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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桐原本闭着眼睛在酝酿睡意。 “我们学校是挖坟山修的。”这点他不说郁桐都知道，操场最外围，隔着校墙就有几座矮坟，上面长满了茅草，矮坟存在的时间比几人的年龄还长久。学校的厕所正靠着那几座矮坟。 “听说有天上晚自习，隔壁班有个女生去上厕所忘了带纸。正当她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突然听见自己后面的蹲位有人。” 郁桐大概脑补了下那个画面，学校的厕所是连着的一排蹲坑，人在里面嘘嘘的时候还能相互瞥见旁边兄弟的尺寸。 他最讨厌的就是上大号，两排蹲坑，蹲在坑上一歪头就能看见蹲在自己对面的同学，只遮屁股不挡脸。拥挤堵塞的时候还会有人在旁边等着，上一个蹲完又换下一个。 尊严什么的，完全没有。 “你们猜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江行简神秘兮兮地说道。 “那是鬼？” 许绥也挺好奇。 “诶不全对。”江行简故意吊着几个人的胃口，拖着腔调故弄玄虚地徐徐道来，“后来她跟那女生借纸，等她从厕所出来才发现不对劲。在她后面那个女生走的时候没有脚步声，而且她还没听见水龙头流水的声音，所以……” “她没洗手。”肖凡星补充说。 其他几人:“……” “她还穿着红色的裙子。” 肖凡星:“人家爱穿什么那是她的自由，这能说明什么？” “学校不允许穿校服以外的衣服，我跟你简直没话可说。”江行简扯着嗓子说。 郁桐后背有点凉，是许绥在动，后背有点漏风。 “宝贝儿，你不怕吗？” “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比起鬼什么的，我更怕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人。” “好巧，我也是。”许绥搂紧他，在他后颈亲昵地蹭了两下。 郁桐让他蹭得心痒痒，膀胱一阵熟悉的反应，一股来得不巧的尿意让他瞬间精神了很多。 郁桐继续闭着眼睛没有动。 宿舍安静了片刻后，他反而越来越苏醒，再也睡不下去了。 “许绥。”他摇了摇许绥的肩。 “嗯。怎么啦宝贝儿？” “松手，我去趟厕所。”郁桐稳住声线说。 许绥松开手让他去。 郁桐缓缓翻坐起身，扭头望着躺在床外的许绥。 他起身从许绥身上跨过，下床穿上自己的凉拖，走到门边打开宿舍的门后，望着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一眼看到头的厕所就在尽头，头顶的灯光周围飞着一群细小的蚊虫。 郁桐心里突然有点膈应。 都怪江行简那厮刚才说的鬼话，明明知道是假的，偏偏他大脑里总是不受控制地往这方面去想。 他干脆憋着那股尿意，关上门回到床边。 许绥见他这么快又回来了。 “怎么啦这是？不是要去厕所吗？” “不去了。”郁桐绕过他重新躺回床上。 许绥愣了下，翻坐起身，扭头望着又闭上眼睛睡觉的人。 “怎么又不去了？”许绥凑近他，一只手撑在他的腰侧支撑着身体的全部重量，“该不会是某人之前说了违心话，现在又心虚了吧？” 郁桐睁开眼睛望着自己面前昏暗有些看不太清的脸。 “烦人。”他烦躁地翻了个身，从嘴里蹦出两个字来。 “……”许绥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笑了出来，“笨蛋，起来我陪你去。” “我能忍。” “……” 许绥直接神伸手把他从床上拽起来，“傻瓜，快走吧忍什么忍。忍坏了谁负责。” 郁桐顺着他的力道跟着坐了起来，走廊的风很凉爽，借着头顶的灯光，他能清晰地看清对方的脸。 许绥穿着短裤和一件黑色短袖，脚上夹着一双凉拖，踩在光滑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啪嗒啪嗒”声。 郁桐上了个厕所出来才舒服了很多。 许绥就站在楼梯旁边，盯着郁桐的眼睛一直含着笑意。 “谢啦。”郁桐走过去对他小声说。 “没关系，下次要是害怕就叫我一声，憋太久要是憋坏怎么办？”男生的声音里带着打趣和两分戏谑的味道。 郁桐耳根爆红，垂下眼眸，眼睛盯着地面没去看旁边的人。 江行简已经睡着了，被子也被他直接踹到边上，大半挂在床边。只要床上的人再学王八翻个身，被子极有可能会掉下来。 郁桐随手帮他把被子重新丢会床上，床上的人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撅着屁股对着两人又睡了过去。 郁桐刚躺回床上就听到某人的呼噜声随后像打雷一样传进自己耳朵里。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嘈杂，无论多难听震耳，他都睡得着。现在别说是呼噜声，就算是打雷都不影响他睡个好觉。 肖凡星的床隔对方最近，他可没有江行简秒睡的本事，现在又听着对方吵人的呼噜声，躺床上翻来覆去压根睡不着。 许绥听见他骂了两句脏话，还有踹被子的声音。怀里的人突然拱了两下，瞬间拉回了他的注意，郁桐抱紧怀里的被子盖过肚脐的位置，闭着眼睛安心地重新开始酝酿着睡意。 许绥忽然轻笑了两声，搂紧他腰的手隔着薄薄的被子稍稍用力收紧，跟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一切都渐渐小了声，呼噜声此刻倒是变成了催眠的好助手，让累了一天的人入睡更快了。 周五下午三点半的闭幕式，鬼屋一日游正好又定在周五四点半，这边公交车坐过去时间刚刚好。 许绥还叫上了许平安和言谨行，准确说来，后者是自荐。 郁桐感觉自己最近和鬼犯冲，自从江行简说那话后，他是彻底跟自己较劲上了。 几人定在的目的地集合。 言谨行每次出场都一如既往的张扬，其他几人也都习惯了。 组队马上要进去的时候，言谨行对旁边的许平安说，“男孩子就应该保护你们女孩子，等会儿你要是怕，就躲在我背后。” 许平安笑眯眯地点了两下头，应了一声，“好啊。” 肖凡星跑过去拽着江行简的胳膊，“等会进去你别乱走，我害怕。” “哎呀！你特么一边去，你一个五大三粗的男生，激不起我的保护欲。我娇滴滴的妹子呢，我要保护妹子，妹子在哪呀。” 肖凡星任凭他鬼叫，就是拽着他不肯放。 原本进去的六人行，很快就因为各种原因分成了好几批。 “言谨行人呢？”江行简问身后的肖凡星。 “啊！！！”从远处传来一道撕心裂肺地吼声。 “这是他的声音吧？”肖凡星不太确定地说道。 “应该是。” 言谨行被突然冒出来的一张恐怖面具脸吓得大喊大叫，一个劲地往许平安身后躲着不敢抬头。 另一边。 许绥牵着郁桐的手，“害怕就抓紧我。” “你不怕吗？”郁桐问他。 “心里有个想保护的人，自然就不会觉得怕了。” 郁桐在他身后赞同地微点了下头。 耳边有风，在狭窄的过道里，四周乌漆八黑一片混沌。郁桐突然转过头望着后面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冒出来的面具人，两人都愣了愣，对方怕是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过头，吓得身体都跟着不自觉地抖了下。 郁桐盯着对方怔愣了两秒，忽地叫出声。 许绥听见动静一转身，面前的人就钻进他怀里，声音里还带着颤音，“许绥，我好怕。” 许绥也没反应过来，直到抬头看清站在两人身后挡住唯一去路的面具人。 “没事，我在呢。” 扮鬼的工作人员:“……” 为什么感觉自己好像无形中吃了坨大的。 应该是错觉吧，肯定是今天出门忘了擦眼屎，看花眼了。 许绥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工作人员彻底沉默了。 “啊我怕谁来保护我呀。”江行简突然从拐角里边跑边叫喊着跑过来，“大哥别追了行不行，我真的跑不动了，老子腿都要跑断了。你们这烂鬼屋，都特么换几波人来吓唬我了。前面的快闪开，别挡我路。小心我创飞你们。” 抱在一块的两人:“……” 肖凡星还在后面追，“姓江的让你别特么再跑了，我说你一个男生胆子怎么这么小。” 前面跑着的人也听出了不对劲，慢慢停了下来，“肖、肖凡星，丫的怎么是你啊！你妹的追着我跑了那么久，你就不知道吱一声啊。” “我都没来及说话你就开跑，就这副样子还想保护人家妹子。我看你是想让人家妹子笑掉大牙吧。” “你怎么说话的，我刚开始的确受了点惊吓，不过……” “你后面。”肖凡星突然指着他后面。 “什、什什什什么？” “他在你后面。”肖凡星忽地喊出来，指着对方的身后。 “啊啊啊啊啊！！！”江行简跑过去跳起来，整个人动作夸张地挂在他身上，双手死死搂紧对方的脖子，“快保护我呀！！来人啊！！啊啊啊啊……” 郁桐想揍人:“是我们。”自己长得有那么恐怖吗？ 听见熟悉的声音，江行简这才逐渐冷静下来，从肖凡星身上跳下来，转过身看着身后两张格外熟悉的面孔，“许哥，郁桐，我终于找到你们了。这种看见熟人心里就落下来的感觉，只可惜了这次没有妹子，我以后还要来这里玩。” 几人:“……” 算了吧。 他们可不想再来让某些人震得耳膜痛。 “许平安和言谨行呢？”许绥问两人。 肖凡星:“言谨行那厮被吓得半死，才进来十几分钟就出去了。平安先陪他一起出去了，让我们去外面集合。” “那个小菜鸟，唯一的妹子都让他给带走了。”某个江小菜鸡还在说。 肖凡星完全不给他留面子，直接戳他的小窝子:“你还好意思说人家，我看你也比他好不到哪儿去。刚才不知道是谁被吓得躲在墙角叫妈妈，丢死个人了。” “……” 郁桐瞥了眼脸色苍白的江行简，这怂胆。 “好啦，我们先出去汇合吧。”许绥说。
第18章墓地 江行简疯狂点了点头，这鬼地方阴森森的，还是麻溜地出去吸口阳气要紧。 几人先出了鬼屋。 许平安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吃着冰激凌，看见几人从鬼屋走出来，扬手笑着同他们招了两下。言谨行就站在她旁边，男生脸色有点不太好看，还有点莫名的别扭，在几人身上短暂地停留后又很快转向一边。 “我该回去了。”肖凡星对几人说，“出来玩了这么久，有点累了。” 许平安也说：“慧姐刚才打电话让我回去帮她看会店，我也该回去啦。哥和郁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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