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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程在野给自己也系上了条围裙,“你就算烧糊了我也说好吃。” 姜守言轻轻笑了一声。 他在旁边切菜,程在野就帮他洗菜,准备要用的葱姜蒜。 晚上了,姜守言也没做很复杂的菜,一个辣椒炒肉,一个凉拌三丝,还有一个黄瓜滑肉汤。 都是很家常,很简单的菜,也是外婆经常做给他吃的菜。 或许是为了更温馨一点,木屋厨房的灯安的是暖黄色的,和姜守言家里一模一样。 于是坐在桌前,看着程在野埋头吃饭的刹那,姜守言会有种记忆错乱的感觉。 这种感觉其实在超市买菜的时候就有,只是周围陌生的西方的面孔和印着葡语的介绍卡,总能让姜守言很快清醒,包括现在,程在野一抬头,他就像是从梦中回到了现实。 或者说他有点分不清究竟哪边才是梦境。 “尝尝这个,”程在野给姜守言夹了片滑肉,“做的很好吃啊。” 姜守言低头,其实味道和外婆做的差多了,并不能通过口味勾起他某些事的回忆,但在那一瞬间,他还是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程在野觉得姜守言心情好像突然有点不好。 饭后,他把碗放进洗碗机,收拾好后走出厨房,姜守言已经洗完了澡和头,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沙发玩手机。 程在野拿杯子给他冲了感冒药。姜守言下午冲完浪连打了两个喷嚏,回来的时候也咳嗽了几声,怕最后真弄感冒了,提前喝点预防一下。 “这什么?”姜守言问。 程在野:“感冒药。” 姜守言没多说什么,端过来喝了。 洗完澡的姜守言头发湿漉漉地落在颈侧,显得很柔软。 程在野又拿了下午买的药膏,给姜守言擦下巴上的淤青,被冲浪板打的不严重,泛了点青黄,不是很明显。 或许是觉得舒服,姜守言微微眯了眯眼。 程在野又拨弄了一下他湿润的头发,说:“姜守言,我给你吹头发吧。” 程在野放下药膏,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在手里试了试温,才放到姜守言头顶。 姜守言盘腿坐在沙发上,感受着程在野的手指轻轻在他发间拨动,伴随着温温热热的风,轻柔得让人昏昏欲睡。 耳朵吹风机的声音停了,姜守言迷迷糊糊间听见程在野说了句什么,他点头应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应了个什么,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程在野洗碗杯子再出来,看见的就是坐在昏黄灯光里,熟睡的姜守言。 他好像总是很困,但至少没再抽烟提神了。 程在野走过去,刚把人抱进怀里,姜守言伸手抓了下他的衣领,没完全醒,声音含糊:“去哪里?” 程在野埋头在他额角亲了一下,说:“去楼上睡。” 似乎是觉得安心,姜守言无意识偏头,在他身上蹭了蹭,又睡过去了。 房间没关门,灯也开着,程在野轻轻把人放在床上,又拉过被子盖在他心口。 山里昼夜温差大,虽然是夏天,早晚气温还是偏低。 期间姜守言翻了个身,蹭着枕头往里面滚了滚,藏在枕头底下的东西,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程在野视野里。 那是一张有点皱,叠起来的纸。 程在野想起他们决定要来圣米格尔岛的前一天,他无意在姜守言房间门口,撞见他想要藏这张纸的情形。 那一瞬间的慌乱虽然隐藏的很好,但还是被时刻关注着姜守言的程在野很及时地捕捉到了。 他伸出手,直觉这张纸上应该有姜守言心情时好时坏的原因,是他一直想知道的,有关姜守言过往的一个缺口。 纸张的主人现在睡着了,就算他抽出来看了再放回去,姜守言也并不知道。 但程在野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抵着一角,往枕头里面推了推。 然后又低头在姜守言额角亲了亲,小声说了句:“晚安。” 总有一天姜守言愿意告诉他的,相较于偷偷看,程在野更喜欢亲耳听。 他轻手轻脚关了灯,出了门。 他愿意等,他也很擅长等。
第24章 星空 姜守言昨天睡得太早,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房间里窗户没关紧,清寂的月光透过那条缝扫在背景墙上,半面墙的蝴蝶在影影绰绰的光亮里晃动翅膀,那点属于深夜雾一般凝重的氛围就淡了。 姜守言睁眼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自己好像还梦着,又或者根本就没醒过来。 鬼使神差地,他掀开被子爬到了床尾,伸手去抓那些晃动的黑影,抓了好一会儿抓到满手的空荡,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那些飞舞的蝴蝶只是光对眼睛的欺骗。 于是他又去摸那些立起来的塑料薄片。 直到指腹被咯出红印,感受到钝钝的疼痛,他才在心里轻轻叹了声,原来不是梦啊。 这样的认知应该是让人觉得高兴的,但姜守言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愉悦的表情。 他在昏暗里安静地坐了会儿,墙壁上的蝴蝶有六十七只,他来回数了三遍,下床去床头柜拿了烟。 姜守言轻手轻脚顺着半开放的廊道走到楼梯口,下意识站得离程在野的房间更远了一点。 夜色像是流动的,冰冷的玻璃,姜守言靠在沁凉的柱子边,垂眸拢着火,点燃了含在齿间的烟。 打火机咔哒的声音掩盖了木门被拉开的动静,尼古丁涌进肺腑通过血液带来的瞬时镇定,让大脑忽略了越近的脚步声。 几乎是姜守言抬眸吐出第一口烟的刹那,肩上就很轻地披上了外套。 姜守言瞳孔微缩,手抖得差点拿不住烟。 “睡醒了么,姜守言。”程在野似乎还没完全清醒,隔着衣服抱着他,搓他露在外面的手臂。 “好凉啊,怎么没多加件衣服出来?”他含糊地用头发蹭姜守言的头发,闭着眼缓解困意。 姜守言压了压喉口的酸涩,出口的声音还是带了点哑,但在这厚重的夜色里好像也并不突兀。 “你怎么醒了?” “唔,想上厕所,”程在野埋在他颈间蹭了蹭眼睛,“出来看见你站着抽烟。” “好困啊,姜守言,烟也给我抽一口吧。” 姜守言感受着抵在脸侧蓬松又柔软的头发,温声说:“困了就进去睡吧。” 程在野抬起头:“可我想陪你站一会儿。” 姜守言把手里的烟拿的远了些,另一只手向后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抽了,一会儿睡不着。” 程在野没说话,只是在姜守言又含了口烟的刹那,抬手扣住他的下巴,偏头吻了上去。 淡蓝色的薄雾在彼此的唇齿间散开,程在野眼睛被廊道昏黄的壁灯映得很亮,他往后撤开一点距离,笑着说:“现在不困了。” 姜守言根本没反应过来,程在野又把外套往他身上裹了裹,说:“等我一会儿,我想上厕所。” 直到程在野洗了手出来,姜守言还维持着之前那个姿势没动。 指间的烟蓄了一截灰,程在野过来吹了吹。 “怎么了啊,姜守言,”他背靠着栏杆,偏下头,向上去看姜守言的眼睛,“是不开心么?” 视线交错了一瞬,姜守言躲开脸,摁灭了手上的烟。 夏夜沉静,无垠的黑夜映着璀璨的星空,姜守言手臂撑在栏杆上,去看远方漆黑的森林。 “和我说说嘛,我们在谈恋爱啊,”程在野勾缠着他的手指,“谈恋爱就是高兴的事情要分享,不高兴的事也要分享。” 程在野体温偏高,穿着短袖在风里站了这么久,手都还是热的,姜守言眼睫很轻地颤了颤。 他身上披着程在野的外套,呼吸间全是程在野的味道,是广袤的原野里属于风的自由。 说什么呢?说他从来没想到会在糟糕人生的尽头遇到这样热烈的一个人,以至于每一天都过的像做梦一样。 但姜守言说不出口,他长时间吞咽苦痛,已经忘了该怎么开口。更何况他遇上的是程在野,热烈得让姜守言下意识想把那些糟糕的东西全部藏起来,好像只要藏起来了,这种美好的景象就可以维持的久一点。 有的东西他连自己都不愿意回忆,更不用提说出来给程在野听了。 所以他逃避道:“好像是感冒了,有点没精神。” 也不知道程在野信没信,只知道下一秒程在野的手掌就落在了他额头上。 姜守言抬眼去看他,程在野笑说:“还好,没有发烧。” “外面冷,”程在野搓了搓他发凉的指尖,“我们进去吧。” 姜守言缓慢地摇了摇头,他暂时不想独自回到封闭的空间里。 他的目光落在木屋外向远处森林延绵的草坪,开口问:“可以睡在外面吗?” 程在野也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你有点感冒。” 姜守言垂了眸,又听见程在野说:“不过我们可以盖厚一点。” 木屋里的灯全部亮了起来,在漆黑的森林里辟出了几分烟火气。 程在野从后院的库房里找到了帐篷和防潮垫,借着小院昏黄的光搭在了草坪上。 帐篷不大,睡两个人刚刚好。姜守言刚醒,还没有重新垒起睡意,就和程在野坐在帐篷口仰头看着漫天繁星。 森林里的星星要比城市里明亮很多,璀璨得像是钻石,嵌在夜空,一眼望不到头。 空气太过寂静,姜守言下意识就想说点什么。 他想起程在野说过他在野外徒步夜宿的经历,开口问:“你在别的地方看过这么亮的星空吗?” 程在野想了会儿,说:“其实很多地方的景色都是差不多的,因为天空是那片天空,海洋也是那片海洋。” “不同的是望着那片星空的心境。” 不知道为什么,姜守言心跳下意识就快了几分。 程在野偏过头,在他脸侧轻轻吻了吻。 “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有如此惬意地欣赏过这片星空,甚至有闲心去比较哪一颗星星更亮。” “同样,我也没想过爱别人。” 夜色深重,挡不住程在野沉稳的声音。 “我不希望给你带来负担,我只希望你能感到快乐。” 姜守言脑子一片混乱,只能张了张口顺着程在野的话说:“我很快乐,我很快乐,我这辈子没有活得像现在这么自由过。” 所以他根本不敢奢求太多,哪怕只有短暂的一个夏天也足够了,然后在程在野玩够了想终止这段关系的时候,带着这些鲜活的记忆永远睡过去。 反正他孤身一人,他本来就一无所有。 黑夜放大了那些敏感的情绪,姜守言的声音隐隐带了些哭腔。 程在野嗯了一声,说:“那我送你个礼物吧。” 姜守言转过头,看着程在野握着拳头把手伸到他面前,然后翻转向上,缓缓摊开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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