现。 “运气挺好,一次就成功了,”程在野垂眸看向坐在地上的姜守言,笑着问,“喜欢么?” 姜守言后脑勺枕靠着床尾说:“喜欢。” 程在野就蹲在他面前,和他鼻尖错着鼻尖,小声问道:“那我可以讨点奖励么?” 姜守言半垂着眸子,声音放的很缓:“你想要什么奖励?” 程在野呼吸都快黏在姜守言嘴唇上了,但就是不主动。 “你知道的,姜守言,你知道的。” 姜守言就往前一点,吻上了他的唇。 起初只是个浅尝辄止,很温柔的吻,但两个人都喝了点酒,又在呼吸交错间闷出了汗。 程在野不合时宜地想起里斯本狭窄的沙发,想起姜守言月光里那双黑亮的眼睛。热意紧跟着烘了上来,他紧紧抿着嘴唇贴着姜守言的脖颈嗅闻,然后发现狼狈的不止他一个人。 他往后撤开一点距离,垂眸去看姜守言的眼睛。 天色完全沉了下来,蓝调的昏暗里好像又有些别的东西燃了起来,太过热烈,烧得两个人在静谧的空间里无声地战栗。
第21章 冲浪 夏夜的躁动在空气里回荡,如同燎原的火,只差一粒细微的火星,便一发不可收拾。 程在野闻着姜守言的味道,闻着他唇齿间樱桃酒的香气,他以前从来不知道,只是这样淡淡的酒气也会如此勾人。 他闭着眼眸把圈着的人吻了又吻,潮热的气息拂过姜守言的嘴唇鼻尖和眉眼,像是要在每一处都留下他的印记。 但这样的占有并没有缓解程在野的焦躁,他好像在压抑的喘息声里烧得更烈了。他睁开眼,对上姜守言的视线,光影墙昏黄的灯光映在他漆黑的眼底,安静却又惊心动魄。 “别这样看着我,”程在野哑声盖住他的眼睛,“别这样看着我。” 哪怕都这样了,他也并没有要去试探姜守言底线的意思。他甚至连多余的行为都没有,只是像每天早安吻那样,规规矩矩地抱着姜守言。 即使脑子里不受控制想的全是他第一次醉酒后,连关节都透粉的模样。 姜守言在突如其来的黑暗里眨了眨眼,睫毛轻轻刮在程在野掌心,然后他感觉到那只手不明显地颤了颤。 暗昧悄无声息地在两人之间流转,姜守言搁在程在野腰边的小腿就那么缓慢地顺着他的腰线蹭了蹭。 程在野脑子轰一声就炸了,滚烫的掌心一把圈住他的脚踝,又在接触到那块微凉皮肤的瞬间激起了更多的遐想。 他一时间进退两难,连脖颈都憋红了,委屈道:“你别钓我了,别钓我了。” 姜守言挑了挑眉:“我又没说不行。” 程在野小声说:“我不行。” 他喃喃又重复了一遍:“是我不行。” 姜守言觉得有些好笑,逗弄着问:“你哪儿不行?” 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程在野脸都烧红了。 “不是那个意思……” 姜守言觉得程在野是个矛盾的综合体,有的时候直白地让人招架不住,有的时候又纯情地让人心软。 “姜守言,你喝酒了。”程在野顿了半响,才憋出一句话。 姜守言收回腿,下巴撑在膝盖上,说:“我又没喝醉。” 他视线自下而上地抬着,程在野伸手在他泛红的眼尾轻轻揉了揉,说:“但会让我觉得占了你的便宜。” 姜守言怔了怔。 “我不想在你不清醒的时候和你……”程在野又凑上前,抱着他在他颈窝轻轻蹭,“这很不尊重你。” 有风从窗缝里溜了进来,吹淡了些许黏腻的燥热。 姜守言看见背景墙前的灯泡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半个墙壁的蝴蝶很轻微地晃动着翅膀。 姜守言问:“那你是清醒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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